episode296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345 字
「我想向有史以來我見過的最難打交道的仙台葉月小姐提幾個建議。」
手機中傳來了澪不滿的聲音。
她的聲音比平時要低沉一點,但音色仍然是與我結束家教打工後走的夜路完全不相稱的明亮。
「我覺得也沒有那麼難打交道吧。」
在路燈的光芒下,我否定了澪的話。
「有。難得的連休,卻完全不和我見面。」
「關於這一點,真的很抱歉。因爲我很忙。」
我準備和大家見面,葉月要來嗎?
陪我去購物吧。
諸如此類,澪在連休期間邀請了我好幾次,但就像她說的那樣,我全都拒絕了。對我來說,應該優先考慮的是和宮城在一起的時間,而且我還要打工,所以也沒有辦法,但對不住澪也是事實。所以,拒絕她的時候我也感到很心疼。
「葉月忙的日子還真多啊。就算現在我說一起去喫飯,你也會拒絕吧?」
在聽上去遺憾得有些誇張的聲音之後,還加上了一聲嘆氣。
「你打這個電話,是爲了這個?」
我本以爲,她說她閒着沒事纔給我打電話是真的來打發時間的,但似乎她是有事找我。
「就是爲了這個,你現在有空嗎?」
「抱歉。下次可以嗎?現在有些太突然了。」
接下來的時間的用途已經決定了。
我加快了腳步。
以五月的夜晚來說有些溫暖的微風拂過我的臉頰。
因爲我提高了步行的速度,所以接近宮城在等我的家的速度也會提高。這樣走下去,不出三分鐘我就能見到宮城了。
「邀請本來就是突然的啊。偶爾也接受一下突然的邀請嘛。」
「是倒是,但那都無所謂。」
怎麼辦呢。
手機裏傳來安心的聲音,但我還是沒法完全安心。
「倒也不是。……我只是覺得,仙台同學在打工,力所能及的事我就自己動手吧。」
雖然對於方便麪我還有很多想抱怨的,但我也不至於孩子氣到把宮城在喫的東西給拿走,再說方便麪也沒有做錯什麼。
「什麼?志緒理醬感冒了?這種事早點說啊。」
我是這麼想的。
喫方便麪什麼的我完全沒想過。
我走上三樓,看到大門時,剛說出掛電話的開場白,澪就像是要阻止我一樣,興奮地來了一句「對了,葉月」。
我一邊從腦中搬出阻止澪的話語,一邊打開大門,然後走進屋裏脫掉了鞋。
「志緒理醬怎麼了?」
「剛剛就是說出來的時機吧。」
關於我不在的時候的宮城,我只想過她會做這些。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真退燒了,但的確不是很燙。
我決定一邊和澪說話一邊移動,前往公共空間。然後,我發現宮城正坐在她平時坐的位置上,我不禁發出了聲音。
「因爲做飯太麻煩了。」
我希望她多喫點,然後早日恢復健康。
「已經退燒了,不是病人了。」
她接下來的聲音就是這種感覺,甚至還加上了一句「現在來可以嗎?」這樣無厘頭的話。
就算醒了也只是想喝點東西。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的問題是宮城在喫方便麪。爲什麼是方便麪?」
「抱歉,澪。之後再聯繫你。」
「也沒有嚴重到要來探望的地步,沒事。再者,要是把你傳染了就不好了。」
「誒?」
「飯等我來做就好了嘛。是餓得等不及了嗎?」
睡覺。
我不容分說地掛掉了找不到合適時機掛斷的電話,然後走到穿着運動衫坐着的宮城旁邊。
「過幾天吧。今天宮城感冒了,不行。」
我背靠着走廊的牆壁。
「真的?」
有胃口是好事。
「在喫方便麪。」
我並沒有想責怪她的意思,但語氣卻帶上了幾分責備。
「那不是很精神嗎。」
澪重複了從我口中發出的聲音。
「病人不用自己動手。」
「宮城她。」
「喫完了量一下體溫。」
「我快到家了,所以——」
但是,光靠手掌是無法得到正確的結果的。
「要不要我來探望?」
「因爲我肚子餓了。仙台同學,你不是在和澪小姐說話嗎?」
「話是這麼說。志緒理醬沒事吧?發燒了嗎?」
「你怎麼在喫方便麪?」
無論是連休前還是進入連休後,我都一直在拒絕澪的邀請,所以有點不好意思掛電話。但話雖如此,也不能就在這兒一直說下去。早上宮城發燒了,現在說不定也會。
「誒。」
我把手心貼在宮城的額頭上。
「無所謂?你們是朋友吧。」
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但是,我也希望她能等我。
等我的話,我會做比方便麪更加有營養的東西給宮城喫。既然她說過「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那麼這種時候,不管是命令還是什麼,都應該讓我來做。
我不知道適合掛斷電話的時機什麼時候纔會到來。
澪連珠炮似地拋出問題,我一邊回答一邊走着,有宮城等着我的家已經在眼前了。我邁出一大步,從人行道走進建築物內部。
宮城停下了喫方便麪的手,看向我。
正兒八經的伙食從明天開始,不,或許現在就給她做點簡單的小菜喫更好。
當然,前提是宮城的肚子還沒有飽。
「……不用量了。」
「不行,要量。不把感冒治好的話,澪會過來的。」
「澪小姐和我的感冒沒關係吧。」
「有。她說要來探望。」
「探望?我嗎?」
宮城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對,探望宮城。如果你不想澪來探望的話,就快點把感冒治好。」
「仙台同學,你把我感冒的事情告訴澪小姐了嗎?」
「我本來不打算說的,但她現在約我見面。」
「……現在見面?」
宮城皺起眉頭,踩住了我的腳。
「我拒絕了,所以我纔在這兒啊。」
或許是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宮城的腳立刻挪開了。然而,她原本看向我的視線落在了地板上,並沒有挪回來。
「澪小姐的電話,是說現在出去玩的電話嗎?」
「是約我一起喫飯的電話。」
「哦。」
宮城盯着地板,平靜地繼續說道。
「——澪小姐她,如果仙台同學感冒了也會來探望吧。」
如果她不忙於打工呢?
高中時代,我有過幾次因爲感冒沒去上學,但我沒有叫過朋友。也有人說來探望我,但我全部都拒絕了,因爲我不想讓人知道那個既是我的家,又不是我的家的地方。
「……這是要我不去大學的意思嗎?」
「……不會特地叫舞香過來。」
「宇都宮她,高中的時候沒有來探望過你嗎?」
有時候我會允許,但今天我不會。宮城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來探望過的,就只有沒有事先通知就過來的宮城。
「那現在呢?」
宮城抬起頭看向我。
只是,雖然我承認她們二人的關係,但能不能接受就另當別論了。
這句話雖然可以理解爲今天宇都宮沒有來過,但這句話也並不好。
「因爲有宮城在,所以我不會讓她來。……宮城會叫宇都宮過來嗎?」
我不覺得這麼短的吻就會傳染感冒,但這個吻的時機,只能讓人認爲她是想把感冒傳染給我。
「好煩人。我沒有這麼說。」
「不懂就算了。」
「不會來的。」
「問問題的是我。」
「我纔不會專門叫她來。舞香,好像也忙着打工。」
「沒叫過。來看望過我的只有宮城。我也不想叫人來我家。」
「怎麼了?」
「不是有仙台同學在嗎?」
宮城冷淡地回答道。
只不過,這個吻只是一瞬間,嘴脣立刻就分開了。
今天我不在的時候,就算宇都宮來探望過宮城了,我也不會覺得驚訝。考慮到宮城和宇都宮深厚的友情,我覺得發生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也不能阻礙。
對於這個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的問題,我說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然後宮城站了起來,抓住了我的衣服。
「你是說,因爲有我在,所以不叫嗎?」
「爲什麼?」
前提條件改變的話,答案或許就會不同。
「要是感冒了,你會去大學嗎?」
「要是發燒了,應該就不會去了。」
她又向我提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問題。
「怎麼了?」
宮城壓低聲音,似乎有些不滿地說道。
「同樣的朋友是什麼意思?」
「仙台同學。」
用問題回答問題是犯規的。
我還沒搞懂宮城的提問的含義,對話就結束了,接着被她用比剛剛更大一點的聲音叫了一聲「仙台同學」。
但是,我不知道宮城是怎麼想的。
「方便麪不喫了?」
她又靠近了一點,然後吻了我的嘴脣。
宮城輕輕地踩住的我腳,小聲地叫着我。
「我不知道。」
宮城氣勢洶洶地踢了我的腳一下,然後向我問了一句「輪到仙台同學了,你叫過茨木同學嗎?」。
「高中的時候我沒有感冒過。」
「仙台同學呢?你感冒的時候叫過茨木同學嗎?」
她拉了一下我被抓住的衣服。
宮城鬆開了一直抓着的我的衣服。然後,她在椅子上坐下,喝起了放在方便麪旁的麥茶。
如果宇都宮今天來過這兒,我就會對宇都宮產生不好的情緒,我也無法阻止這種情緒產生。看到虛弱的宮城的人有我就夠了,不僅是宇都宮,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那樣的宮城。
我瞟了一眼喫到一半就被擱置的方便麪,宮城便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原本看着方便麪的視線便轉向了宮城。
「那,如果感冒了你會叫她嗎?」
我只要有宮城在就夠了,就算是宮城無法在我身邊,我也不需要宮城之外的人。
「……茨木同學,和澪小姐是同樣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