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61 不順心都怪仙台同學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328 字
等一覺睡醒,地球就爆炸。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地球並不會爆炸。不對,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炸,但總之不會是現在。
再說了,我根本就睡不着,一覺睡醒這種假設沒有任何意義。要這麼說的話,首先得要能睡着。
所以,所以。
我想早點睡着。
然而,卻一點也睡不着。
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所以我想睡一覺然後全部忘記。
和舞香見面是一件開心的事。
但是,加上仙台同學之後,其它的感情就變得比開心更加大了。我沒有想過今天會成爲開心的一天,但今天卻變得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
這樣的一天最好是睡一覺然後忘記,但無論過去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我都睡不着。我明明一直躺在牀上,但睡意卻越來越遠,讓我一直清醒着。
「……都是仙台同學的錯。」
我呆呆地瞪着照亮房間的夜燈,哈的一聲,長長嘆了口氣。
好不爽。
真的,超級,不爽。
那些話,我要是沒說出口就好了。
——我嫉妒了,什麼的。
因爲仙台同學一直要我說出我想說的話,所以我的腦海中出現很多不用去想的事情,我才說出了許多不用說出口的話。由於是在難以啓齒的氣氛下說出來的,這些話聽上去就好像還有着更深的含義一樣。雖然我嫉妒了這句話並不是說謊,但也並沒有附加任何超過字面意思的含義。
人人都會嫉妒。
這個詞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要是被她想太多就麻煩了。
「不行?」
「我和仙台同學不一樣,我不會感冒。」
「宮城,你要去哪兒?」
仙台同學不在。
全部,全部,都是仙台同學的錯。
「爲什麼?你平時不都是會喫早飯的嗎?」
我來到洗面所刷牙洗臉。
「我是不喫,但宮城可以喫啊。」
看來,洛洛並沒有完成我交給它的工作。
在橘黃色的燈光照射着的牀上,我抓起仙台同學擅自命名爲「洛洛」的玩偶,拍了拍它的腦袋。
我走到大門口時,她向我搭話道。
「去仙台同學的夢裏,消除她的記憶。」
然而,我卻在一個奇怪的時機說出了這句話,把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一件人人都會做的事,說得好像有什麼一樣。
嫉妒這個詞,只不過是心情好壞的延長線罷了,並不是什麼沉重的詞。因爲念念不忘才情不自禁,所以只要忘記,一切就會成爲無關痛癢的過去。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起牀,但我沒看見她。正當我猶豫着要不要給她做一份早飯,打開冰箱的時候,我聽到一聲輕微的嘎吱聲,回頭一看,發現仙台同學正站在房間門口。
「身體不舒服嗎?」
我既不大聲也不小聲地打了個招呼,然後關上冰箱。
「不用了。」
「……早上好。」
「嗯,是倒是。」
我不知過了幾十分鐘,還是幾個小時,於是看了看手機,發現時間並沒過多久。我再次閉上眼,又過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手機。
「仙台同學也不喫吧。」
「會感冒的。要去散步的話,挑個天氣好一點的日子如何?」
「下就下吧。」
室友感到嫉妒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我只是說出來而已。
「散步。」
只是,我也覺得還是穿個外套更好。
「好像要下雨了。」
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喫早飯?」
我在房間裏就看到窗外籠罩着烏雲,不用她說我也知道。
「早飯呢?」
我躺在牀上做着深呼吸,努力把腦子裏多餘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嗯——,算了吧。」
一個人喫飯也並不好喫。我並不是想去散步,只是不想和有些疏遠的仙台同學待在一起。
儘管她的眼神看上去還很困,但臉色並不差。她的衣服也不是代替睡衣的運動衫,而是換上了大號的套頭衫和裙子。儘管如此,我姑且還是問了一下,得到的回答也是「沒有不舒服」。然而,仙台同學卻站在房門口沒有移動。反而是我動了起來,離開了冰箱。
「散步?不穿個外套嗎?」
因爲她一直糾纏不休,我的腦子才一片混亂,現在都睡不着。
沒人。
我試圖在牀上打發時間,卻發現無事可做。我只好起身,輕輕打開門,看向公共空間。
仙台同學站在房間門口,有些曖昧地笑着。換做平時,就算我不叫她,她也會擅自走過來,但今天的她卻沒有靠近。
我拉開窗簾,朦朦朧朧的天空便映入眼簾。
我把黑貓放在牆邊,又叮囑了一句「拜託了」,然後閉上眼睛。
一個口齒不清的回應傳來。
然後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再次來到公共空間。
我對着灰濛濛的天空嘆了口氣,然後又躺了下來。
我輕輕吸氣,然後慢慢呼出。
就這樣反反覆覆好多次後,我一直沒有睡着,就到了可以說是早上的時間了。
「啊,嗯,早上好。」
我不再依靠連個影兒都看不見的睡意,只是一個勁地閉着眼,試圖通過把黑暗籠罩在眼皮下來讓自己睡着,但怎麼都睡不着。儘管如此,我仍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等待着時間的流逝,等啊,等啊。
雲層遮擋住了天空的藍色。
雖說快三月份了,但這並不意味着天氣就很暖和。
「……姑且,還是拿上外套吧。」
我爲並不是很想去的散步如此說道,正準備回一趟房間的時候,和仙台同學對上了視線。
「宮城。」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仙台同學向我靠近了一步。
但是,她的腳步很快就停了下來。
今天的仙台同學,比看不見藍色的天空還要拖沓。
這樣的她並不有趣。
我靠近到伸出手就夠到仙台同學的位置,然後看向她的脖子。
視線的盡頭,我昨天留下的印記依然清晰可見。
實在是,讓人惱火。
我希望她今天把它遮起來。
我一看到它,就會想起昨天的自己。
「看得見沒關係嗎?」
我沒說什麼看得見,只是摸了摸昨天留下的印記。
「沒關係,只有宮城在。」
「你今天哪兒都不去嗎?」
「宮城真的要去散步嗎?」
問題回答了問題, 於是我踢了一下仙台同學腳。然後,我把視線從我留下的清晰印記上移開,準備打開自己的房門,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去拿個外套來。」
「沒有。」
如果能度過與以往無異的一天就好了。這樣的話,昨天的事就什麼都不是了。從今往後,就算我嫉妒舞香,我嫉妒仙台同學家教的學生,我也不會告訴仙台同學了。
「宮城希望我正常一點吧?」
「那就這麼出門。」
「宮城哪也不去?」
她絕對不會接受我說的「不要遮住」之類的話。她應該會在拿外套的時候,順便換上高領的衣服然後等到她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一定就看不到我留下的印記了。
在她得寸進尺之前,我叮囑道。
接吻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仙台同學總是撒謊。
「我帶把傘。」
「一起喫。」
看到與平時不同的仙台同學,我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把我本來不用說的話過度地理解了,而且還附加了更深層次的意義。
「欸,可是。」
「不正常。總感覺很奇怪。……搞得好像,我昨天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一樣。」
「仙台同學一個人去。」
「沒什麼的話,就正常一點。」
「嗯。」
「宮城。」
我不知道。
「……我很正常。」
「不去。還有,也不和仙台同學看電影。今天我要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仙台同學不準進來。」
「可是要下雨了哦?」
「脖子不用遮起來嗎?」
「我知道了。——接吻呢?」
彷彿要打斷我的思考一樣,仙台同學的指尖碰到了我的嘴脣。在我閉上眼之前,她就堵住了我的嘴脣。
我不想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什麼不滿而不會主動靠近我的仙台同學一起去散步。
「抱歉。我怎麼做纔好。」
我用指尖劃過印記,然後咬住了仙台同學的脖子。
「做好了我們一起喫飯,剩下的隨便你。」
但是,如今變得正常的接吻,是什麼時候變得正常的呢?
「不去散步了,你去做飯。今天我不想做飯。」
「……是的。」
「隨便我?一起出門也可以嗎?」
「那喫飯,午飯和晚飯呢?」
「宮城希望我遮住的話就遮住。」
「疼的話,說出來不就好了。……你怎麼了,今天。」
我踩了仙台同學的腳,然後把嘴脣從她的脖子上移開。
一如既往。
我抓住仙台同學衣服,把她拉過來。
我希望今天她能把印記遮住。但是,如果我說不要遮住,她卻遮住了,我肯定會生氣。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沒什麼。」
我咬到了換做平時仙台同學會說好痛的程度,但她卻一言不發。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指掐住了我的手臂。
「如果我說不要遮住了。」
我用力地,緊緊地,就像要留下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印記一樣,將牙齒埋進仙台同學的皮膚。她打理得很好的頭髮散發着甘甜的香氣。明明這香味和我一樣,但我卻感覺不同。
「你今天又在說「欸」。我沒說什麼不得了的話,你正常一點。你要是一直這種奇怪的態度,我會生氣的。」
我站在仙台同學房間前,而不是自己的房間前。
彷彿是不想輸給這愈發強烈的甜美香氣一樣,我更加用力地、幾乎要撕開皮膚一般咬着柔軟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