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69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123 字
「好難受。」
我摸了摸被意麪塞滿的肚子。
宮城煮了三人份還有餘的意麪。雖然是我們倆平分喫的,但我的肚子也飽得連一點點喫點心的空間都不剩了。
「剩下來不就好了。」
來到我房間的宮城用着不高興的聲音說道。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她,她明明也喫了很多,但表情卻很平淡。
「多浪費啊。」
「總比喫太多了動不了要好吧。難受的話就躺會兒?」
現在要讓我去跑馬拉松自然是招架不住,但我的胃也沒有撐到要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地步。讓我靠着牀坐會兒還是沒問題的。
「電影,要看什麼?不看電影,看劇,看動畫也可以。」
喫飯之後,在我的房間裏看電影。
我沒有忘記和宮城的約定。
當然,要說我有沒有改變想法,我的確覺得做點什麼別的也行。
「嗯——」
宮城發出了猶豫的聲音,她抱着膝蓋,用手指一圈圈繞着連帽衫的帶子。
「沒有想看的嗎?」
我向宮城問道,她便鬆開了繞在手指上的帶子。她看着我,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拉着連帽衫的帶子,逃開了視線。
「宮城?」
「嗯。」
回答聲傳來,然後又歸於沉默。
當然,她還是沒有看我。但是,一個嘀咕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然我不能理解她爲何這麼說,但拿出來這也不是什麼需要拒絕的要求,所以我拿出了指甲剪。
不能期待。
剪得很整齊很漂亮。
宮城壓低聲音說道,抓住了與她重疊在一起的我的手
「現在開始剪。」
「……爲什麼?」
「爲什麼?」
「現在?」
這些平時不會注意到的聲音,此時顯得格外響亮。
說完,我準備抓住宮城的手腕,結果她毫不掩飾地對我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只要人活着,指甲就會變長,變長了就要剪掉。
「讓宮城剪的話感覺會剪很深。」
也有可能,是剛纔我說出澪的名字讓她不高興了。
的確沒有剪很深。
「仙台同學把手伸出來。」
「剪是剪過。」
「……這是那次的回禮。」
宮城的連帽衫的帶子垂了下來,她把手撐在地上,她的視線也沒有朝向我,而是看着地板。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宮城這樣很奇怪。
所以我知道,給別人剪和給自己剪很不一樣。
我明白,但現在,我又希望宮城和我有一樣的想法。
「我來給仙台同學剪指甲。」
只剩下爲了迎合宮城而把溫度調高的空調吐出暖風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後,我們之間的語言就消失了,我喫了太多意麪導致的胃部沉重感也消失了,說出澪的名字的後悔也消失了。
我想,我大概是在緊張。
「我纔不會剪很深。」
宮城低聲說道。
我腦子想着的是剪指甲這個行爲之後的事。
剪指甲並沒有什麼重大的含義。
雖然我也會想留長一點,但太長了不方便做飯,生活上也會有一些不便之處。所以,指甲要剪掉。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沒有什麼深刻的含義。
「拿過來了,手給我吧。」
「沒有想看的東西的話,就做點別的吧。」
換做平時,宮城喜歡的溫度總會讓我覺得熱,但現在也感覺不到了。
雖然那些話都是實話,但我感覺時機可能不太對。
難道宮城也有哪怕一絲那樣的想法嗎?
「……把指甲剪拿出來。」
「不用。我已經說過了,我來給仙台同學剪指甲。」
「不用回禮啦。我來給宮城剪指甲吧。」
我明白可以得出的結論是不看電影了,但指甲剪這個詞冒出來的理由我卻想不通。
宮城果斷地說道。
「我知道你自己沒剪深了,但感覺宮城不會給別人剪指甲,我有點害怕。」
我對盯着地板看的宮城露出微笑。
正月我給宮城剪過指甲。
那時的我是別有所圖。
「欸,指甲剪?爲什麼?」
這些我都明白,但是,「宮城給我剪指甲」這個情景,讓我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想象。
宮城不滿地說道,然後把自己的手伸給我看,我的視線便落到了她的指尖上。
我把手放在了撐在地板上的宮城的手上。
「剪指甲。」
「正月仙台同學不是幫我剪過指甲嗎?」
「說了沒關係,指甲剪給我。」
「……絕對會弄疼的。」
「說了不會,給我。」
「宮城,笨手笨腳的,我真的害怕。」
我緊緊握着手裏的指甲剪。
我一點也讀不出來不高興的她的想法。
「仙台同學。」
她催促似的叫到我的名字,我才把手裏的指甲剪交給了她。
宮城不是那種精明的人,她不會用指甲剪之類的東西作爲媒介,來傳達想要/做/愛/的想法。但是,如果只是聽她說的話,又會讓人覺得她就是在做這種事。
宮城就像是第一次見一樣,盯了一會兒指甲剪,然後將其放到了我的手指上。接着,咔嚓咔嚓地剪掉了我大拇指的指甲。隨着清脆悅耳的聲音,我的食指、中指的指甲也被剪掉了。
想做那種事的應該只有我自己。
但一看向被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我又期待着宮城也和我有着同樣的想法。
咔嚓。
最後的指甲也剪完了。
我依舊不知道宮城的想法,但回過神來時,我的指甲的白色的部分已經全部被漂漂亮亮地剪掉了。
「果然剪很深了吧。」
我對把指甲剪放在桌上的宮城抱怨道。
雖然沒到剪疼的程度,但我自己從來沒剪過這麼短,所以有些在意。
「這不算剪得很深,而且就算剪深了,也馬上就會長出來的,有什麼關係。」
「話是這麼說。」
「沒什麼……。我說啊,一般來講,不是做的那一方剪指甲嗎?」
對我說了「走開」的宮城,卻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在她耳邊輕聲叫道,撫摸着她的腰。然而,她似乎也不喜歡這樣,比剛剛更加用力地按住了我的肚子。
「……我只是想我來做,一般不一般什麼的我不懂。」
「——你來做什麼?」
明明無視我的想法繼續向前更加簡單,但她還是考慮了我的想法,向我詢問,讓我不得不這麼想。
我抓住宮城的手腕,輕輕咬住她的脖子,把身體壓了上去。
「有。……這種時候,仙台同學不是會先問我,然後再做嗎。」
現在,如果要求宮城用正確的語言來描述她自己的感情,她一定會從我面前逃走,而且她也會逃避去思考有關這份感情的事。
會讓我懷疑是不是我聽錯了的話,從宮城嘴裏冒了出來,我想再問問她,但我開口之前,她先說了一句「別管這個了,你的回答呢?不做的話就看電影。」
宮城抓住我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聽見她嘟囔一句,算了,電影也不看了,我便能預想到宮城的下一句話,她應該要說,我要回房間了,所以我想阻止她。
原來宮城是在按照正確的順序,一步一步前進。
也就是說。
「……我來做。」
我從被剪得過短的指甲上抬起視線,看向宮城。
我親了一下她的耳朵,我的腦袋就被按住了。
「你這麼說我聽不懂。」
宮城提高了聲音,叫到我。
「仙台同學想做的事情。你要不願意就算了,告訴我好還是不好。」
「我是屬於宮城的,宮城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都這樣了,當然沒有電影了吧。」
「……宮城,你覺得我會說不願意嗎?」
她緊緊拉着我,能放下小企的距離只剩下了一半。
「宮城。」
我看向宮城。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真的?
這句話有很多意思,但是,在現在這個場面下說出來,聽上去就只有一種意思了,
同時,我覺得這也是宮城喜歡我的證明。
「……是你邀請我的吧?」
然而,宮城並沒有被我推倒,而是用着不高興的聲音叫了一聲仙台同學,然後按住了我的肚子,讓本來已經從腦子裏消失了的意麪開始主張起了自己的存在。
「沒什麼。」
「爲什麼仙台同學要做這種事?」
我想,這就是她對我比對狗要好的證明。
「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
所以。
「怎麼了?」
我不會問我想問的東西了。
「宮城。」
她推着我的肩膀,我只好拉開了些距離,差不多能放下並不在此處的小企。
「回答之前,我想問個問題。剪指甲的意義是?」
「不是那樣。走開。」
我不想直接問,然後被說,她不是那個意思,所以繞了個彎子。
她抓住我衣服的手鬆開了,還逃開了視線。
「有必要專門說出來嗎?」
「仙台同學。」
「你這麼說我聽不懂。……好好回答我,可不可以我來做。」
爲了不讓她去任何地方,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希望宮城來做。」
現在,能說的只有這些,因此,我會像她好好問我一樣,清清楚楚地回答。
告訴宮城後,我親吻了一下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