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6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524 字
命令,命令。無關緊要的命令。
我合上了教科書,思考着這個問題。
不快點說些什麼的話,仙台同學又要開始多嘴了。
我將視線從仙台同學身上移開,開始環視房間。牀、壁櫃、櫥櫃。我的目光被書架所吸引,我決定好了要下的命令。
「你來讀書。」
「哪一本?」
「看起來比較無聊的。」
「不是比較有趣的嗎?」
「因爲無聊的書會讓人犯困。」
「原來如此。」
意識到自己被當成搖籃曲的替代的仙台同學站了起來。她走到書架前,毫不猶豫地拿了一本書回來,坐在牀邊上。
「這個行嗎?好像是寫讀後感的課題圖書,感覺挺不錯,應該會犯困的。」(課題圖書,相當於我們上學的時候的推薦讀書,看了寫讀後感之類的)
「不是好像,那就是中學時的課題圖書。」
一年級還是二年級。
仙台同學拿着的書就是那時候的課題圖書。我記得,當時爲了寫讀後感看過它,但一看就犯困的厲害。
「就讀這個。」
我坐在牀上,向仙台同學發出命令。
「好吧。」
她纖細的手指翻開了這本一直沉睡在書架上的小說。
枕頭那邊,能看見隨意地坐在地上的仙台同學的側顏。
她沒有回答,但中斷的故事又回來了。
「你在看什麼?」
視線的正前方就是仙台同學。
也許,這是我的問題。
只有小小的咚咚聲在迴響。
畢業後,就再也聽不到這個聲音了。
比現在更熱的暑假裏。
雖然作業還沒做完就放一邊沒管了,但我也不打算下牀。變得沒事可幹的仙台同學,也沒有朝向桌子那邊。
清澈的聲音讓我的耳朵發癢。
仙台同學的手,就像是要勾起夏日的回憶一樣,緩緩撫摸着我,我拍開了她的手臂。
大學什麼的,聽起來比現在正在讀的故事還要無聊。
最開始是我靠近的。
我向仙台同學伸出手,扯了扯她的頭髮。
「有。還有,不用這麼近也能讀書吧。」
與仙台同學的距離比起剛剛縮短了。
「撿起來。」
明明是我自己劃出的界限,但當我明確地知道她要去比我想象的還要遠的地方時,我忽然開始對這些微不足道的事耿耿於懷。
「你不是要睡覺嗎?」
「不是宮城靠過來的嗎?」
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再也不會看到她的身體了。
我還以爲她會抱怨痛,但她卻說出了另一句話。
同樣的命令以前也下過很多次了,仙台同學如往常一樣流利地朗讀着小說。既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的聲音,在這個房間裏正合適。她動聽的聲音比在教室裏聽到的更加溫柔悅耳。
無聊的故事突然中斷,變成了關於一直沒有躺下的我的話題。
我慌忙鬆開了抓住的手,碰到了放在一旁的小說。啪的一聲,書掉了下去。然而,仙台同學卻沒有去撿起來。
由於命令的半途而廢,房間裏變得格外安靜。這份沉默並不是什麼好事,我沒法安靜地坐着。我用指尖敲着書,想幹點什麼。
發出脫掉衣服的命令的話,仙台同學就會老老實實脫掉衣服。
仙台同學背靠在牀邊。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
指尖爬到我的耳後,一陣瘙癢襲來。
她溫柔地撫摸,揉捏,拉扯。
或許我不應該叫她把頭髮解開的。
預定在下個月的學校活動從她嘴中吐出,我抓住了這個話題。
不知爲何,仙台同學一直注視着我。
我說出了個比較粗略的事實,然後一個「嗯——」的懷疑的聲音傳入了耳中。然而,她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小說放在了牀上,轉過身來,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也拉了拉我的劉海。
我完全感受不到被她讀出來的小說哪裏有趣,如果是以往我會馬上犯困,變得想躺下。然而,今天我卻無法像往常一樣入睡。我甚至連躺都不想躺下。
「不睡。」
「我要睡了,你繼續。」
「仙台同學,稍微離我遠一點。」
這一點我承認。
我並不是想與她對視,但我們的目光已經交匯。
「繼續,讀嗎。」
我坐起身來,指着掉下去的書,仙台同學也乖乖地把它撿了起來。她嘩啦嘩啦地翻着書頁,停在了故事繼續的那一頁。
明亮的房間陷入黑暗,變得什麼都看不見,我抓住她捂住我眼睛的手,剝離開來。
「有嗎?」
她的手輕輕地碰到我的耳垂。
仙台同學有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馬上向我道歉。然後,她撲通一下坐在了地板上。
讀着書的仙台同學和暑假前沒有什麼兩樣。
「就算是這樣,仙台同學不也在靠過來嗎?」
我們不會再次偶然相遇,我知道,但我卻不能理解。
「眼睛閉上。你不是要睡覺嗎?」
「繼續讀啊。」
——好近。
「抱歉。」
她的頭髮披在秀麗的臉龐上,讓我覺得有些礙事。
我並不想睡覺,所以也沒有閉眼,只是看着仙台同學。
這不是仙台同學的錯。
但是,我可不記得我有靠這麼近。
「仙台同學在我面前,所以我只是在看仙台同學。」
我的視線固定在解開的扣子上。
仙台同學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雖然現在只能看到一點點鎖骨,但我也曾看過更深入的地方。
我從牀上能看見她平時看不見的髮旋,正當我想着伸手去碰時,仙台同學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了聲「對了」。
翻頁的聲音,還有讀故事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躺在牀上,毫無睡意,仙台同學向我伸出了手。她的手毫無顧慮地摸着我的頭髮,我推開了她的手。
我把身體靠近在牀的那邊的仙台同學,聲音也稍稍變得更近了一些。
說完,我輕輕推了推仙台同學的肩膀,但她卻不聽我的話。
「宮城班上決定文化祭要幹什麼了嗎?」
準確的說是「睡不着」,但我不需要確切地告訴她。我從仙台同學手上拿過書,放在了枕頭上。
「不用再讀了。」
「你不睡了嗎?」
「還沒有。仙台同學班上呢?」
「我們班都沒什麼幹勁,恐怕只能搞展覽混過去了。」
「真好啊。」
唐突開始的對話總比兩人一言不發強得多。
能如此安穩地聊天的話,真希望早點就這樣。比聊麻煩的考試的話題好多了。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這樣更接近以往的我們。
「宮城那邊,不是這種感覺?」
「說是高中最後的文化祭了,要做一些能留下回憶的事。」
我倒是覺得挺麻煩。
但班上有一半的同學都很興奮,他們正在討論該幹什麼。儘管剩下的一半覺得隨便就好,但話題是圍繞着班上最引人注目的小團體推進的,也沒有人敢發牢騷。
「宮城也這麼覺得?」
「我不是太想,我覺得隨便一點就好。」
「我也覺得輕鬆點好。」
仙台同學笑着回過頭來。
要是我們同班就好了。
她帶着溫柔的笑容說到一半,又閉上了嘴。
「差不多該繼續寫作業了。」
仙台同學看了看桌子。
「我不想寫。」
「那,要繼續讀書嗎?」
「……還是做作業吧。」
「那就過來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來的。」
我下了牀,坐在仙台同學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