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77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464 字
仙台同學真正想做的是什麼呢?
我什麼都沒問她,就把她送出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心情。或許她明明不想去,而我卻強迫她去了,又或許我什麼都不說她也會去。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等着仙台同學。
在看電影時的同一塊地板上,我看着手中的鑰匙包。
刻有貓的圖案的鑰匙包裏,裝着仙台同學用來進入這個家的鑰匙,與她帶走的我的鑰匙一樣。
在拿到鑰匙包之前,我並沒有意識到,鑰匙是我們共同的東西,它將我們聯繫在了同一個地方。這就意味着,如果沒有這把鑰匙,我們就無法留在同一個地方。
我緊緊地握住了鑰匙包。
仙台同學能回去的應該只有這個家,她也從來沒有不回來過。當然,她也從來沒有弄丟過鑰匙,只要有鑰匙包守護着鑰匙,今後也不會弄丟。
我靠在牀上,看着桌面。
和仙台同學一起看電影的平板進入了我的視野,爲了防止突然聽到殭屍的聲音,我關掉了它的電源。順便將畫面朝下,蓋在了桌上。然後,我從書架上拿來了黑貓玩偶放在上面,將一切都封印了起來。
殭屍必須被關在平板裏面。
「拜託你了。」
黑貓雖然不會發出「喵」的聲音,但戴在它脖子上的月亮項鍊卻閃閃發光。
——要是沒看恐怖電影就好了。
我以爲仙台同學會一直陪着我到早上,所以大意了。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會考慮意料之外的情況,絕對不會去看恐怖電影。恐懼會一點點地侵蝕我的精神,讓我看到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看完電影后的當晚,以及第二天。
即使過了一段時間,我也會在某個瞬間感受到本應該只存在於畫面中的某種感覺,或是看見什麼影子。正是因爲在要忘記的時候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恐懼的殘餘纔會在心中不斷增長,讓我即使在明亮的地方也感到害怕。
仙台同學離開家纔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感覺背後好像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好討厭。
我試着看了小說,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如果瞭解的話,我大概就能想象仙台同學的姐姐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也就能預測仙台同學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又從書架上拿來了新漫畫,又讀完了第四本,第五本。
我呼出一口氣。
『抱歉,要晚點回來了。』
我不停地讀着,卻笑不出來。
雖然這個家裏沒有怪物,也不會出現殭屍,但我也沒那麼餓,所以我決定不喫晚飯,而是看漫畫。
時間緩緩流逝着,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嚇死人了。」
我對明明想了解仙台同學,卻又什麼都沒有問的自己感到失望。到今天爲止,我明明有很多的時間,要是早點問問她的事情就好了。
我弓起背,手裏握着鑰匙包,抱起了膝蓋。
但是,我也只是這麼想而已。考慮到我自己的情況,我也無法輕易開口。當你問別人的時候,也要做好自己被問同樣問題的準備。
已經到了可以喫晚飯的時間,我不禁嘆了口氣。
母親曾經跟我說過很多很多關於父親的事情,她一直都很溫柔。無數個父親不在的夜晚,都是她陪在我身邊。
母親曾經經常哭泣,但我不想回憶起比她哭得更多的我自己。
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嘟囔道,然後注視着黑貓。
甚至用手機查資料,都想制定一日往返的旅行計劃的仙台同學。
在和仙台同學一起生活之前,我一直是一個人。
一大早開始聊寒假的事情的仙台同學。
先喫晚飯的話,就得去公共空間。
她和感冒後臥牀不起的仙台同學很像嗎?
如果母親真的很溫柔,她就不會再也不回家。她也就不會不來撫摸在空無一人的寬敞房子裏哭泣着的還是小學生的我的頭。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
仙台同學幾乎不說家人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瞭解她的姐姐。
就連她姐姐生活的地方都不知道。
如果有人問我,我的母親是怎樣的人,我肯定無法回答。因爲,我希望那段被埋藏的記憶能保持沉默。
不用說多餘的話。
對其他人說起這樣的話,就代表着我要想起母親的事情,甚至會想起一些本不應該想起的事。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鐘。
我沒有那樣的覺悟。
我從書架上拿了幾本搞笑漫畫,放在手機旁邊。
我收到的是仙台同學發來的簡短消息,於是我回復了一句『我知道了』。
平板中的殭屍正在肆虐——
被稱爲午夜的時間正在接近。
不久前看過的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中,讓我感到一陣恐懼。
一本、兩本、三本。
爲什麼這種時候仙台同學的姐姐會感冒呢?
我看了一眼放在剛剛仙台同學坐過的地方的手機。
我緊緊握住手中的鑰匙包。
仙台同學雖然說會盡快回來,但是卻沒有說回來的時間。雖然我希望她不要半夜纔回來,但如果仙台同學的姐姐像她一樣狀況不好的話,可能要到早上才能回來。
這個房間裏沒有東西可以喫。
沒有短信,也沒有電話。
但是,現在已經是星星出來的時間了,窗外一片漆黑。
我會不得不去重新認識這些我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我深知如何度過可怕的夜晚。
如果要回憶,最好是別的事情。
在我旁邊看恐怖電影的仙台同學。
今天黑貓封印了平板,我還有仙台同學的鑰匙包。
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我的背卻依然蜷縮着,無法伸直。
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鑽進被窩一覺睡到天亮,但今天就連潛藏在被窩裏的黑暗都令人感到害怕。
我從牀上拿起毯子,在地板上把自己裹了起來。
如果是平時,背後有東西會讓我感到安心,被柔軟的東西包裹能讓我心情稍微平靜一點,但今天卻不是如此。
我裹着毯子站了起來,打開了門。
我打開公共空間的燈,站在仙台同學的房間門前。
我輕輕地把手放在門上。
我想進去。
我覺得,比起在自己的房間裏,這樣做可能會不那麼害怕。
但是,不能隨便進入別人的房間。
就像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會讓黑貓在牀上睡覺一樣,仙台同學可能也有想隱瞞的事情。
我看了看敞開的自己的房間。
現在,黑貓正坐在平板電腦上。
鱷魚在我剛剛坐着的地方附近。
鑰匙包和手機都在我手裏。
哭泣的我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我沒有被拋棄。
就算害怕,只要等待着,仙台同學就會回來。
我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坐在仙台同學的房間門前。
現在,是相信仙台同學的我贏了。
仙台同學必須把交換的鑰匙包還給我,所以她絕對不會不回來。
長久地抱着這種心情生活下去。
雖然我的內心深處住着一個不相信仙台同學的我,但也有一個相信她的我。不過是不相信仙台同學的我和相信仙台同學的我在爭吵罷了。
——所以,快點回來吧。
拜託了。
可以的話,我希望從此以後,我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