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73 我想等待宮城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615 字
怎麼看我的指甲都很短。
但白色的部分被剪得一點不剩的指甲,即使只是今天這短短的一天,也會長起來。
所以,我希望我的指甲一直這麼短下去。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又蓋上了剛剛打開的指甲油蓋子。我把它放在桌上,然後把躺在地上的鱷魚拿了過來,背靠在牀上。
宮城不在的房間感覺很寬敞。
她今天恐怕不會再來這個房間了。
宮城主動邀請我做了那樣的事情,還在相當尷尬的氣氛中一起喫了晚飯,我想她應該很努力了。
我最好不要再有更多期望。
想多在一起待一會兒什麼的,想一起睡覺什麼的。
我把這些話嚥了回去,只對她說了聲晚安。
我呼出一口氣。
然後看着桌上的指甲油。
宇都宮送給我的指甲油,能夠引發出宮城只能認爲是嫉妒的感情,所以我很喜歡。
但是,今天我並不打算這麼用它,但感覺正常使用也好像不對。就算是我自己買的指甲油,我也不想用。用別的東西將今天的宮城覆蓋掉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拍了拍鱷魚的頭,又看向手指。
我親了一下被宮城剪掉指甲的指尖。
我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調到了宮城喜歡的溫度。
三月中旬,外面開始暖和了起來,今後使用空調的日子應該會逐漸變少。但也許,即便這樣宮城也還是想讓房間更暖和一些,而我則會抱怨太熱。我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下去。
如果變短的指甲重新長回原來的長度,回到彷彿今天的事不存在一樣的日常,繼續過着普通的每一天的話,像今天的這樣的日子說不定還會再來。
我希望下次是我能夠更加深入瞭解宮城的日子,不過像今天這樣由宮城來做也沒關係。只要有一天,她能再次覺得「想做」,而且說出來就行。
我一下子躺在了地板上。
說到底,過高的期望會催生不幸。
文化祭上交換的襯衫。
我用它和鱷魚做了交換。
「取消?」
「……還挺難的吧。」
——要是能把特別數值化就好了。
「……明天,取消了。」
宮城嘀咕着像是在找藉口,同時試圖甩開我的手。
「白色情人節,取消。」
我從宮城那兒得到的東西不僅僅只是一個「東西」,而是「特別的東西」。企鵝玩偶也是,它是宮城從夾娃娃機抓到送給我的「特別的東西」。
很奇怪。
我並不是泡澡泡暈了頭,但今天我的內心中留下了太多的宮城。
「……我口渴了。」
雖然宮城絕對不會承認,但我們所做的事情就是這樣。只是,爲了宮城,爲了我自己,我們一直在掩蓋這些事。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睡覺嗎?」
代表了所有權的吊墜。
這是準確無誤的。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鱷魚放回了地面上。
宮城的手臂從我手裏溜走了。
如果她口渴了,她應該站在裝着飲料的冰箱前。我用力拉着怎麼想都是來見我的宮城的手臂,一個不愉快的聲音傳了過來。
「雖然也沒什麼錯。」
只要待在圍欄裏,我們就能夠用室友這個詞來替代我們之間時不時變化形狀的「特別」。
而且,我們的關係正在變得比室友關係更加特別。
公共區域沒有開燈。
我關掉空調,將鱷魚放回牀上後,打開了房門,結果看見了宮城站在那兒。
這一點我已經體會過了。
漆黑之中,幽靈一樣的宮城似乎想逃走,於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她搭話道。
我把鱷魚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後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不願離開我的「特別的東西」的宮城,是把我當作「特別」來對待的。
她的言行不一致。
「我想喝點麥茶。」
我站起身,將頭髮揉成一團亂麻。
那樣做太狡猾了。
我並不口渴,但我想喝點冷飲調節一下情緒。但是,現在我更想知道她爲什麼會站在我的房間前了,於是我向她問道:「你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有時候,室友這個詞會瀕臨崩潰,或者將要變成別的詞,但我們總是修好室友這個快要崩塌的圍欄,好讓我們能夠安穩生活在其中。
我現在處於宮城的室友這樣一個特別的位置上。
一個頭上有着可以量化特殊程度的儀表的世界,不管等多久都不會到來。大學還有三年,我沒有必要急着改變我們的關係。即使我對室友的身份有所不滿,也不會有什麼不妥,所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並沒有用。
「……還是教貓咪說話比較輕鬆吧。」
如果有這樣的系統,世界就清爽多了。也就不需要鼓起勇氣去改變關係了。
以及大學後得到的耳環。
超過一定值就不再是室友。
即使有想法,感覺宮城也不會說出來。比起讓宮城說出「想做」,恐怕讓貓說出同樣的話要來得更加容易。
我應該稍微冷靜一下。
替換被汽水弄溼的襯衫的針織衫。
儘管我說了「還給我」,但並沒有拿回來。因爲宮城的手緊緊抓着企鵝不放。
我的大腦會這樣試圖理解宮城的行爲。
「仙台同學纔是,突然出來幹什麼?」
「欸?」
對家人有着過高期望的我被家人所辜負,對我有着過高期待的家人也被我所辜負。所以最好不要期望太高。
「你的意思是,什麼都不做了?」
「對。」
煮意麪之前,宮城特意問了我白色情人節的安排,我本以爲她是打算和我一起享受白色情人節之類的,但現在看來她的心境發生了變化。
「取消了幹嘛?」
什麼都不做。
宮城應該會這麼說,但她卻什麼也沒說。
相反,如同要填補上沉默一樣,她抓住了我的運動衫。
「明天睡一整天。」
說完,她把我拉入黑暗之中。
「是不是太不健康了?」
「……因爲我現在睡不着。」
隨着這個小小的聲音,一個溫暖的東西貼在了我的脖子上,慢慢咬住了我。宮城輕輕咬着我的皮膚,然後又鬆開。接着又將嘴脣貼了過來,用力吮吸着。
在喫意麪之前和喫完意麪之後她給我留下了很多印記。現在,又在此之上留下了更多的印記。
「這樣就睡得着了嗎?」
我房間的燈光照亮了黑暗中的宮城。
「不知道。」
宮城的確變了。
但是,她卻裝作不知道,試圖讓今天就這麼過去。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但我想得到取消白色情人節活動的補償。
「明天睡覺也行,那現在,讓我做我想做的事吧。」
我知道,宮城不會說可以,所以沒等宮城回答,我就把臉湊向她。我親吻了試圖將自己困在室友的圍欄中的宮城,咬住了她的嘴脣。
宮城發出了低沉的聲音,用力推着我,我又留了一個印記,才放開了她。
但是,我也無法忽視我想對宮城做那些事的心情。
「痛。」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我會把那一天銘刻在宮城心中。
或許我會更加努力來讓她的理智鬆懈,我也想讓宮城變得和我一樣。
等到宮城想做這種事的日子就好。
我並不着急。
宮城用手推着我。
等到宮城再次「想做」,並說出來的那一天的心情並不是謊言。我也並不是不想被宮城做那些事。
我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吮吸她的脖子。
一個,兩個。
我如她所爲一樣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然後咬住了她。
「下次再讓我幫宮城剪指甲吧。」
我會對宮城做今天她對我做過的同樣的事。
這樣做就像預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