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11 宮城的另一面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364 字
我很驚訝。
宮城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在我眼中的既不是藍天,也不是黑白相間的企鵝,而是宮城烏黑的頭髮。
我要是站在她旁邊,而不是在她後面就好了。
伴隨着這份並不算小的後悔,我稍微動了一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摸了摸她的髮梢。
她能一直這樣看着我。
我如此希望到。
但此時此刻,我希望她能看企鵝。
我也同樣這麼想。
如果我和企鵝能夠同時進入宮城的視野,那麼我的想法就都能實現,但人的意識總會傾向於一方。她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或者企鵝的身上,不可能平等地對待二者。
所以,我做出了選擇。
我抬起頭,看向企鵝。
雖然企鵝很可愛,但一想到它們獨佔了宮城的視線,我又有些生氣。
雖然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我也不想將宮城投向我的視線讓給企鵝。
可以的話,我希望她一直只看着我。其它的東西都不用看。因爲我只屬於宮城,所以宮城應該好好看清和把握住自己的所有物在做什麼。
儘管如此,我卻把宮城的視線讓給企鵝,這也是有理由的。
去年的暑假。
看着飛翔的企鵝露出微笑的宮城,我想再看一次。
爲了實現這個想法,所以纔來到了這裏。
——沒能如願啊。
我是如此地需要她,以至於只是戴着一條代表我屬於宮城的吊墜都已經不夠了。
但是,我希望宮城能像那時一樣,看着企鵝露出微笑,所以不用看我。我希望在我面前只有不高興的表情的宮城能夠多一些笑容。
「待會兒還想看企鵝,所以拍點照片。」
我站在並沒有看着我的宮城身邊,向她問道。
隨着一聲怎麼了,宮城回過頭來。
只要幾秒鐘就好。
只是默默地走着。
「在看。」
一個說不上對或錯的話脫口而出。對我來說企鵝只是附帶品。看企鵝的不是我,而是宮城,而我來這兒則是爲了看那樣的宮城。
一個不帶刺的聲音傳入耳中。
「宮城。」
不用想也知道,「那邊的企鵝」指的是模擬草原那邊的企鵝,於是我從她身後追了上去,走到她旁邊。
我放在宮城肩上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爲什麼?」
光是被宮城看着,就讓我忘記自己身處何處了,只能想着她。我真想拋開一切,去觸碰宮城。
咔嚓,我用手機拍下了一張宮城的照片。
雖然我沒有想繼續說的話了,但我還是想叫她的名字。
「不是。是企鵝的照片。」
雖然只有一點,但看起來比在別的地方都要開心。
我想,或許我能全身心地感受此刻應該在笑着的宮城的話,那麼把宮城的視線讓給企鵝的後悔應該就能煙消雲散了。
和剛剛拍的照片相比,她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但也很可愛。
就像剛纔一樣,她一直看着我。
我按下快門,將宮城收入手機中。
我比那時更加,更加,更加地被宮城所束縛。
「……算了。去看那邊的企鵝了。」
希望有一天,沒有企鵝她也能笑,不在這裏她也能笑,而且希望她也能在我面前看着我笑出來。
我隔着衣服,抓住了曾經束縛着高中生時的我的吊墜。
「要看的話現在就在這兒看吧。 」
我鬆開了感受着宮城的體溫的手。
「宮城。」
我現在看不見宮城的臉。
我再次按下快門。
這種時候,要是能夠抱住宮城就好了。
我感覺自己有些要失控了,於是又拍了一張宮城的照片。
我們沒有對話。
因爲目的地並不遠,所以我們馬上就到了,宮城的視線投向了企鵝,搶走宮城視線的機會也沒有到來。
我掏出手機,後退三步。
「仙台同學,看企鵝吧。」
她並沒有笑。
就像剛纔一樣,我的心砰砰直跳。
至少,我想將今天的宮城留下來。
接着,發出聲音將宮城的視線從企鵝身上奪走。
一拍照就會不高興的她並沒有生氣。
「那就拍點照片吧。」
「我可以多拍點照片嗎?」
宮城什麼都沒有說。
說完,她沒有看我了,繼續往前走。
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來。
但是表情比平時更加柔和。
宮城看着我回答道。
我把視線從企鵝身上移開,看向她黑色的頭髮。
雖然在這種地方宮城一定不會允許。
宮城的聲音讓我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要是給她編一下頭髮,換個髮型就更好了。雖然現在也很可愛,但應該有更加適合宇都宮給她選的裙子的髮型。再說了,本來就應該讓我來給宮城選裙子的。
宮城什麼都沒有說。
「……什麼的照片?」
「宮城的。」
「剛剛就說了,拍企鵝去。待會兒我想看照片。」
「你自己不拍嗎?」
「……拍。」
說完,宮城從包裏拿出了手機,但不知爲何轉向了我。然而,她並沒有拍照,而是皺起了眉頭。
「我也想看仙台同學拍的企鵝,所以仙台同學也要拍。」
「我知道了。」
咔嚓。
在我拍照之前,我聽到了快門的聲音。
我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宮城的手機朝着下方。
我不知道她拍了什麼。
我知道她並不是想拍地面,所以我覺得她拍的應該是企鵝,但我覺得要是是我就好了。
「仙台同學,好好拍照。」
聽到一個不悅的指示聲,我把手機朝向了企鵝。
想看的,想拍的就在我身邊。
現在,我被要求將視線轉向企鵝,拍下企鵝的照片,所以我不能看宮城也不能給她拍照。
這對我來說只有不滿,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對這種事感到不滿。
還是高中三年級的我,在腦海中描繪着有宮城在的大學生活時,一方面希望着能夠如此,另一方面也無法相信這樣的未來真的會到來。
在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宮城留在了我身邊。
的確如她所說,我們在動物園裏已經確認過海獅有着像耳朵一樣的東西了,但又不是隻能看一次耳廓。
時間還很充足。
「對。」
「記得。你是說海獅和海豹的耳廓吧。」
「我們去看耳廓吧。 」
我想拍看起來高興的宮城拍到手機容量不足爲止。所以,在她說出「已經看到企鵝了,回家吧」之類的話之前,我邁出了腳步。
我們上次來這家水族館的那一天,在家裏聊了海豹和海獅的區別之一的「名叫耳廓的類似於耳垂的結構」。
我機械地動着想要轉向宮城的方向的身體,拍攝着企鵝。
不等宮城回答,我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明明只要有這些我就能感到幸福了,但我卻忍不住期待起更遠的未來。
「宮城,還記得耳廓的事嗎?海獅和海豹的。」
「在動物園不是看過了嗎?」
「也在水族館看一次嘛。」
我停下拍照的手,看向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