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79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714 字
文化祭結束後,差不多過了一週。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一定要說的話,我覺得還挺長。
從宮城那裏收到消息已經是文化祭的餘韻消失,學校都沉浸在期中考試的氛圍裏的時候了。要是那之後馬上就把我叫過去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現在剛剛好。
宮城是不是也很難和我見面呢,多虧了有一段能想這些事的時間,現在我才能不失去冷靜地坐在她旁邊。
這個經常路過,但好久沒來過的房間,依舊是那麼令人舒心。
「期中考試,沒問題吧?」
我翻了一頁教科書,問了她關於即將到來的考試的事。
「不知道。」
「暑假我不是教你學習了嗎?」
「是倒是。但不是說教了我學習,考試就一定沒問題。」
「我倒是覺得成績會提高。」
雖然暑假我們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但在此之上我們也學習了。所以,成績不提高才奇怪,不提高我也會很困擾。然而,宮城卻連「可能會提高」,「可能沒問題」都不肯說。
「期中考試結束後,把結果給我看看。」
我催促似的用筆戳了戳宮城的手臂。
「爲什麼非得給仙台同學看不可?」
「因爲暑假我當了家教,我想知道成果。」
「話是這麼說。」
「我的也給你看。」
「不用給我看。」
「這個,給你。」
「所以,怎麼了嗎?」
「那就可以讓你看。」
「不是那個意思。皐月,水無月,文月。」
雖然宮城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她基本上不說毫無意義的話。所以,她問我的生日不可能沒有意義,只是我問了她也不回答,所以沒什麼辦法。
所以,八月出生的我被取名叫葉月。雖然這個名字取得不怎麼講究,但我很喜歡hazuki(譯者注:葉月日語讀音)這個發音。
「那就不看我的,讓我看宮城的嘛。」
對於這句意料之外的話,我不由自主地反問到。
靜靜的房間中迴響着指尖有規律地敲擊桌面的咚咚聲。那是宮城弄出來的聲音,雖然不吵,但很讓人在意,讓我沒法集中注意力。當然,弄出這個聲音的本人看起來也沒法集中注意力。
「這個,我可以當成生日禮物嗎?」
「——八月?」(譯者注:是日本舊曆的八月,不是公曆的八月。)
如果能清楚地知道她的成績,我就能知道她可能考上什麼大學。更進一步說,我就能知道她有沒有可能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我無權改變宮城的志願學校,我也不會強迫她改變。但是,我還是想知道考試的結果。
我也低頭看向教科書。
我從五月開始依次說出舊曆的月名,宮城也該注意到了「葉月」除了名字以外的意思。
我本以爲她會這麼抱怨,結果她很坦率地回答了我。她這種似乎連抱怨的餘裕都沒有的態度,讓我也只能老老實實回答。
「……仙台同學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宮城還是一副不想讓我看的表情說道。
「葉月。」
「宮城是什麼時候?」
「像是在騙人。」
到底怎麼了。
和風月名的八月叫葉月。
伴隨着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宮城把一個盒子放在了我的教科書上。
「生日,我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不知道她突然問我生日有什麼意義,所以我向宮城問道。然而,她既沒有對我出生月和名字的關係發表感想,也沒有問我是哪一天出生,只是保持沉默。雖然是她讓我告訴她我的生日,但我覺得她的反應過於平淡。
我看了什麼都不會說,我再次這麼告訴她後,看向了教科書。做了幾道題之後,我把視線投向旁邊,發現宮城雖然低着頭,卻既沒有看教科書,也沒有看試題集。
「……是什麼,裏面裝着給你的東西。」
然而,宮城不但沒有學習,反而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她從桌子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我不認爲,追問宮城她就會告訴我正確答案,所以我自己說出了答案。
「宮城?」
「九月。已經過了。先別管我的,告訴我仙台同學的生日。」
「真的。」
「要是你問的問題沒什麼特殊的意義的話,那就好好學習吧。」
咚咚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又說了一遍,宮城用着一百個不願意的聲音回答道。
然後,宮城也安靜了下來。
「……你看了什麼都不說的話,就給你看。」
「不說什麼?」
「仙台同學。」
「纔不好。我準備上了大學去做家教打工,這可以當到時候的參考。」
「我不會說這些話的。」
雖然宮城說得很隨便,但如果真的怎樣都好,我也不會要她給我看。
期中考試快到了。
不認真學習的話就麻煩了。
最近,說是最近但也要追溯到文化祭之前,宮城一直在認真學習。然而,今天我卻感覺不到她的幹勁。
「對,我是八月出生,所以叫葉月。很簡單吧。」
我看着不可能沒事叫我一下的宮城,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我正想向手指不停敲着桌子的宮城搭話,她卻先開了口。
我不想說,或者提問的是我。
「分數好低啊,這種地方都做錯之類的。」
「給我的,這是什麼?」
宮城說完八月後就一直低着頭,我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問我的生日。
其實不問也知道,這個盒子是爲了什麼。只是,我希望讓宮城來回答。
「這我知道,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麼突然,會有禮物一樣的東西出現?」
她的聲音讓我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會給我看,但也只能相信她本人的話了。要是我說約好了哦,或者追問是不是真的,她可能會收回儘管不情願也會給我看的話,然後說絕對不要讓我看。
我是準備上了大學後打打工,但還沒決定去當家教。但是,這也是可能的選擇,所以不是完全在撒謊。
我看着放在我面前的細長盒子。
明明是她叫的我,她卻一言不發。
「那不是名字嗎?」
「怎樣都好。」
「怎麼了?」
什麼情況下,才只需要知道出生月份呢?
「怎樣都好吧,我的成績什麼的。」
「不也挺好。都說了給你了,你就收下吧。」
「讓我看嘛。」
「仙台同學這麼覺得的話,可以當是生日禮物。」
真是不坦率。
小盒子包裝得很精美,就像是在主張自己是特意準備的一樣。問了生日然後拿出這種東西,不用說也知道是生日禮物。我不知道宮城不承認有什麼意義。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宮城爲我準備生日禮物的意義。
爲一個連生日都不知道的人準備禮物,怎麼想都很奇怪,而且我們也不是會互相送生日禮物的關係。
「要是我生日還沒到的話,你準備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算這是生日禮物,也不一定非得當天送吧。」
「你這樣都要把生日禮物給我,是有什麼理由的吧?」
「不要就還給我。」
宮城粗暴地說道。然後,不等我回答就準備搶走教科書上的盒子,我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這個,要是還給你了會怎麼樣?」
「扔掉。」
「又說這種話。也沒必要扔掉吧。」
「我又用不上,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送。」
不可能毫無意義就準備的生日禮物之謎還沒有解開。但是,看起來沒有時間悠閒地解謎了。我再猶豫要不要的話,宮城真的會讓盒子裏的東西變成垃圾的。
「總之我先收下了,給我吧。」
我從宮城的手裏救下了這個小盒子。
「我可以打開嗎?」
「不打開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宮城向我扔來這麼一句話,她一個勁地和我擡槓,看樣子心情很不好。
宮城一副就像是嘴裏塞滿了可可含量99%的巧克力的表情,看着這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我從沒見過有人這麼不高興地給我送生日禮物。宮城肯定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倒也不是非得讓她幫我戴,只是她說話的方式太無趣了。不過,現在跟她說什麼都沒有用了。要是我再說一些無聊的話,她肯定會命令我還給她,那就不是什麼好命令了。
「這麼說還挺傷人的欸。」
面對她帶刺的視線,我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小心地撕開包裝,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有一條銀色的項鍊——要分類的話,可能應該叫吊墜,總之裏面裝着一個首飾。
雖然我也預料到了,但宮城說得很冷漠。
「你自己戴。」
「什麼都不要。」
收到小點心的回禮啊,借了筆記本的回禮啊,送或者收到一些小禮物是常有的事。不管是生日禮物還是什麼,收到之後就要回禮,這可以說一種禮儀,而強硬地拒絕了這件事的宮城真是不會察言觀色。不,如果不是我的話,她可能就會收了。
她這種地方一點也不可愛。
「可以是可以。但這種東西,不都是送的人來戴嗎?」
「我想給你送點回禮。你想要什麼?」
「不用給我送什麼禮物。」
※譯者注:簡單提一下,日本傳統文化裏,非常講究「義理」,其中就包含了和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差不多的意思。所以一般情況下不會給朋友送特別貴重的禮物,因爲不想給對方帶來壓力。所以,文中宮城的好朋友舞香和亞美給宮城送的生日禮物是文具盒和書皮這種比較禮輕情意重的小玩意兒。而宮城給仙台送的吊墜,雖然說不是很貴,但也算得上是比較重了。這些道理宮城也肯定是懂的,所以文中雖然沒有描寫,但是結合日本人這種心理特徵,大家可以自行體會宮城爲仙台準備這個禮物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態。
說完,宮城又把我好不容易蓋上的盒子打開了。
「一般都會說,我幫你戴吧?」
我從盒子裏拿出吊墜。
「意思是什麼都可以?」
我一邊把吊墜放回盒子裏一邊問。
上面掛着一個以月亮爲主題的小裝飾品,對我來說有點過於可愛了。我一邊想着可能更適合宮城,一邊拿起來打量着裝飾品和鏈子。我想着要是很貴重怎麼辦,然後確認了一下品牌,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這種事最好還是不要多想,我蓋上了盒子。
「哦—。」
「只要我給你東西就夠了。先不管那些,現在把它戴上。這是命令。」
比如,從宇都宮那裏。
宮城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強硬。
「不說。」
真是難以打開啊。
然後,打開接扣,慢慢地將其戴上。
我已經從宮城那裏得到五千元了。不管這個首飾是生日禮物還是什麼,我也還是沒有厚顏無恥到收到更多的東西還毫不在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