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00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902 字
去教室之前,我來到洗手間,站在鏡子前。
我從包裏拿出仙台同學送給我的脣膏。
打開蓋子,便散發出甘甜的香氣,讓我想起了今天做的夢。
叫着葉月的我。
把仙台同學拉過來的我。
她柔軟而光滑的觸感也甦醒了過來,我感覺自己在想一些很下流的事情,於是猛地搖了搖頭。
只是因爲短期裏做了兩次相似的夢,這些東西纔會留在我的腦海中而已。
我一邊對自己這麼說,一邊照着鏡子,鏡中映出的是嘴脣上沒有塗任何東西的我。我用指尖輕輕撫摸,毫無阻礙地劃過嘴脣。
並沒有乾裂。
我不知道該不該塗脣膏。
哈,我呼出一口氣,然後咬着嘴脣。
我蓋上脣膏的蓋子,放入包中。
如果在家裏用,感覺仙台同學會說些什麼,很麻煩,所以我都是來大學之後再塗脣膏的。但是,今天還是算了。因爲我做了奇怪的夢,沒有那個興致。甘甜的氣息會讓我想起和仙台同學的接吻,還會想起在此之上的更多事情。我不想這小小的夢被放大,然後深陷其中。
全部,全部,都是仙台同學的錯。
我轉身背對鏡中的我,向教室走去。
也許是因爲暑假太長的緣故,我感覺到了十月份夏天還在持續。雖然還沒到要開空調的地步,但是有些日子會覺得很熱,有些日子還會想喫冰淇淋,更是加重了這種感覺。即使在大學裏,夏天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想在家裏無所事事,想去水族館看企鵝。
我昏昏沉沉地穿過走廊,打開門走進教室。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已經坐了人,我環顧着喧鬧的教室,尋找着舞香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面孔。
「早上好。」
我向舞香打招呼,她也回了我一句「早上好」,我也在她旁邊坐下。
「欸?今天你沒塗脣膏啊。」
由於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聊仙台同學的話題,所以我的腦海有一大半被她佔據,沒有地方把剛剛聽到的聲音記下來,拿着筆記本的手也動不了。
「仙台同學真厲害啊。打工還身兼數職。大學生給人印象好像挺閒的,其實還蠻忙的。」
但是,也不是非去看不可。
「確實。畢竟茨木同學她們就很張揚。」
「哪兒?」
「說起來,仙台同學的生日是八月來着吧?」
因爲是仙台同學送我的生日禮物,所以我一直在用。
舞香唐突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我下意識地反問道。
舞香看着我的臉輕聲說道,我也同樣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啊。很適合志緒理嘛。我都想請仙台同學幫我選一個了。」
聽了舞香的話,我曖昧地點了點頭,然後門就開了,老師走了進來。
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手心,我仍然緊握着手。這時,舞香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貓咪之類的?」
無論仙台同學在或不在,她都會干涉我的生活。
她不屬於我的時間。
「她打工的地方,我還沒問過詳細地點,所以不知道在哪。」
我不想思考太多,於是把打工的事從腦海中趕了出去,結果早上做的夢又探出頭來了。
「我覺得不用打那麼多工也行,可她好像寒假也想打工。」
「對對。」
「要說爲什麼的話,我想看看仙台同學打工是什麼樣子。志緒理不想看嗎?」
「仙台同學呢?」
「是嗎?」
說完,舞香從包裏拿出了手機,我連忙說道。
如果我知道了她周圍的新環境,我會比現在更強烈地希望她辭掉打工,所以我沒法坦率地說想去看。
我想了解打工時的她。
「仙台同學還真是和高中時的印象不一樣。一點也不是又會去當家教,又會去打工的印象啊。過去的印象的話,就是那種會加入社團玩樂的感覺。」
和家教打工不同,在咖啡廳打工的話就可以去。
我簡短地回答道,然後慢慢鬆開手。
聽了我的話,舞香點了點頭。
很快就開始上課了,但內容卻一點也進入不了我的大腦。
我不想讓舞香見到仙台同學。
「我今天有一家想去的店。」
「啊,對了。今天,要不要去仙台同學打工的咖啡廳喫飯?」
塗着漂亮的顏色的脣膏的舞香,用着開朗的聲音說道。
「嗯。今天,她說她要很晚纔會回來。」
總是和在班上引人注目的茨木同學在一起的仙台同學,有一段時期在我心中也和茨木同學的印象很接近。但現在已經沒有這樣的印象了。仙台同學在我的心中被重新構築,變成了只有我知道的仙台同學。
我強烈地這麼想。
「打工。」
「上次,朝倉同學說的地方。」
仙台同學不講道理地讓我心胸變得狹隘。因此,連作爲朋友理所當然的事情我都無法做到了。
「舞香。今天一起喫個飯再回去吧?」
「那個脣膏真不錯啊。不愧是仙台同學。」
雖然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但舞香這麼一說,我再次意識到了這一點。仙台同學也說過希望我能去她打工的地方喫飯。
「那裏我也想去看看。那仙台同學那兒就下次再說吧。」
「她好像很喜歡。」
明年仙台同學的生日送她一個貓的周邊吧。
「啊,貓!喜歡到休息日都會特地去找的程度。」
「那現在問吧。回去之前她就會回信吧?」
只是想象看着那個情景的自己的樣子,我就感到沮喪。
順着話題走勢,我覺得舞香接下來會說出這樣的話,於是我向她問道。
「欸、爲什麼?」
然而,如果繼續這樣沉默下去,感覺舞香就會自己聯絡仙台同學,然後兩個人一起去挑脣膏,這讓我一陣胃痛。
「是那個新開始的咖啡廳打工?」
「啊,那家奶油蘇打很好看的咖啡店?」
第一次看到塗着仙台同學送的脣膏的我時,舞香只是問了我「回去的時候要不要去哪兒逛逛」,我也順勢回答之後,我塗脣膏就變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我很慶幸我塗脣膏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但是如果變得不塗脣膏反而會讓人覺得不自然的話,那也有點麻煩。
既然舞香已經和仙台同學是會互相聯絡的朋友了,就算送禮物也不奇怪,她也可以悄悄給仙台同學送禮物。所以我也知道,無論現在舞香怎麼說都不重要,但是,關於禮物的話題我並不想聽。
「嗯,八月。」
我知道,這種時候本來應該說,那就大家一起去買吧,或者要不要來我家之類的話。但是,內心卻有一個我不願意說出這樣平淡無奇的話。
我的嘴就像被漿糊封住了一樣無法打開。
在桌子下,我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仙台同學喜歡什麼呢?不是物品,是人或者地方也可以。」
今天我要是一個人在家的話,感覺會想很多多餘的事情,所以可以的話,我想和別人在一塊兒。
我說出了一個上大學後認識的朋友的名字。
仙台同學也許也做過同樣的夢。
如果她夢見過的話,在她夢中的我是怎樣的我呢?
我反覆思考着以前從未思考的事情。
結果,在無法集中精神上課的情況下結束了一天,然後和舞香一起去了另一家咖啡廳,而不是仙台同學打工的那家。
在仙台同學打工的時候,我們在閒聊。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打工的地方的菜單,但這家咖啡廳的奶油蘇打確實就像朝倉同學說得那樣好看,飯也很好喫。和舞香在一起很開心。這一點即使仙台同學在打工也不會改變。
時間轉瞬即逝,我也和舞香告別了。
回到家,我打開公共空間的燈,坐在椅子上。
仙台同學還沒有回來。
雖然聽她說了會遲點回來,但我還是對沒有回來的她感到生氣。
今天一整天,我的腦子裏都一團糟。
都是因爲仙台同學,把我弄得亂七八糟。
明明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卻又無法習慣仙台同學不在。明明我已經習慣了說過會回來的人並沒有回來,但卻對明知一定會回來的仙台同學回來得晚而感到不安。明明剛剛還很開心,卻因爲仙台同學還在打工,現在就變得不開心了。
我從包裏拿出脣膏,立在桌上。
「……葉月。」
我知道這裏沒有人,但我還是小聲地叫道。
早一點,早一點,早一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也希望仙台同學能早一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