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3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615 字
老師的話真的很長。
長得讓人覺得他是故意說這麼長的。
下課鈴聲已經響了。
我合上教科書和筆記本,從文具盒裏拿出橡皮擦。我用腳尖踢着地板,祈求站在講臺上的老師趕緊離開。
快點,快點,快點。
我就像是要看出一個洞一樣盯着老師,他一邊說着作業怎麼怎麼樣,一邊發着打印紙,然後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我立刻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走到了羽美奈身邊。
「抱歉,你們先喫吧。我要去個地方。」
雖然午休作爲休息時間很長,但考慮到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短了。我沒時間慢吞吞的了。
「行,不過你要去哪?」
「我去隔壁有點事。」
我留下這句話後,就前往了隔壁班。
我手中有一塊橡皮擦。
隔壁班裏有它的主人。
沿着走廊很快就到了一班,我面帶笑容地請了一個站在門口的女生幫我叫宮城。一聲高高的「宮城同學——」在教室裏響起,緊接着就傳來了「怎麼了?」的宮城的聲音。
聲音的源頭是倒數第二排的一個座位。
和朋友在一起的宮城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叫她的女生就像是補刀一樣,又加了一句「你朋友來了」。
宮城聽到這句話後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但僅僅只有一瞬間。
果然她在學校還是不會發火嗎。
這種時候她會說什麼是固定的。
我沒聽到她是否答應,但我繼續說了下去。
「宮城你這種時候,不會叫我的吧?你就想這麼結束對吧?」
宮城像是放棄了一樣說道,「已經夠了吧」,然後想甩開我的手。但是,我沒有鬆手。
「就算這樣,在這裏也沒什麼好說的。」
她轉過身想離開準備室,我有些怒上心頭。
「不在學校裏說話,用手機聯繫什麼的都是宮城說的,我從來沒說過要這麼做。」
我覺得她要是生氣了的話倒是會很有趣,但宮城似乎不打算撕下她的社交面具。而聽到了「朋友」一詞瞪大了眼睛的她的兩位友人向她搭話,她露出一副模棱兩可的表情回答了些什麼之後就來到了我身旁。
我背靠着放置樂器的架子,再次抓住了宮城的手臂。
「欸,等一下。」
就像要欺騙空蕩蕩的胃一樣,我向嘴裏扔了顆糖果。
宮城的聲音有些支吾,完全聽不出來她想叫我。
「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法談話了,你會逃跑的吧?」
宮城只能在她的家裏發號施令。
在舊校舍的盡頭,我把難得這麼聽話的宮城推進了音樂準備室。然後把她帶到了擺滿了我認識和不認識的樂器的房間深處。
「那就別和我說話啊。不是有這樣的規則嗎。」
「我們不是約好了不在學校裏說話嗎?」
我搶了宮城的臺詞,她陷入了沉默。
「不用還也行,送給你了。對吧?」
我不會給宮城發信息的。
「我不是說了那樣就結束了嗎?」
「我不需要,給你了。」
但總比就這樣站在教室門口說話要好。
「那是仙台同學的錯覺吧?」
「爲什麼要趕我走。」
「我的命令是閉上眼睛,然後仙台同學閉上了眼睛。這樣命令就結束了,就沒有其它要做的事了。」
「……這裏是學校。」
「我在問你帶沒帶。」
我拉了拉她的手臂,宮城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是表示她不想回答。
我沒有接過橡皮擦,而是放下宮城,走出了音樂準備室。
「你現在帶手機了嗎?」
然後抓住她的手腕,強行讓她拿着橡皮擦。
宮城一聲不吭,也一動不動。與這間上了年頭的音樂準備室不相符的鋥亮的樂器,也無法改變我們之間凝重的氛圍。
「……放在教室裏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要咬人一樣,充斥着不滿。
宮城雖然接受了我不講道理的話,但馬上向我投來了怨恨的目光。
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沒有時間喫午飯了,我開始準備下一堂課。
「對了。宮城現在在準備考試嗎?」
宮城怒氣衝衝地說道。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我像是拖着宮城一樣走着。
「你明明還想做什麼的,這樣真的可以嗎?」
宮城放棄了回答,甩開了我的手。
我把手中的橡皮擦給宮城看。
「這裏太顯眼了,跟我來。」
「你突然怎麼了?」
「那你下次來我家的時候再說不就行了?」
我走近宮城,看着她的眼睛。
我像想起什麼一樣向她說道,她一臉詫異地轉過身來。
我有話想問宮城,還有話想對她說。
但是,事情並不會那麼順利。
「我會叫你的。」
果然,不在這裏問不行。
「事情都辦完了,所以想請你回去而已。不是趕你走。」
「那樣算是事情辦完了嗎?」
去年,我接受了宮城的提案,就意味着我也同意這麼做,這也成了我們兩個人的規則。所以,宮城說的是對的。但是,我不能就此退縮。
聽完了老師的長篇大論,下課之後,手機裏收到了宮城發來的信息。
「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幹什麼?我還在喫午飯。」
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臂。
「但我沒有。因爲宮城的原因,我無法學習。你要負責任。」
但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學校裏。
午休時的走廊裏人很多,牽着宮城的手走路要比剛剛更顯眼。宮城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馬上就甩開了我的手自己走。她大概是知道如果她逃跑的話我會去追她,所以她一言不發地跟在我後面。
雖然我覺得我們已經夠顯眼了。
「就算宮城沒有,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宮城的表情就像是把親切二字忘記在什麼地方了一樣,但她並沒有反抗。她老老實實地被我抓住胳膊,站在我的面前。
「我有話想問你,回答我。」
如果我現在鬆開手,我和宮城的關係就結束了。
「……過幾天。」
我和宮城在一起的時間,讓我能看出這一點。
「今天,叫我過來。」
「我知道。」
「不要給我下命令。」
「這個,放在我口袋裏了。我把這個還給你就跟失物招領差不多,在學校和你說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她的心思看上去已經要回到教室了,這讓我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有必要回答這種事嗎?」
宮城有些不高興地皺着眉頭,但又顯得有些爲難地說道。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不能縱容她。
發信息是宮城的任務,而且就是今天。
「什麼時候?」
來到了午休時間幾乎不會有人來的地方的宮城,也不再隱藏她的不愉快。我聽過無數次的低沉聲音,告訴我宮城現在很生氣。
在這間說客套話也算不上漂亮的陳舊準備室裏,只有我的聲音在迴盪。
我知道這是詭辯。
她花了五千元買下了命令我的權利。
「如果我說不想呢?」
「我會下的,命令。這裏又不是宮城的家。」
「那就在宮城家我再收下。」
「這種東西——」
我把橡皮擦放進裙子的口袋裏,然後抓住了宮城的手臂。
「命令,真的那樣結束就好嗎?」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誠實的人,但和宮城在一起的時會變得更明顯。現在也是,明明是我慫恿她做點什麼的,我現在卻想從宮城嘴裏得到答案。
「就算不想也必須要叫我,必須。還有,橡皮擦還給你。」
「回答我。」
「我收下也可以,但在這之前我有話跟你說。」
但是,她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讓周圍的人聽到,所以用着只有我能聽到的小聲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