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04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4242 字
我忘記定起牀鬧鐘了。
手機鬧鈴好像也沒設置。
然而,當我自然醒來,活動身體的時候,發現仙台同學就在身邊。
「……怎麼回事。」
我再次把眼睛閉上思考了一下,然後猛地睜開。
仙台同學安穩的睡臉清晰地映入眼中。
我用還迷糊着的大腦回溯着記憶。
昨天,仙台同學來到家裏,我們一起喫了晚飯。
然後她就這麼住了下來。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對她說了可以在這裏過夜。
這個記憶是對的。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我不想承認的記憶。
——仙台同學睡在我旁邊的理由。
那是因爲,我自己鑽進了爲她鋪的被子睡覺。
「身體好痛。」
兩個人睡覺的話,被子有些擠,我感覺關節都要嘎吱嘎吱響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身旁的她的劉海。
「嗯——」
仙台同學的嘴像是在說夢話一樣,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但是,她並沒有醒來。
我把仙台同學用過的盤子和玻璃杯放進水池,打開熱水。
在店子裏經常能看到把果醬和黃油一起塗的麪包,但我並沒有同時塗這兩樣的習慣。
「今天絕對會下雪的吧?」
「……宮城。我下午還要上補習班的,要是下雪就麻煩了。」(譯者注:就是日語中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行,麪包已經烤好了。」
穿着運動衫的仙台同學睡眼惺忪地說道,然後把視線投向了麪包機。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運動衫領口的項鍊。
「有是有,不過可能快過期了。」
下次喫的時候也可以塗點果醬。
仙台同學一邊扯着運動衫的下襬一邊說道。
「開玩笑的,我先去換衣服可以嗎?」
寒假馬上就要結束了,考試也很快就會考完。再撕掉幾頁日曆,一眨眼就是畢業典禮了。
「……葉月。」
聲音從耳邊傳來,我推了推仙台同學的額頭。
「莫非,你在準備早飯?」
我挪開嘴脣,再稍微靠近仙台同學一點。
早晚都是一個人喫飯。
「比我想象中要強。」
「會胖的。」
「我來洗碗,你去換衣服吧。」
「你不想喫的話,就直說。」
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太好了。」
說起來,暑假我們一起做過法國吐司喫。除此以外,還有很多次仙台同學在這裏做料理,我們再一起喫。回望過去,喫東西這件事已經與仙台同學緊緊相連了。
仙台同學又喫了口變成碎片的吐司,然後站了起來。她回到房間,只剩下我一人。
仙台同學對我微微一笑,然後喝了一口橙汁。
「離上補習班還有時間,我去換衣服。」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回答。
我一邊收拾盤子一邊對仙台同學說。
「好喫嗎?」
我被這麼一問,便確認了一下瓶子上的數字。
說完,我把果醬也遞給了她,然後關上了冰箱。在我把橙汁倒入杯子裏的時候,仙台同學也把黃油和果醬放到了吧檯上。我端着杯子過去,她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我。
「一起塗的話,會很美味的。」
她似乎睡得很香,一動不動的。
「不會吧?」
我把從冰箱深處拿出的容器遞給她,仙台同學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到了那一天,高中生活就結束了,就算不願意也要開始新的生活。
然而,仙台同學卻滿懷期待地看着我,我只好在黃油上稍微塗上一點果醬,再咬了一口。
果醬瓶從桌上滑到了我這邊。
我覺得分別塗在不同的麪包上就行了。
「你不想換衣就給我這麼穿着回去。」
「勉強還能喫。」
我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也沒有反應,我撩起她的一縷長髮,拉近身邊,用嘴脣碰了一下她那略帶茶色,儘管違反校規也不會被老師發火的頭髮。
面對這一頓說不上豐盛的早飯,我們異口同聲地說了聲「我開動了」後,我在麪包上塗上了黃油。我咬了一口後,發現在黃油上又塗了果醬的仙台同學正看着我。
我把盤子放在吧檯上,然後去拿橙汁和黃油過來。但不知爲何仙台同學也跟了過來,朝冰箱裏瞄了一眼。
我的手指在鏈子上撫摸的時候,仙台同學扭動了一下,嚇得我心臟都快停了。我慌忙把手從項鍊上拿開,靜悄悄地從被子裏出來。
「沒有莫非,就是準備早飯。」
我的指尖從她的臉頰撫摸到下巴。
「早上好。我覺得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穿着我的衣服,散發着與我一樣的氣味的仙台同學,只有我知道。可以說,這是僅屬於我的仙台同學。但我敢肯定,再也沒機會像這樣見到仙台同學睡覺的樣子了。
我喝空了杯子。
不只是頭髮,她的身上也散發着和我同樣的氣味。
我從冰箱裏拿出吐司,然後就這麼塞進麪包機裏。我準備好盤子和杯子,再從冰箱裏拿出橙汁,還沒等我去叫仙台同學,她就來了。
我已經這麼做了很多年了,卻因爲仙台同學,讓我越發不想回到過去。
黃油是黃油,果醬是果醬。
我輕輕踢了一下說着一些失禮的話的仙台同學的腿,然後把麪包取出來放在盤子裏。
「有黃油不就行嗎?」
我輕輕嘆了口氣。
「早上好。你在幹什麼?」
「宮城也塗點?」
麪包皮發出脆脆的響聲,牛奶和草莓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大口吃下去,黃油的鹹味和果醬的甜味恰到好處地混合在一起。
剩下的吐司也全部收入腹中。黃油和果醬混合着有點烤焦的麪包,堵住了我身體內某處裂開的洞。
「有果醬吧?」
當一起喫飯變成一件自然的事情後,如果我再也不能見到仙台同學,我想喫飯也會變成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我昨天沒有注意到,這摸起來很舒服的頭髮散發着和我同樣的氣味。
冰箱裏的東西,不用打開我也知道有什麼,但姑且還是打開確認一下。果然,裏面幾乎什麼都沒有。
我悄無聲息地換好衣服,走向廚房。
「好吧,倒也是。那保質期呢?」
一邊用滿是泡沫的海綿擦碗,一邊看着鍾。
還有幾個小時。
彷彿昨天仙台同學來到這個家還沒多久,再過幾個小時卻又要只剩我一個人了。整個晚上都在我身邊的人今晚就不在了,讓我總感覺有些寂寞。
今天仙台同學去補習班的時間比昨天早很多,今晚她也不可能再留下來過夜了。我明白,但她的回去會讓我覺得很無聊。
我洗完碗,關掉熱水。
回到房間時,已經化完妝的仙台同學正等着我。
「還有時間,來學習吧。」
仙台同學一邊在桌上攤開參考書一邊說道。
「可以,但是……」
「但是?」
「今天不準接吻。」
我坐在她旁邊回答道,仙台同學露出一臉喫驚的表情。
「爲什麼?」
也許,她是明知故問。
昨天,她說是教我學習的代價,就吻了我那麼多次,今天又要求代價,我覺得她太貪婪了。
「次數限制。昨天把今天的也用完了。」
「我沒聽說過次數欸。你說的次數是多少?」
「不告訴仙台同學。」
「什麼意思?不知道的話,我不也沒法不超過次數嗎?」
「我說不行就是結束。」
沿着公寓的走廊走着,乘上電梯。
「補習班會遲到的。」
仙台同學似乎很冷,她把手放進外套口袋裏,然後補了一句:「再見」。
「送到這就行。謝謝你讓我過夜。」
說完,仙台同學把手從口袋裏掏了出來。然後握住了不想放她走的我的手。
「我是這麼打算的。想讓你教我學習的日子定下來了我會聯繫你的。」
仙台同學並不溫柔。
仙台同學邁開腳步。
但是今天,我卻抓住了正要邁出步子的仙台同學的手臂。
「我送你下去。」
我既沒有什麼忘記說的話,也沒有什麼必須要說的話。我的手自己動了起來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臂,卻想不出要說什麼。但我的手卻無法鬆開,我就這麼盯着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緊緊握住我的手。
雖然呼出的氣還不會變成白色,但太陽和雲都顯得很遙遠。天空呈現出冰山一樣的淡藍色,光是看着都讓人發抖。
穿過入口,打開通向外面的門,一陣風吹了進來,我不由得縮住了脖子,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好冷!」
就這樣我們不說話靜靜地學習,轉眼就到了下午,我們一起喫了午飯。很快就到了仙台同學要回去的時間,她說差不多該走了。
「嗯,所以要走了。」
「好吧。」
雖然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待著,但一想到要一個人回到仙台同學一直呆的房間裏,我就覺得非常鬱悶。
「宮城啊,真是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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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決定多少次,所以我不能回答,就算決定了,仙台同學也會打破約定,所以沒有意義。而且如果又像昨天那樣吻我的話,感覺會發生些什麼,所以我絕對不想。
「再見。」
我很清楚,對仙台同學來說,學習很重要,補習班也很重要,我的事情她沒那麼看重。所以,我又要一個人呆在家裏了。
我對拿着外套和包的仙台同學說道。
她也回應着我的聲音揮了揮手。
我打開參考書,低頭看向排列在一起的文字。
104話,原文已經更新到208,剛好一半了。而且很巧的是,在我翻這一話的時候,剛好原文更新到207,看過的朋友應該能發現,207宮城的內心活動就是這一話的加強版,也就是她即使知道不現實,也希望仙台拋開其它一切留在她身邊。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下地回答道,然後從旁邊傳來一聲「嘛,我也不否認」後,對話戛然而止。
看原文看到最新部分的朋友也應該能看出來,上了大學後她們倆這種特點越發體現出來,所以纔會有最新幾話的矛盾衝突劇情。但無論是現實的仙台向宮城妥協,還是膽小的宮城對仙台敞開心扉,現實與理想的碰撞,這種二人的相處磨合正是本文吸引人的地方,對吧。
仙台和宮城兩人其實很多地方都是互補,或者說相反的。也正是因爲如此,明明兩個人都互相傾心,發展得卻這麼慢。
一句話總結就是,仙台遠遠低估了自己在宮城心中的分量,而宮城也不知道仙台有多麼愛她。
而宮城情感上很剋制,在物質上卻沒有b數。所以她對自己的前途毫無計劃,給仙台這麼多錢眼睛都不眨一下,對仙台也經常幹一些過分的事,佔有慾很強,想在仙台身上留下印記,甚至希望她不去上補習班留下來陪自己,屬於想到啥就要幹啥,攔都攔不住的那種。但她又因爲母親的拋棄和父親的忽視讓她在情感上很保守,極度害怕失去,所以不願意承認自己對仙台的感情,不敢相信仙台。一到關鍵的時候宮城老是打退堂鼓。
仙台在物質上很剋制,但情感上很積極。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宮城,但她不會說出來,宮城睡在旁邊她也能忍住自己的慾望。她因爲能力不如姐姐所以缺少家庭關愛,所以她對現實的東西非常保守,宮城給她的錢她從沒用過,她知道任何事情都得靠自己有能力,所以宮城對她幹過分的事沒關係,但不去上補習班不學習不行,無論如何都要去外地的大學等等。她沒有自信,認爲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對宮城負責,所以她才把大部分選擇都交給宮城。但所幸仙台每次在關鍵的時候都能站出來。
「宮城,下次就是明年了?」
往外走出一步,我就發現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冷。
「宮城?」
「太冷了,不用了。」
我們一起走出大門,我鎖好門。
仙台同學說的話就像是立刻要走一樣,但她卻沒有走,也沒有鬆開手。
握住的手鬆開了。
仙台同學的背影越來越小。
平時,我們就像這樣告別,然後我會回到公寓中。
「再見。」
「仙台同學不也一樣嗎?」
我從衣櫃裏拿出羽絨服披在身上,仙台同學說:「那,就送到下面吧。」
「沒關係,我馬上就回來的。」
「你從不遲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