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53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430 字
對我來說,六月既不算春天也不算夏天。
我覺得這是一個穿春裝太遲,穿夏裝又太早的半吊子的季節。雖然我是經常猶豫要穿什麼,但畢業季之後買的那條春天配色的裙子的確不太合適,所以最後,我還是選擇襯衫和褲子這樣與平時差不多的打扮。
星期天也沒有必要選擇裙子這種會讓人想起那天的事情的服裝,也許這樣子正好。
「宮城,有你喜歡的嗎?」
站在一排排耳環前的仙台同學不負責任地說道。
她帶我來的地方似乎是一家進口百貨店,除了首飾,還有更多其它的東西。但耳環也有很多,仙台同學對我說「如果宮城有喜歡的,那就選那個,總之先看看吧」,但剛看到也沒法一下就決定。說到底,是仙台同學說她來選的,那麼她來決定就好了。
「哪個都行,仙台同學來選吧。」
「真的哪個都行嗎?」
「行。」
我本來是想,如果被她帶到那種淨擺着很貴的東西的店子裏,那我就回去,但眼前擺着的耳環多半都是讓她給我買了也不會有罪惡感的東西。
「那,這個呢?」
仙台同學彷彿一開始就選好了一樣說道,然後遞給我一個銀色的耳環。
「……還是其它的吧。」
我的眉頭大概皺了起來。
價格不算便宜,但也沒那麼貴。
但是,問題並不在這裏。
而是款式。
「不喜歡這樣的?」
「也說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太可愛了。」
放在我手裏的,是一個小小的花狀耳環。我看了一眼原來放的地方,從說明書上得知,這是一種叫「雞蛋花」的花。
「這裏不行嗎?」
「房間,是說仙台同學的房間嗎?」
正當我望着耳環發呆時,仙台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是感覺不想。」
仙台同學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袋子,然後看向我。
指尖碰到一個與剛纔選的那個不一樣的耳環。這是仙台同學在我的耳朵上戴上的第一個耳環,一想到要換新耳環,我還覺得有些寂寞。
「不去了。」
「這麼花哨,我不喜歡。你是知道我會說不要才故意選的吧。」
仙台同學很開心地說道,然後看着我。
「我去買單,你在這兒等我。」
「……好吧。」
「是你說哪個都行的,除了這兩個就沒有了。喜歡哪個你自己選吧。」
戴上的話,就像是耳朵上開了一朵花一樣,我覺得太可愛了,並不適合我。
理由僅此而已。
「耳環呢?」
「可以戴了嗎?」
「耳環呢?」
「我幫你戴。」
「你不願意來我的房間嗎?」
「是嗎?我還覺得挺樸素的,沒有太過可愛欸。」
仙台同學說出了我預料之中的話,然後伸出了手,而我揮開了她的手。
單方面地觸碰我的她,應該不會有像我一樣的尷尬感。
「對啊。我把耳環給你。」
「只是這種理由的話,還是讓我戴吧。」
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的仙台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不想坐下。
心情看起來不錯的仙台同學,並沒有拿着應該已經買了的耳環。大概是被她放在了包裏,但我還以爲她會馬上給我。
我對耳環本身並不是很感興趣,所以我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既然自己找不到想要的,那我覺得仙台同學選的耳環就好。
這個大得過頭的耳環,款式和價格我都不喜歡。
仙台同學輕快地說着,然後走向收銀臺。
一張牀映入我的眼簾,我在半途停下了腳步。
「別的就好。」
「回家了再給你。比起這個,要順便去一下別的地方嗎?」
「拿到房間裏去吧。」
「坐下吧。」
我們打開門走進房間。
我漫不經心地望着一排排的耳環。
如果是平時的仙台同學,大概會列出一些其它可以去的地方,然後定下新的目的地,但今天卻爽快地說了一句「那,回去吧」,便走了出去。我們沿着來的路線原路返回,傍晚就到了家。
但是,如果我說出理由,她就會覺得我很在意星期天的事情一樣,所以我不會說出來。
「……這個。」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我也並不是想抹去那些記憶,但就算接受了那天的事情,羞恥感也不會消失。話雖如此,但如果我從仙台同學的房間逃走,那麼我一輩子都沒法進入她的房間了。
仙台同學指着一個金色的耳環。
「買的人至少有戴耳環的權利吧。還是說有什麼理由不想讓我戴?」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說道,把我原本想放在公共空間的桌子上的杯子放在了托盤上。
也不是不願意,但自從那個星期天起,我就再沒有進過仙台同學的房間。那是因爲,她的房間和那天發生的事聯繫在一起,會讓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我不想讓她觸碰我的耳朵,因爲會讓我想起星期天的事情。
我覺得仙台同學很狡猾。
在仙台同學再次伸出手之前,我摘下了耳環,放在桌上。我摸了摸耳垂,這個沒有了飾品的地方讓人感覺有些空蕩。
「那喫飯呢?嗯,現在喫晚飯還有點早就是了。」
我小聲答道,仙台同學便微笑着端起了托盤。
我打開冰箱,往杯子裏倒入麥茶和汽水。
仙台同學把我拉到桌子前,強行讓我坐了下來。然後,她也坐在了我的旁邊。
「我自己戴。」
確實是我說的「你選吧」,被她問「選哪個都行嗎?」時,我也回答了「行」。如果我耍性子說絕對不要的話,她應該也會給我選別的,但是都成了大學生了,也不好意思在店裏大吵大鬧。
「那,你自己把耳環摘下來吧。」
我把小花狀的耳環交給仙台同學。
果然,還是在公共空間收下耳環就好了。
「久等了。」
「這樣。那,這個呢?」
「可以了。」
「耳環,你要自己從袋子裏拿出來嗎?」
「全部都讓仙台同學來。」
「好吧。」
仙台同學輕快地說着,拿出了耳環。然後,她把我的頭髮掛在了耳朵上。
她的視線落在我沒有耳環的耳朵上。雖然自己看過很多次沒有戴耳環的耳朵了,但讓仙台同學看還是第一次,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只是給她看一個小小的洞明明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卻有一種這是很特別的行爲的感覺。
撫過我頭髮的手觸碰到我的耳朵。
她摸了摸我的耳垂後面,好像是在確認耳迫的位置一樣,我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臂。
「你不是要戴耳環嗎?」
「是要戴啊,只是在想,原來不戴耳環,我穿出來的洞就是這種感覺啊什麼的。」
仙台同學感慨地說道,然後把手從我耳邊挪開。
「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吧。」
高中的時候,茨木同學她們也戴過耳環,所以對仙台同學來說,耳洞應該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話是這麼說,但宮城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別看了,快點戴吧。」
「好,好。」
仙台同學用手拿起耳環,小心翼翼地慢慢將其戴在我的耳朵上。輕微碰到了我的臉頰的手,用指尖觸碰着我的耳朵後面,弄得我很癢,身體也開始想動了。我稍微忍耐了一會兒,耳環發出兩聲咔噠的響聲後,仙台同學的手便鬆開了。
「戴好了。」
隨着一聲「給」,一面鏡子被遞到我手中,我照了照自己,發現耳朵上盛開着一朵小花。銀色的耳環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顯眼,讓我鬆了一口氣。我還是覺得對我來說太可愛了,但這是可以接受的程度的可愛。
「很適合你。」
我沒有回答,耳畔又傳來一聲呼喚。
我解開纏在一起的手指,用手心按住脖子。
「不客氣。」
沒等我回答,她的手便觸碰到了我的耳朵,指尖碰到耳環,拉了拉我的耳垂。
「我又沒其它想戴的耳環,你不說我也會一直戴着的。」
我推着她的肩膀。
「……耳環,謝謝。」
仙台同學摸着耳環平靜地說道。
她依依不捨地伸出手指,我反射地拉開了身體。這次我們保持了距離,僵硬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仙台同學盯着我,說出了與那時不一樣的話。
「也沒什麼理由就是了。不過,要是有什麼值得紀念的事,也可以戴。」
仙台同學靜靜地說道。
「宮城。」
「我可以靠近一點嗎?」
被輕聲而溫柔地呼喚着的名字,弄得我耳朵癢癢的。
「仙台同學爲什麼不戴耳環?」
「幹嘛?」
我稍稍把身體拉開,但仙台同學靠了過來,比我拉開的距離還要多,她把嘴脣貼在了我的耳朵上。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後喝了一口汽水。
「耳環,讓我好好看看。」
「仙台同學,等一下。」
宮城,一個小小的聲音呼喚着我。
「太得寸進尺了。」
我的左手被她抓住,手指相扣。
牙齒輕輕咬着我的耳垂。仙台同學的身體超乎必要地緊貼着我,夾雜着呼吸再次呼喚着我的名字。
被她觸碰的地方變得很燙。
我的耳朵又被吻了一下,記憶開始和那個星期天聯繫起來。
我的脊樑骨一陣顫抖,從脖子到肩膀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她的手指爬過我的脖子,嘴脣也如同追逐一樣滑動。緩緩地在肌膚上移動着的體溫讓人感覺非常的舒服,讓我的呼吸都要變得紊亂了。她又舔了舔我的脖子和肩膀,這次我用力推開了仙台同學的肩膀。
「討厭?」
我把想要繼續摸我耳朵的仙台同學的手臂推開,然後問了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耳環很適合你,一直戴着吧。」
我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她用違反規則當作理由不讓我給她穿耳環,但那些規則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但是,仙台同學沒有離開。
我保持沉默,仙台同學便稍微靠近了我一點。
我沒有回答,而是說出了之前沒有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