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2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4192 字
和仙台同學一起喫過早飯之後,我回到了房間。
我拿出了裙子,開始猶豫。
十二月二十五號。
聖誕節。
約定之日。
每一個都是表示今天的詞語,但今天應該不是非穿裙子不可的日子。
所以我收起了裙子,拿出了牛仔褲。天氣預報說,今天的溫度和昨天一樣。既然知道會很冷,那我就應該穿得暖和一些。
我換上和平時別無二致的服裝後,塗上了仙台同學送我的脣膏。我又拿起放在桌上的護手霜,打開了蓋子。
聞起來很不錯。
這是我喜歡的香味。
但是,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塗就蓋上了蓋子。
我穿好外套,再圍上仙台同學送的圍巾,最後拿上舞香送的手套,便來到了公共空間。不知道仙台同學是不是還沒有準備好,我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於是我敲了敲她的房門。
敲了兩下之後,我又叫了一聲「仙台同學」,結果裏面傳來「再等十分鐘」的聲音。於是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摸着黑貓的頭,一會兒站起身,一會兒又坐下,來來回回十分鐘後,我又來到了公共空間,很快隔壁房間的門也打開了。
看到仙台同學的樣子後,我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還是跟昨天一樣穿着裙子,但打扮並沒有昨天那麼精緻,髮型也和平時一樣。比起與平時不一樣的特別的仙台同學,還是接近於平時的仙台同學更好。我不希望今天變成特別的日子。
「好慢。快點走吧。」
總之,讓我等了十分鐘,先抱怨一句再說。
「也不用這麼着急吧。目的地不都還沒定嗎?」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向我走近了兩步。
她伸出手來,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地方,有嗎?
「仙台同學,你就沒有想要的書嗎?」
「用完了我自己買就好了。」
「可能是有點早,但要是正午的話,人就太多了。」
雖然圍巾和手套很管用,但我還是覺得很冷。我抬頭看向天空,太陽一副十分抱歉的樣子,從雲層的縫隙中露了個臉。
仙台同學還是在我旁邊。
「那,家庭餐廳可以嗎?」
我堅決地說道,仙台同學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但是,我並不希望表現出什麼特別感,所以一離開書店我就向家庭餐廳走去。差不多走了五分鐘後,我們馬上就看到了家庭餐廳,然後走了進去。我摘下手套和圍巾,脫下了外套,然後我們便從常見的菜單中點了意大利麪喫。
「還有,怎麼了?」
仙台同學放下了伸出的手,盯着我的嘴脣。
就算我走到兒童書架前,她也在我旁邊。
「宮城,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普通就好,家庭餐廳就行了。」
我一邊不由自主地挪動着步子,一邊問着。
「我去看漫畫了,仙台同學你就去看你喜歡的東西吧。」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話,所以喫完飯後便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穿上外套走出店子,然後裝備上了手套和圍巾。我們在街上轉來轉去,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了,於是我們又走進了擠滿商業設施的車站大廈。
「我可以玩一下這個嗎?」
「宮城,我給你的脣膏還有嗎?」
我並不是討厭卡拉OK,而且我也想聽仙台同學唱歌,但今天我不想去那種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要去最好還是去有更多人的地方。
我一邊向文具區走去,一邊看着旁邊。
「這種事怎樣都好吧,趕緊出發。」
我們恰到好處地打發着時間,喫過晚飯後,我們在車站大廈裏晃悠的時候,仙台同學停下了腳步。
「不用了。我自己買。」
結果,我還是試穿了好幾件衣服,然後我們又去喫了薄煎餅,接着仙台同學又說去看脣膏,於是我又被她拖着去看化妝品了。但是,在買之前我就離開了店子,衝進了擺滿了角色周邊的商店。
「就到這個點了?」
「不去。」
「我要買漫畫。」
「我們一起去。」
「之前做的漢堡肉你說很好喫,所以我就想你會不會想喫。現在是聖誕節,有點特別感不也挺好?」
我指了指馬路對面,她馬上回答「好啊」。決定好目的地的我們,加快了步伐。我躲開刮過臉頰的寒風,走進大樓,來到書店。
「那,我來幫你選。」
「那倒也沒有。」
仙台同學說完,便跟在了我身後。
「嗯——,這麼說的話,就購物啊,卡拉OK之類的。……要去卡拉OK嗎?」
仙台同學指向過道一側擺放着的抓娃娃機中的一臺,我往裏面一看,裏面塞滿了鯊魚海豚之類的海洋生物玩偶。
我覺得現在並不是在大街上閒逛的季節。
「可以去那個書店嗎?」
我們的對話有些對不上。
我慢悠悠地、迷迷糊糊地邊走邊想。我向馬路對面望去,看到了「書」這麼個字眼,於是我向仙台同學說道。
「沒什麼特別想去的。」
「可以是可以。不過仙台同學,你有這麼喜歡玩偶嗎,還要去玩抓娃娃機。」
我只字未提漢堡肉,我記得我出門前也沒說過。
我轉過身背對仙台同學,然後向大門走去,後面傳來了「好,好」的聲音。我們離開家,乘上電車,來到合適的車站下車,然後漫無目的地走着。
「現在沒有吧。宮城呢?」
「爲什麼是漢堡肉?我可沒說我想喫。」
「沒有也行,但你就打算一直走來走去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仙台同學就像個跟蹤狂一樣跟在我的身後,讓我沒法靜下心來看書。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耳中,雖然聽上去並不像是在怪我,但也不是很溫柔,我呼出了一口氣。
寒冷的空氣染上了白色。
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後,我從漫畫書架來到了小說書架查看新刊,我又看向平時我不會看的擺滿了歷史書的書架。仙台同學也在我旁邊看着書的書脊。
「我送你嘛。要不今天就去買?」
「……仙台同學這種時候,一般都和朋友做些什麼呢?」
「我覺得很快就會用完呀。我會送你新的,所以用完之前告訴我。」
雖然沒什麼想買的書,但這兒很暖和,也可以打發時間。
我摘下手套,看向旁邊。
看着雜貨的時候,仙台同學說想去看衣服,於是我就跟在了她後面。等到了目的地看衣服時,仙台就在旁邊開始說穿這個看看,穿那個看看,所以我就逃到了別的店子裏。然而,我馬上又被帶去仙台同學喜歡的店,然後,她比店員還要囉嗦地勸着我試穿。
「現在買書的話,還得拿着,還是之後再買吧。回去之前順路來一下這兒就好。對了,差不多該喫午飯了,想喫什麼?」
「你要是想喫漢堡肉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家很美味的店哦。」
其實我也沒什麼想買的書,但我想多消磨些時間。
我又看了看雜誌書架,然後又走向圖畫書書架。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十分認真地盯着玩偶看。然後,她歪着頭,皺起了眉頭,沉吟着靠近玻璃櫃,然後又離開。接着,她又靠了過去。
嘭。
仙台同學的額頭撞在玻璃上,發出一個很響的聲音。
「欸,沒事吧?」
「沒事。」
仙台同學簡短地回答,然後從錢包裏拿出五百元硬幣投入夾娃娃機中。機械臂立刻動了起來,接着在可能是她瞄準的玩偶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戳向了埋在玩偶堆裏的海豚的頭,結果什麼都沒拿到就回來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也一樣,機械臂都停在了奇怪的位置。
「仙台同學,照你這麼做,應該是抓不到玩偶的。」
「宮城,真囉嗦。」
雖然仙台同學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玩偶,但直到最後,玩偶也一點兒都沒動過。
「……你這水平也太差了吧?」
「這東西,我又沒怎麼玩過。」
一看就知道。
她的水平實在是太差了,我覺得她還是放棄抓娃娃爲好。然而,我往旁邊一看,仙台同學又準備投五百元進去,於是我阻止了她。
「仙台同學,你這樣就算花一萬元估計也抓不到。」
「纔不會這樣。」
「會。絕對抓不到。你的水平也太拙劣了。玩偶,你就這麼想要嗎?
「要說想不想要的話……」
「不需要?」
「也不是不需要。」
「那,你想要哪個?」
「……怎麼了?」
執着於追求機械臂一次性就把玩偶拿回來是錯誤的。
仙台同學很溫柔。
「接下來的時間,都歸我了。」
「有。仙台同學,你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抓娃娃吧。」
「讓開。」
「可不管從什麼角度看,你都是抓不到的。」
「那,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我打開包,從試穿衣服時收起的手套和圍巾下方掏出錢包,然後投入五百元硬幣。我瞄準了企鵝,動起了機械臂,然後用機械臂勾住標籤,再抬起來。雖然企鵝在回來的途中就掉了,但目的只是移動它,所以掉下來也沒關係。
「宮城。」
「不知道也能抓到……真的不可能嗎?」
今天,她本來就沒有必要配合我。
她似乎還記得,我上午說過要買漫畫。
「也不是想要哪個。」
我踉蹌了一下,抓住了她,這時耳邊傳了聲音。
仙台同學就像是要否定我的想法一樣說道。
我被抓住的手臂被她用力拉了一下。
「我就是覺得,這樣的仙台同學很少見。企鵝,就當是圍巾的謝禮吧。」
我只好跟着她,走在她身邊。
她會滿足我的大部分想法。我覺得我是個狡猾的人,因爲這樣的仙台同學,讓我產生了只要我強烈地說不願意,就可以不遵守約定的想法。
用好幾個五百元買一個毛絨玩偶。
我的房間裏有一隻黑貓。我並沒有那種擺很多玩偶的興趣,所以也不想增加。於是我們離開了抓娃娃機,然後又繼續漫無目的地走着。
然而,她卻不肯要。
仙台同學總是這樣。
仙台同學抓着我的手臂慢慢地往前走去。
仙台同學像是有些喫驚地看着我。
「給。」
企鵝被她收下了,還被摸了摸頭。仙台同學雖然一臉無法釋然的表情,但看到玩偶得到了她的喜愛,我也就放心了。
「宮城不要嗎?」
「纔沒有那回事。」
「我還想在這兒待會兒。」
「說不定能抓到好吧。」
「欸,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
「這裏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吧。」
平時從來不鬧彆扭的仙台同學發出了鬧彆扭的聲音,然後哈地長嘆了一口氣。她這樣子實在是太像個小孩了,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僅如此,她還掛着一副賭氣的表情。
「……你是打算十二點過了再回去嗎?」
「既然你覺得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那就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性價比怎麼樣,但我還是把這個比黑貓玩偶要大一些的企鵝交給了仙台同學。
走在我旁邊的仙台同學停下了腳步。我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被她抓住了手臂,不得不停下。
雖然聲音很小,但我聽得很清楚,我下意識離開了她。
「你不是很想要嗎?」
「不是今天也行。」
「……我是想抓到後送給宮城的。」
難得露出不高興表情的仙台同學小聲嘀咕道。
「玩偶的話,我已經有了。」
抓住玩偶一次就拿回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勾住了標籤也很容易掉下來,所以要多移動幾次,最後運到出貨口。
「絕對不可能。」
我推開了總是給出含糊不清的回答的仙台同學。
我把玩偶塞給了瞪大眼睛的仙台同學。
「變成我收到了,不太對啊。……謝謝你。」
她可以早點回去,甚至不出門也沒有關係,但她沒有這麼做。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但我沒法這麼說,因爲我也覺得真這樣了也好。仙台同學叫了我一聲「宮城」,我知道她是在催促我回答,但我卻無法開口。
「和我做愛,你就這麼討厭嗎?」
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傳開,我挪開了視線。
「宮城,你今天不是說想買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