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6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024 字
大學的話題還有朋友的話題。
還有沒必要聊的家教的話題。
我們一邊聊着這些不是生日的時候也能聊的話題,一邊把土豆沙拉和冷盤都消滅殆盡了。
我知道,封印在相冊中的有家人陪伴的生日不會回來了,但今天這個我出生的日子中也有人陪伴在我身邊。
那個人就是仙台同學,她現在正開心地笑着。
這樣的生日也不錯。
我也不知爲何心情變得很愉快。
過了一會兒,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後,仙台同學微笑着說了一句「差不多該去把蛋糕拿過來了。」
「今年我還買了數字蠟燭。」
她附帶的這句話並非我的要求,所以我也表達了我的抗議。
「不用那個也行。」
「買都買了,就用吧。宮城不也在我生日那天給我買了嗎?我不唱歌了,不會搞得很誇張。」
仙台同學柔聲說道,然後站起身來。接着,她或許是不想聽我發牢騷了,只留下一句「宮城,稍微等我一下」,便離開了房間。
仙台同學接下來要拿的是「圓形蛋糕」。
對我來說,這個蛋糕的壞回憶要比好回憶多,但是,今年還是準備了這個去年給我留下了好回憶的東西。
只要有仙台同學在,就不會有被放進冰箱的「一個人喫不完的圓形蛋糕」存在。我不用擔心蛋糕會被剩下,只需要專注於享受奶油的甘甜和海綿蛋糕的鬆軟.
「久等了。」
仙台同學回來了,桌上也擺好了用白色奶油和草莓裝飾的生日蛋糕。
「2」和「0」的蠟燭也二話不說就被她插了上去,並點燃了火。關掉燈之後,蛋糕上的數字便開始宣揚起了自己的存在。
「宮城,生日快樂。」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種「約定俗成」的行爲,但我也不想做讓她掃興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害怕着擁有的東西消失,如今也依舊如此。
雖然不像店裏的蛋糕那樣頭尖尖的,但也毫無疑問是三角形的形狀,我切下蛋糕的尖角,送入嘴中。
我想要生日的約定。
我看向正在把蛋糕送入口中的她。
但是,好事太多,也會讓人感到不安。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的火焰。
「這份是宮城的。」
在去年基礎上的今天。
貓咪筷架是去年仙台同學生日時我送給她的,五隻中的兩隻放在了公共空間,剩下的三隻都在這個房間裏。
視線所及之處,依然留着去年的痕跡。
「菜刀我已經熱好了。」
「宮城,蛋糕怎麼樣?好喫嗎?」
「沒什麼。」
信任就是這樣的東西,託付得越多,信任就越深。而相應的代價則是,託付得越多,被背叛時的傷害就會越深。
將心的一部分託付與人。
「宮城太嚴格了。」
我明明沒有付出信任的覺悟,而這樣的話卻差點脫口而出,我只能把話嚥了回去。
正在切着蛋糕的仙台同學的耳朵,也是去年送給我的,現在她的耳朵上戴着藍色的耳環。
「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如約沒有唱歌。
因此對我來說,信任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要創造出一些例外。
我希望她能和我約定。
「謝謝。」
甜度合適的奶油在舌頭上融化,與柔軟的海綿蛋糕混合在一起。而草莓帶來的一點點酸味,讓人又想再喫一口生奶油。我再次切下三角形的一部分,喫了一大口。
我知道永恆並不存在。
它們有時候會坐在櫃子上,有時會坐在鴨嘴獸的頭上,但今天它們都在桌子的一角,守護着我的生日。
仙台同學將生日蛋糕切成了四塊,每個盤子上放了兩塊,然後把有巧克力板的盤子放在了我面前。
爲還未發生的事情感到不安是徒勞的,而且在發生好事的時候想壞事也是個壞習慣,但這不是輕易就能改掉的。
「二十歲生日快樂。」
接着,她將寫着「生日快樂」的巧克力板移到盤子上,說了一聲「要切了哦」,然後就像去年一樣,毫不猶豫地將菜刀插進了蛋糕的正中央。
仙台同學又說了句「生日快樂」,接着便打開了燈。
明年,後年,還有大後年。
被削掉的心不會再回來。
「怎麼了?」
「感覺沒變化。」
無論我是否希望,去年的痕跡都會留在這裏。
「我去拿切蛋糕的刀來。」
而我則將目光投向了桌子角落的貓咪筷架。
重新創造失去的東西非常難,而且我也討厭痛。
過於順風順水的世界不會持續太久,不禁讓人擔心起什麼時候就會發生壞事。
比起壞事,自然是好事更好。
不管喫多少都覺得很好喫。
仙台同學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我,說了句「開始喫吧」。
「你不覺得比去年切得漂亮了嗎?」
「我開動了」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她再次祝賀我後,又接着說了句「吹蠟燭吧。」
仙台同學輕快地說完,便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我一個人盯着桌上的圓形蛋糕。
伴隨着這個明快的聲音,仙台同學也回來了,把盤子放在了桌上。
仙台同學溫柔的聲音傳來,於是我回答了一句「好喫」。
「明年想喫什麼樣的蛋糕?」
「……只要是圓形蛋糕的話都可以。」
「這樣啊。那我來考慮選什麼樣的蛋糕吧。明年也要一起喫好喫的蛋糕哦。」
仙台同學今天也很溫柔。
她理所當然一般聊起了明年的話題。
所以,我希望她留在我身邊。
「那,宮城。我去拿酒,我們來乾杯吧。」
「沒有必要專門幹這種事吧。」
「難得第一次喝酒,至少幹個杯嘛。」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然後離開了房間。
很快她就端着酒和杯子回來了,然後用着彷彿是什麼寶貝事兒一樣的興奮聲音說道:
「這個叫西打,是一種蘋果酒,好像酒精度很低,比較容易入口。」
我看向放在桌上的三個瓶子。
雖然品類似乎有些微妙的差異,但應該都是同一種酒,好像都是蘋果酒。
「不是啤酒之類的嗎?」
「嗯——,啤酒也可以,但我感覺宮城可能會說不想喝啤酒。而且我也不太喜歡碳酸飲料。」
說完,仙台同學又補充了一句「宮城更喜歡碳酸飲料吧?」
「我是喜歡碳酸飲料,但也不是碳酸的吧。」
「有啊。我不喜歡碳酸,打算喝這邊這種屬於靜止酒類的不含碳酸的西打酒。」(譯註:stilltype,不含二氧化碳的葡萄酒)
不過,倒也不是討厭到無法下嚥的味道。
「喝也行,不喝也行。看心情吧。」
「我不知道,大概吧。」
「仙台同學,這些酒應該不是全部吧。你不是說你買了很多嗎?」
「奇怪的東西,你是說酒精嗎?」
「宮城,生日快樂。」
「是說過。」
但是,果然還是有一些不是蘋果的味道,感覺怪怪的。這並不是碳酸不碳酸的問題。
或許這就是杯子裏的東西是酒的證明,但我並不像仙台同學那樣覺得好喝。
蘋果汁裏嘗不到的味道。
口中擴散着的無疑是蘋果的味道,但是又混雜着一些不是蘋果的什麼味道,讓我感覺有點怪怪的。
「但?」
有什麼地方又不對。
也許是因爲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仙台同學催促我繼續說下去。但是,我卻難以回答。
仙台同學把三瓶中的一瓶拿到她那邊,然後向我問道:
充滿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我,於是我將杯子湊到嘴邊,讓液體流入胃中。
我簡短地回答後,仙台同學便倒滿了兩杯西打酒,然後將冒着氣泡的那杯放在了我面前。
「碳酸的我準備了甜口和辣口的,你要哪種?」
這個我已經聽過好幾次的臺詞後,加上了一句「乾杯」,所以我也只能跟着說「乾杯」。
「感想如何?」
正當我沉默不語的時候,仙台同學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液體,然後看了看我,又喝了一口。
也不是說不好喝,但也沒有好喝到可以無條件入口的程度。
「把杯子拿起來,來乾杯吧。」
說完,仙台同學咕嚕咕嚕地喝下了一大口看上去像是蘋果汁的液體。
「好了,宮城。喝一口吧。」
「你打算全部喝掉嗎?」
「這不是很好喝嗎。有種蘋果汁的感覺。宮城,你嘗一下我這個。」
「感覺像蘋果汁裏混了些奇怪的東西。」
有蘋果的味道。
仙台同學把杯子遞給了我,我試着喝了一口沒有氣泡的西打酒。
「好喝嗎?」
「甜口。」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權利,仙台同學十分理所當然地拿起酒杯微笑着。我也只好拿起杯子,然後一個明亮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感覺像是蘋果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