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22

我把筷子放在黑貓和花貓筷架上。

再把半熟煎蛋和香腸，還有順便切好的西紅柿用盤子裝好端到了桌上，這時傳來了宮城的聲音。

「仙台同學，早上——」

宮城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然後補了一句「頭髮」。

「宮城，早上好。頭髮怎麼了？」

「仙台同學，你的頭髮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只是紮了個馬尾啊。」

我對剛剛走出房間就傻着眼看向我的宮城，露出了一個微笑。當然，她是不會回我以微笑的，而是一個勁地看着我，準確地說，她是在看我昨天剛剛戴上的耳環。

「爲什麼？」

宮城用着格外認真的聲音說道，然後走到了我面前。

「爲什麼的話，就是突然有這種感覺吧。合適嗎？」

我好不容易得到了給任何人看都可以的印記，所以想給每個人都看一看。雖然看了也不能改變什麼，但我很高興，因爲對我來說我有了一樣不需要隱藏的東西，我覺得今天扎個馬尾也沒什麼問題。

「……感覺，看不習慣，有點違和。」

宮城嘀咕了一句，然後接着說了聲「我去盛飯」。

我一邊看着從櫥櫃中往外拿飯碗的宮城，一邊輕輕摸着昨天剛剛戴上的耳環。

誠實、真實、慈愛等等。

如果去探尋宮城選擇的耳環上的寶石所蘊含的意義，就能發現這些不錯的詞彙。但是，我不認爲宮城會把這些想法寄託在耳環上。

我用指尖撫摸着藍色的寶石。

九月的誕生石。

藍寶石。

一個清晰的聲音傳了回來。

我回到房間，在鏡子中看着耳環。

選擇宮城自己的誕生石，而沒有選擇我的誕生石的理由，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了。

「我戴上也沒什麼意義。那東西，是代表你屬於我的標記。你不喜歡就還給我。」

「不需要。」

宮城站起身來，開始收拾餐具。

宮城的誕生石，正裝飾在宮城生日那天她給我打的耳洞上。

我看見了澪，然後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仙台同學，準備好了。」

沿着日常的線路朝大學的方向前進。

我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東西，不是仙台同學想的那種意思。」

「對了，我還沒問呢。耳環，適合我嗎？」

我的話得到了肯定，所以我明白她說的肯定是寶石的寓意。

「那就好。」

「可明明這是宮城的誕生石？」

「嗯。」

「我開動了。」

雖然我知道我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但姑且還是問一問。

我咬了一口香腸，然後把米飯送入口中，吞了下去。接着，我靜靜地向對面叫了一聲「宮城」。

「……仙台同學覺得適合嗎？」

「是嗎。謝謝，我會珍惜的。」

來到目的地的教室後，在中間稍稍靠後的位置。

「我先走了。今天我要打工，會遲一點回來。」

「我覺得適合。」

——雖然我沒想到它會掛在我自己的耳朵上。

「不用擔心，我也不會覺得是那個意思的。」

只是，這個耳環上的寶石是否真的是藍寶石，只有把它買回來的宮城才知道。我在網上查了，也比較了，儘管我覺得應該沒錯，但我還是希望本人肯定。

宮城不會對我說什麼溫柔的話，也不會對我露出柔和的表情。所以我很高興，這樣的宮城選擇了自己的誕生石作爲戴在我耳朵上的東西。

我們默默地繼續喫飯，把盤子和碗都清空。

我爲宮城選耳環的時候查過，我不會忘記。應該說，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塊藍色的寶石，是宮城的誕生石。

宮城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我走到車站，乘上電車。

我摸了摸藍色的寶石，然後做好去大學的準備，來到了公共空間。

我若無其事似的問了一句，得到的卻是一個冷淡的回答。

宮城出生的月份的誕生石。

但是，如果我耳朵上的東西不是藍寶石，她一定會不高興地說「不是藍寶石」。

雖然她沒有說適合我，但也沒有說不適合。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然後也咬了一口香腸。

說完，宮城喫了一大口香腸。

聽到我的話後，正在切煎蛋蛋白部分的宮城停下了手。

「謝謝，那就交給你了。」

我穿過熙熙攘攘的大門，走進校舍。

我從花貓筷架上拿起筷子，喫起了西紅柿。

宮城的話讓我明白我的推測一定是對的，本應該沒有溫度耳環愈發能夠讓我感受到宮城的體溫了。

「這個耳環的寶石是藍寶石嗎？不貴嗎？」

我感到胸口一陣發熱，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朝旁邊的門喊了一聲，然後離開了家。

「誠實、真實那些？」

「仙台同學，收拾就我來吧。」

「我會一直戴着的。」

如果宮城對耳環寄託了什麼想法，她是絕對不會主動說出口的。從她專門提到寶石的寓意這一點來看，我覺得她對耳環真的沒有這種想法。但是，我也不認爲，戴在我耳朵上的那塊藍色寶石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也沒什麼。」

宮城把飯碗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了椅子上，於是我也在她對面坐下，然後說了聲「那就喫飯吧」。

「宮城的生日，是九月吧，我也送你一個？」

我想，這閃着青藍色光芒的寶石就是她的替身。

「早上好。」

我向她打了個招呼，一句「早上好」就像是迴音一樣傳了回來。但是，在她這句條件反射式的話之後，緊接着是一聲「啊——」。

「葉月你這有點稀奇呀，馬尾」

澪一副很喫驚的樣子指着我紮起來的頭髮。然後，她又補了一句「我懂了」。

「你換了耳環，對吧？難道是誰送給你的？」

「我室友送給我的。」

「騙人，其實是男朋友吧？」

澪微微一笑。

「都說了，我沒有男朋友。」

「不用說這種話啦，都專門扎馬尾讓我看耳環了，肯定是男朋友吧？」

「真不是的。」

「那，難道真的是室友給你的？不是，你的室友原來真的存在？」

被懷疑有男朋友之後，連宮城的存在本身都被懷疑了。

對於澪那句「我想去葉月家玩」，我一直在避重就輕地推諉着，所以她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果我說澪要來家裏玩，宮城肯定不願意，所以我只好拒絕她。但是，現在至少我可以證明，我的室友是存在的。

「我還有照片。」

我掏出手機，看向澪。

「還有照片？」

「有啊。」

「那就早點給我看嘛。」

「發生了很多事嘛。」

就好像旅行的目的地從近處變到了地球另一端一樣，我有點跟不上。

「聽起來很有趣，下次讓我也見見嘛。」

「她看上去和葉月一點交集也沒有啊。我很好奇她是什麼樣的人。啊，你要不要和她一起來我家打工？」

「欸？」

但是，對我來說那就是熟悉的宮城。她的表情和她的心情並沒有聯動，所以她的心情並不像照片中那麼差。

澪用着比鳥兒的羽毛還要輕盈的聲音說道。

澪冒出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話。

就算說了，恐怕也沒人會信，所以我打消了告訴澪宮城心情並不壞的打算。

好吧，確實。

「她就是我室友。」

「確實不是同一類人。」

「碰巧、嗎？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是室友？」

我找了一個算不上藉口的藉口，然後把昨天和宮城拍的合照給她看。

「OK。」

「我可什麼都沒做。她只是碰巧是那個表情。」

人的好奇心，是一種很難駕馭，又很討人厭的東西。

寒假裏不會打工。

「我室友不打工的。」

我是想打工，但要打工的話，有一個必須跨越的障礙。

我一邊思考着，一邊回答了一句「算是吧」，這時旁邊響起了興致勃勃的聲音。

宮城是這麼說的，恐怕寒假以外她也不會和我一起打工。

「那，葉月呢？」

「打工是指，澪親戚家的咖啡店？」

「回答，能不能再等我兩三天？」

「什麼做了什麼？」

一個充滿好奇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有一種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預感。

「她看起來心情不好。」

「對啊對啊。寒假回老家的人很多，所以我們也在招人，怎麼樣？」

只要一點點奇怪的刺激，微風轉瞬之間就會變成暴風雨。

宮城的表情和心情的關係很難說明。

話題跳躍得太快了。

我該說什麼才能巧妙地轉移話題呢？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她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

照片中的宮城，掛着一副怎麼都說不上心情好的表情。

「葉月，你對她做了什麼？」

「不同卻關係很好？」

「不是，畢竟，我感覺你們不是同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