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37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466 字
我走出浴室,吹乾頭髮。
然後來到宮城房門前,我敲了兩下門。
「還醒着嗎?」
裏面沒有回應,但是門很快就打開了,和我一樣穿着運動衫代替睡衣的宮城探出頭來。
「幹嘛?」
「新年快樂。」
「剛剛說過了。」
「多說幾遍也沒關係吧?」
「……新年快樂。」
宮城一副無奈的樣子回了同樣的一句話,然後踢了一下我的腳,接着又補了一句「有事嗎?」
「不是說再聊一會兒天嗎?是在我的房間還是宮城的房間,你來選吧。」
「可是沒什麼可聊的了。」
「沒有了不說話也行。新年的第一天嘛,搞點和平時不一樣的事情不好嗎?」
「一月一日有這麼特別嗎?和普通的假期沒什麼區別吧。便利店和家庭餐廳也都會開門。」
宮城用着帶刺的聲音說道,然後又踢了一下我的腳。
「畢竟是一年開始的日子,一般來說也算是特別的日子吧?就算不是特別的日子,也是難得假期,我覺得熬個夜也沒關係。總之,先讓我進來吧。」
「爲什麼非得讓仙台同學進來不可?」
「那,你來我房間。」
我露出微笑,結果宮城卻瞪着我。然而,我拉着她的手臂,她便來到了我的房間,也沒有發牢騷。
只是,她心情有點不好。
只是爲了我,不管說多少次的這句話,和其它人的話都不同。如果她不想說,就不會說新年快樂。
「那,你先過去。」
「不是,你要說多少遍?」
宮城拉着企鵝的手,不,應該說是翅膀的部位說道。
「新年快樂。」
如果宮城堅持要回房間,我沒法阻止她,但我不希望她把企鵝帶走。那是代替宮城的東西,如果宮城不在的時候,企鵝也不在我的牀上,我會很爲難。
我希望它能稍微讓開一點兒。
我抓住想要回房間的她的運動衫,向她說道。
儘管她坐在我身邊,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她會對我露出笑容的氣氛。
所以,宮城回應我說新年快樂,讓我很高興。
宮城把企鵝放在枕頭上,指着牆邊。
顯然,我並沒有不睡覺的選項。
雖然我還不想睡,但我要是說想等會兒再睡,宮城可能會離開房間,所以決定乖乖聽話,於是我關掉空調,鑽進了被窩。我把枕頭讓給宮城,把作爲邊界線的企鵝放在原來的位置。宮城來到我旁邊,關掉了燈。
宮城和任何人說話都可以,但當我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不該出現在人前的我就會現身。這樣的我是由嫉妒堆積而成的我,甚至想扔下打工的工作,牽着宮城的手直接回家,然後質問她剛剛說了些什麼,是很差勁的我。
我都沒有我的家人回應祝賀我新年快樂的記憶。如果對朋友說,她們會回應同樣的話,但那就像一按就響的門鈴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企鵝是宮城送的,所以我一直很珍惜。她應該不會因爲我讓企鵝在地上睡就生氣,如果說放在地上有問題,也可以放在桌子或者櫃子上。
「我知道,抱歉。」
宮城的聲音融入黑暗之中,房間變得安靜了起來。
「就在這兒睡吧。」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靠在牀上的我的耳邊響起。
「這個,是我的欸。」
「真可憐。」
我拿起躺在牀上的企鵝,抱着它坐了下來。我拍了拍玩偶的頭,然後看向宮城,她摸了摸企鵝的頭,然後像是責怪我一樣說道。
「在哪兒?」
「真的要睡了?」
「第一次日出呢?」
「還睡個覺而已,仙台同學一下子就會打破約定吧。今天都怪仙台同學沒能守住約定,能登小姐纔會來我的位置,你不會忘了吧?」
去年的今天也好,前年的今天也好,甚至是前前年的今天。
「小企今天睡地上,沒關係。」(譯註:ペンちゃん 仙台桑起名的風格我只能用隨便兩個字形容)
「睡個覺而已,沒必要這麼個表情吧。」
「我知道了。」
在黑暗中,我看着企鵝的輪廓,而不是宮城。
「困了的話,就在這兒睡吧。」
「這邊是仙台同學的地盤。」
「睡了。」
我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在你旁邊。」
這是不應該在元旦想起來的事情。
「不看。」
「宮城睡着了我就一起睡。」
我把企鵝放在地上,然後握住了宮城的手。然而,握住的手很快就逃開了,宮城準備站起身。
我一回答,宮城就露出了明顯不情願的表情。
宮城用着不高興的聲音說道,然後又強調了一句「絕對不準」。
「是的。不準越過企鵝來我這邊。」
「多少遍都行。說了新年快樂,宮城也會回我新年快樂,總感覺很開心。」
我把身體轉向宮城的方向問道,她用冷淡的聲音回答。
「牀上有企鵝在,沒地方睡了。我還是回房間睡吧。」
「我每天都很疼愛它的,所以今天應該會原諒我的。」
這就足夠了,我也不再想從別人那兒得到同樣的話了。
「我要是睡着了,仙台同學準備幹嘛?」
「……新年快樂。」
宮城不耐煩地說道,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撥開我抓住她運動衫的手,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睡覺去了」。
「不是今天,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沒在說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我是在說,因爲能登小姐,我受到了很過分的對待。」
如果提起昨天的事情,我只能道歉,但那件事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因爲我當時以爲宮城會直接回去,所以心情十分消沉,而且我也很在意她們倆究竟在說什麼,所以對我來說像是度過了一段地獄般的時間。
「仙台同學,我困了。」
我想和會回應我祝福的宮城一起度過更多的時間。我強烈地希望她能就這樣待在這兒,但宮城還是拿着企鵝站了起來。
「……邊界線?」
我把半隻企鵝塞進了被子裏。我清晰地看見了宮城的後腦勺,我伸出手,梳理着像是沒有加牛奶和砂糖的咖啡一樣濃密、幾乎和黑暗融爲一體的頭髮,而宮城則像是要逃避我一樣蜷縮起了身體。
「……仙台同學。」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上大學以後——」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聲音消失在房間中。
我等了好久,也沒有聽到宮城的聲音,於是我問了一句「然後呢?」,結果她回答我說「沒什麼」。
「說吧。搞得我很好奇。」
「不是什麼重要的的事。」
宮城扯了一下蓋着的被子,她的身體離開了我。
她大概已經到了牀邊上,就差從牀上掉下去了,於是我抓住了她的運動衫。
「不是重要的事的話,就直接說吧。」
我像是催促着她的回答一樣用力拉了拉她的運動衫,然後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想,你應該被各種各樣的人邀請過吧。」
「被邀請?」
「喫飯之類的。」
「……難道你是從澪或者能登前輩那兒聽說了些什麼?」
宮城說出的話,是平時的她,絕對不會說的話。而且這還是她堅決表示要睡覺了之後才特意說出來的,一定是有什麼緣由。除了澪或者前輩以外,不可能有別的了。
「沒什麼。」
「她們倆都喜歡誇張。」
「因爲只有宮城可以管理我。」
「我可沒說你可以進入我的地盤。」
這怎麼聽都不是不在意的聲音,所以我的胸口隱隱作痛。但與此同時,心中又有些激動。
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宮城的肩膀。
我搶過企鵝放在牆邊,抓住宮城的手。就這樣讓她觸碰我耳朵上的藍色耳環,用力按着她的手,直到耳朵感到疼痛。
我慢慢地說道,好讓宮城聽清楚。
宮城在乎着我的事。
宮城的誓約之吻並不溫柔。
我也說了一聲晚安,然後她又轉過身去。
傳來的體溫讓我輕輕呼出一口氣,緊接着就感到一陣疼痛。
「我不會屬於宮城以外的任何人。」
宮城慢慢地轉向我這邊,把半邊埋在被子裏的企鵝推了過來。
我不需要宮城以外的人。
「我要睡了,晚安。」
「不要。」
說完,我鬆開了抓住的手,宮城彷彿在確認我說的話一樣,摸着我的耳環。
我不知道宮城被告知了些什麼,我覺得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會說出來,但我可以猜到內容。從宮城的話來看,應該是她們倆,或者其中一人對宮城說,我很受歡迎,或者有人邀請我去喫飯之類的。
這簡直就像宮城在說她喜歡我一樣,讓我很高興。
她的牙齒緊緊咬住我的脖子,彷彿要把約定刻在我的記憶中。
我儘可能用溫柔的聲音呼喚着她。
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吮吸着我。
然而,牙齒還是深深刺入我的皮膚,幾乎要讓我忍不住發出聲音,於是我緊緊咬住嘴脣。我感到難以呼吸,抓住她肩膀的手開始用力,鉗住我的皮肉的牙齒才慢慢鬆開,我的身體也一下子沒了力氣。
「宮城,轉過來。」
或許是她已經滿足了,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黑暗中,她指尖爬過我的脖子,滑過我的運動衫,停留在我的心臟附近。她的手心按了上來,我的心臟就像是要告訴宮城,宣示它自己的存在一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那,宮城來我這邊吧。」
一股氣息吹向我的脖子,我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
宮城發出低沉的聲音。
而且是我收到各種各樣的人的邀請的事。
能進入我內心的只有宮城。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
「沒騙我?」
「沒有。」
「你不用在意昨天聽到的事啦。我不會屬於宮城以外的任何人的。」
我把手放在宮城的背上,發誓道。
然而,她的背卻從我手中逃走了。我想抓住她,於是摟住了她的腰,但手很快就被她撥開了。
「我又不在意。」
「再發誓一次。」
然而,我還沒有把臉湊過去,對耳環留下約定的吻,宮城就已經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