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00 不講理的宮城說的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023 字
從公共空間走三步。
進入宮城的房間後,我才聽到一個嘀嘀咕咕的聲音。
「歡迎回來。」
這個聲音讓我想起了因爲她一直不肯從房間出來,所以我也忘記說了的重要的一句話。
「我回來了。」
雖然我特意用了柔和的聲音,但宮城的表情並沒有變。她給我開門之後,就一直皺着眉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她的視線一直固定在我身上,看上去就像是在瞪我。
不過,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她今天的心情不好和平時不太一樣。要具體說哪裏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但有哪裏「不一樣」是毋庸置疑的。
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
今天,我又沒做什麼不對的事情。
——應該沒有做吧。
我也聯繫過宮城說要晚點回來,而且我也儘可能地早回來了。
我有好好遵守作爲室友一起生活的規矩。
我走到站在牀前不肯坐下的宮城旁邊,然後在地板上坐下。然而,一個低沉的聲音很快就從上方傳來。
「不要坐着。」
「你的意思是要我站着?」
「自己想。」
這帶刺的聲音,讓我明白就算我站起來也不能讓她心情變好。
我沒有必要看宮城的臉色。
對她這樣做也沒有用。買回來的布丁也好,冰淇淋也好,應該都無法讓她心情好起來,就算有別的東西也無濟於事。
我坐在地上時聽見的不高興的聲音,就算我站起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洛洛今天待的地方不一樣了?」
這句宮城所說的她沒有從房間出來的理由,如果是真的的話,那也就是說宮城在和洛洛一起睡。
我感覺再這麼下去宮城就要說讓我出去了,於是我把視線從宮城身上移開了。但我不知道該看哪兒,於是把視線投向了腳,接着就聽到她輕輕叫了我一聲「仙台同學」。我回了一句怎麼了,但宮城又變得一言不發。
「……它自己走過來的,把它放回書架去。」
「仙台同學在大學裏都幹些什麼?」
要是我拒絕了澪的邀請就好了。
「這樣可以嗎?」
一個小小的聲音向我問道。
「好得不得了。」
「宮城在大學裏都幹些什麼呢?」
接着,我用洛洛的鼻尖戳了戳宮城的眉間,她便像是很不爽地推開了我的身體。
「小氣就小氣。」
但話雖如此,我也沒有不站起來的選項。
和我想的一樣,宮城用着毫不掩飾不高興的聲音說道。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她不講道理的地方,但不管站着還是坐着都要被她抱怨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未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雖然也沒有不準和朋友見面的規定,但能讓她心情不好的理由也只能是這個了。如果這種感情的根源是「嫉妒」倒還好說,可是我從現在的宮城身上絲毫讀不出這種情感。
「哦。」
只是睡着了。
「兩個人一起睡太擠了,不要。」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宮城。
這很少見。
我試着代替黑貓,用明快的聲音叫了一聲,結果宮城眉頭間的皺紋更加深了。
宮城嘟囔道,然後在牀上坐了下來。
今天的沉默很陰暗。
我不知道現在的宮城是什麼表情。
雖然我很想問她爲什麼洛洛會在牀上,但我也明白如果問了她的心情會變得更差。所以,我只能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仙台同學纔是,貓妖什麼的好嚇人吧。別說奇怪的話。」
我向正在發悶氣的宮城問道,但她並沒有回應。恐怕我站在哪兒都會礙事。雖然我不是很想這麼想,但說不定對今天的宮城來說,我的存在本身就很礙事。
「喵。」
「小氣。」
雖然這是個很愚蠢的想法,但一想到有可能胃就開始痛了。
她的聲音聽着不像是不高興,但也不是那種高興的聲音。
雖然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在意過我和宮城之間的沉默了,但這種能將房間都染黑的黑色,彷彿要傳到我內心深處了一樣,所以我無法保持沉默。
「那不礙事的地方是哪兒?」
總是放在書架上的黑貓玩偶,現在正在牀上面壁。我想改變一下房間裏逐漸變得比洛洛的顏色還要黑的氣氛,於是拿起了玩偶。
染上了比墨水還要濃郁的黑色。
被問到只有一個答案的事情,所以我簡短地回答了一句「學習」,然後宮城又沉默了下來。
好吧,在睡覺什麼的肯定是撒謊就是了。
「……澪小姐她還好嗎?」
「別把洛洛說得跟貓妖一樣。」
我剛要和在對面,坐在牀上的宮城對上視線,結果腳就被踢了一下。
「貓妖也是貓,不是很可愛嗎?」
「你把它放回書架了就可以坐下來。」
「我也可以坐下嗎?」
宮城指着洛洛,於是我按她所說的將黑貓放回了平時的位置。然後,我剛想在她旁邊坐下,她又指了指地板,於是我只好聽她的坐在了地上。
「在這兒很礙事。」
「一點也不可愛。」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牀上,一個不應該在那兒的東西便進入了我的視野。
玩偶不會自己走路。也就是說,洛洛在牀上和宮城有關。再說簡單的話,那就是宮城把洛洛從書架上挪動到了牀上。
「害怕的話就叫我吧。我會和你一起睡的。」
我沒有辦法,只好抱着膝蓋,整理起裙子的下襬。
和宇都宮一起學習。
我向她拋出一個我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她便用單調的聲音回了一句「學習」,緊接着, 她又開口說:
「那個,仙台同學,打工的錢……。你是爲了畢業之後,所以存起來了嗎?」
一個稱不上順暢,嘀嘀咕咕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是啊。」
「……不花嗎?」
「宮城想要嗎?」
「不需要。」
一個與剛剛的聲音不同,好像能看得到輪廓,十分清晰的聲音回答了我,然後又陷入了彷彿能夠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般的沉默。
「宮城,你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爲了打破覆蓋着房間的沉默的薄膜,我用明快的聲音問道。
「沒有。」
「我給你買個玩偶?」
「不用買。」
語氣冷淡的宮城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段無聊的對話也結束了。
今天很奇怪。
氣氛依舊沒有改變。
越是聊天,圍繞着我們的氣氛就越發陰暗沉重。
「仙台同學。」
「怎麼了?有想要的東西了?」
雖然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的規則,但絕對不能打破的就這兩條。今天我也遵守這幾條規則,告訴了宮城我會晚點回來,也對想要來這個家過夜的澪堅決地說了NO。
不肯與我對上視線的宮城又補充了一句「我現在去拿五千元過來」,然後準備起身。於是我大聲地叫了她的名字「宮城」。
「……舔我的腳。」
一個差點就沒聽見的微弱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下意識地「誒?」了一聲,接着就又聽到了一句我能夠理解的話。
我知道她肯定不會這麼說,但還是這麼問了,結果她的腳伸到了我的膝蓋上,我下意識地看向了她。
「不用拿了。」
執着於約定的宮城說出了她不該會說的話,讓我的嘴巴只能蹦出「誒」這樣的聲音。
宮城小聲但是清楚地說道。
「室友的規則,已經不需要了。」
「我會給你五千元,舔吧。」
要晚點回來的時候要提前聯繫。
「爲什麼?」
「……爲什麼?」
「這不是理由。」
雖然我心中也有既然是命令那就服從的想法。
「你突然這麼說的理由是?」
「當然記得。」
原本平淡的聲音變成了透露着不滿的聲音,她原本踩在地上的腳也輕輕踢了我一下。
她不肯和我對上視線。
「那些規則,不需要了。」
「……規則。」
但是,我不想舔沒有理由就說什麼給我五千元的宮城的腳。
舔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可以叫朋友過來玩,但不能留宿。
「因爲,我不會舔你的腳。」
宮城這麼說道,然後在牀上抱起了膝蓋。
五千元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並不是必要的。我認爲她給我五千元,就意味着否定了我們成爲大學生後建立的關係的全部。
宮城很奇怪。
「今天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了嗎?」
雖然她不高興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但她不高興的方向很奇怪。她的心情就像是迷路了一樣。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
但我們沒有對上視線。
「我覺得室友不應該做這種事情。」
「沒有什麼理由。就是命令。」
不管哪邊,只要宮城說,怎麼舔都行。
「仙台同學,你不是自己也主動要舔過嗎?怎麼今天才說這種話?」
「去年,爲了住在一起制定了規則吧?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