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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268 字
咔嚓。
一聲電子音響起,舞香看着手機刻意地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志緒理,表情太僵硬了。再微笑一點,微笑。」
「我已經在微笑了。」
「那就用剛剛那樣兩倍的微笑。再拍一張。」
不行了。
雖然有點僵硬,但我總算是露出了一副給誰看都沒問題的表情,我希望能就這樣放過我。
在仙台同學身邊的我,嘴角不會聽從我的意志。既不能好好地笑出來,也沒法好好做出平淡的表情。我要是能露出讓舞香滿意的笑容,我早就這麼做了。
「志緒理——」
一個催促的聲音響起,我在腦海中下令讓自己笑,但是,嘴角卻只能半吊子地抬起,舞香的手機也沒有發出咔嚓的聲音。
我開始想把「微笑」這個詞從這個世界上驅逐出去了。要是不能驅逐,那我想改變「微笑」的含義。我希望,只要今天,能把微妙、僵硬的表情變成「微笑」這個詞的意思。
唉。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又開始和嘴角搏鬥。這時仙台同學用開朗的聲音叫了一聲「宇都宮」。
「我想,現在的宮城可能沒法露出微笑。」
仙台同學說出了就像是窺探了我的內心一樣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欸,志緒理怎麼了?」
「宮城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正在大聲宣揚,已經快餓死了。」
伴隨着開玩笑的聲音,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我的肚子。
「沒有叫。」
「叫了。」
「是想過要換的,但是……畢竟是第一次戴的耳環,可以說有感情了吧,覺得很可惜。」
我收回被仙台同學抓住的手臂,然後推開了說我並沒有叫的肚子在叫的仙台同學的手臂,結果她又回了一句「好危險」。這時又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這次我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臂,卻被她說了一句「肚子又叫了」這種與事實不符的話。
「嗯,我想想。什錦燒和炒麪,大家分着喫如何?」
「我明天有點事。明年,我可以和志緒理一起去嗎?」
我一邊抱怨着,一邊接過手機看,照片上是一臉不高興的我拉着仙台同學的手臂的樣子。
「舞香,把照片給我看。」
證據就是,舞香正笑眯眯地看着照片。
兩人說出的意外之語。
那也是存在於我心中的話。
仙台同學對舞香微笑,然後又對我微笑。
舞香盯着仙台同學的耳朵說道。
「到明天爲止。要來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參觀。」
「仙台同學。」
「那,喫什麼好呢?宇都宮有什麼想喫的?」
彷彿是在回應舞香的話一樣,仙台同學把手指放在耳邊。然後,輕輕地撫摸着我給她戴上的耳環。
「是好照片啊。仙台同學在笑,欸?仙台同學你——」
「之前就戴了啊。上次,你們倆來我打工的地方時,我不也戴了嗎?」
不去。
「耳朵。仙台同學,你以前有戴耳環嗎?」
我想這麼回答。
「宮城呢?」
「一個多月之前吧。」
「好吧,要是發現了可愛的耳環我可能會換。比起這個,喫飯去吧?宮城肚子太餓了,都一副要餓死的表情了,照片的後續就等到喫飯的時候再說吧。」
仙台同學用指尖拉了拉耳垂,然後開口說道。
「說起來,仙台同學的大學,現在也在辦學園祭吧?」
仙台同學看起來很開心,讓我很生氣。
我的視線緊緊纏着她的手指,無法移開。
對話中毫不客氣地把我牽扯了進來,在我想說我可沒說想去來否定時,仙台同學就笑眯眯地回答道。
如果我在仙台同學身邊,能像舞香那樣揚起嘴角就好了。
「不是好照片而是很有趣的照片是吧。」
「都說了沒有叫。」
「什錦燒。」
「拍到好照片了,微笑就之後再說吧。」
仙台同學的耳環,從她生日那天我給她戴上後就一直在那兒。把約定以一個我看得到的形式,一直裝飾在仙台同學的身上。
雖然我沒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麼,但還是想抱怨,這時突然聽見了一聲咔嚓聲,我便看向舞香。
只要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換,不是讓我不認識的人給她選,她什麼時候換都可以。
我放棄了讓嘴角按照我的想法動作,向舞香走了過去,仙台同學也跟着說了一句「我也想看」。
「我自己也覺得很意外。」
「當然。我帶你們參觀,明年就來我大學吧。」
「這個是,穿孔器上的耳環吧?你不換嗎?」
我並不是想笑嘻嘻的,但如果仙台同學在身邊,我卻一個笑臉都做不出來的話,這種時候就很難辦。仙台同學和舞香以後不再產生交集也就罷了, 但她們倆已經是朋友了,今後肯定還是會發生這種事情。
「太好了。」
「真意外。我還以爲,仙台同學的話不到一個月就會換的呢。」
我並沒有說過不能換耳環,就像我戴着仙台同學送給我的耳環一樣,如果她換一個不一樣的,我覺得她也可以換。
「炒麪。仙台同學呢?」
「這樣啊。我應該是光顧着看制服去了,沒注意到。你什麼時候開的耳洞?」
喫了一半什錦燒的舞香看着仙台同學。
舞香同意了仙台同學的話,我也「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怎麼了?」
「啊,可以啊。」
就像每天換衣服一樣,耳環也可以換,但仙台同學卻沒有換。一個月過去後的今天,她還戴着我生日時我給她戴的耳環。
舞香用着興奮的聲音回答,我們一起在模擬店裏買了什錦燒和炒麪,還有果汁,然後三人並排坐在長椅上。接着,我們把什錦燒和炒麪平均分好,開始喫午飯。
舞香一臉驚訝地從手機上抬起頭。
「很有趣的照片,給你們看。」
「好啊。就這麼辦。」
「宮城。你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明年你也要一起來啊。」
一個滿意的聲音傳入耳中,我覺得那一定是一張奇怪的照片。
但如果我說不去的話,舞香應該會一個人的,所以我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我知道。一起去。」
我不要舞香一個人去仙台同學的大學。
所以,就算不情願,也只能一起去。
「那,就這麼定了。」
仙台同學微笑着說道,然後把炒麪送進嘴中。
我們一邊聊着閒話,一邊繼續喫什錦燒和炒麪。當大部分都收入胃中時,舞香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啊,照片。」
「宮城,該你當攝影師了。」
我的肩膀被啪地拍了一下,我像機器一樣僵硬地從包裏拿出手機站了起來。我一步一步離開長椅,在合適的距離轉過身,看見仙台同學正坐在舞香身邊。
我架好手機。
仙台同學把身體靠近舞香。
畫面中出現了兩個看上去關係很好的人,而我的心跳聲代替着快門咚咚地響着,我輕輕嘆了口氣。
在截取了學園祭風景的小屏幕上映出的仙台同學,露出了高中時代時常見的笑容。
她做出的這個漂亮的笑容,不屬於我而是屬於舞香。
旁邊的舞香當然也露出了笑容。
我覺得那是我的位置。
一直都是我在那裏,理所當然地在那裏,那裏除了我沒有其他人。雖然我不瞭解在外的仙台同學,但如果是我們倆一起出去,她旁邊從來沒有過我以外的人。
然而今天,舞香卻出現在了我該在的地方,而我要拍下這一切。
很無聊。
我坐在長椅上,把手機放回包裏。
如果不行的話,我想觸碰她的脖子,讓舞香看到那紅色的印記。
我現在就想在仙台同學的身體上留下痕跡,增加紅色的印記。
我朝她們倆走去,把手機給她們看。
一點也不有趣。
「志緒理,拍吧。」
我的另一隻手按着剛剛按下拍攝鍵的手指。
如果一直想着仙台同學,我會變得奇怪。
但是,我不得不拍。
本應該很輕的手機卻感覺很重。
「差不多該去脫口秀會場了吧。」
有着紅色痕跡的她的脖子引入眼中,我剛想伸出手,便立馬像是掩飾一樣站了起來。
今天,我聽過很多次的聲音又響了一聲,畫面中出現的兩人將作爲作品記錄在我的手機裏。
今天有很多有趣的事能做,所以最好把目光放在別處而不是身邊。
我儘可能發出明亮的聲音,和她們倆一起走了起來。
咔嚓。
重得讓人想把它扔掉。
只要稍微移動一下蓋着紅色印記的東西,就可以讓舞香看到。
我可以告訴舞香這是我弄的,說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
畫面中的笑容,比我歪扭的笑要好看很多。
「志緒理,會場是第二校舍吧?」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抬起了低着的頭。
——不行。
雖然舞香應該不會認爲是我弄的,但也不能讓舞香看到。那個紅色的印記,是隻有我和仙台同學知道的東西,是隻屬於我們倆的祕密。
我感到一種像是強行剝開痂,靜靜地傷害自己時的疼痛。如刀削針扎般的痛。雖然只是小小的傷口,卻滲出了血,不知不覺中,血流得到處都是,讓人不快。
舞香的聲音傳來。
仙台同學和舞香開心地說着什麼,但我卻聽不進去。我的視線固定在手機上,一直看着明明不想看的倆人。
「拍好了。」
仙台同學脖子上的紅色印記。
「嗯。」
舞香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的手指就好像不聽使喚一樣自己按下了拍攝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