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38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181 字
一個小時,抑或是兩個小時。
說不定更短,也說不定更長,可我沒把手機拿到牀上來,所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向旁邊伸出手,觸摸宮城的頭髮。
睡不着。
我無論是看着天花板發呆,還是望着牆邊的企鵝,又或者盯着宮城的後腦勺,都毫無睏意。
我用指尖捲起宮城的頭髮,輕輕拉了拉。
宮城並沒有醒來。
一鬆手,柔順的頭髮便從手指上滑落了下來。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試着叫了聲「宮城」。
然而她睡得很香,一點回應也沒有。
我看着和我睡在同一張牀上,大概處於夢中世界的宮城,感受到了我和她的想法的差異性,胃變得沉重了起來。
這種時候,我會因爲太在意宮城而無法入眠。
一個人睡的時候感覺不到的體溫現在就在我身旁,讓我的心臟變得十分吵鬧;一個人睡的時候聽不到的輕微呼吸聲現在傳入我耳中,讓我的心臟變得十分躁動。如同被心臟帶動了一般,不必要的妄想擴撒了開來,睡魔也被踹飛到了天涯海角。
我拿起坐在背後的企鵝,把它抱在懷裏。
這個被當作抱枕的小玩意兒,和眼前安然入睡的宮城相比,顯得微不足道。只要稍稍一用力,它就會輕易地凹陷下去,但它不會像宮城那樣發牢騷。
我緊緊閉上眼睛。
我想我乖乖睡覺可能會更輕鬆一點。
如果能在夢裏與如我所願的宮城一起度過直到天亮的時間,那麼到太陽昇起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一隻企鵝,兩隻企鵝,三隻企鵝。
我數到十五的時候,心想企鵝雖然是鳥,但卻不會飛,所以說不定應該一頭一頭地數。然後,想着想着,我就變得更加清醒了。 (譯註:日語的量詞,仙台一開始是用的「羽」,日語中一般用於飛禽,中文一般翻譯成「只」。而後面仙台想着企鵝不會飛,所以是不是應該用「匹」,所以我翻譯成「頭」。但中文中並沒有量詞特指「飛禽」,特此說明。另外,日語中兔子也是用「羽」,也就是一「羽」兔子,這個緣由說法比較多,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是,相傳是因爲古時候日本曾經禁止食用四腳獸類,由於兔子耳朵長,看起來像鳥的翅膀,所以把兔子當作鳥類,就可以喫兔肉了…)
在這樣能夠讓黑貓完全看不見的黑暗中,我親了一下宮城的耳朵。然後摸了摸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輕輕叫了一聲「志緒理」。
這讓我想起了過去發生的事情,讓我想再做一次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我叫了好幾聲,感覺宮城都快醒了,但我仍然想多叫幾次。
我來做也好,宮城來做也好。
我有多麼在意宮城,宮城就有多麼不在意我。
那天,要是定下了新的約定就好了。
我睜開眼睛,把手貼在宮城的後背上。
然而她並沒有醒來,甚至一動不動。
我猶豫着該不該去拿手機。
「沒什麼了,睡吧。」
「好睏……」
我覺得宮城真的很過分。
「……嗯?」
「沒什麼。」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我撫摸着她的頭髮。
一個算不上回應的聲音傳入耳中,原本一動不動的宮城也動了一下。
如果這隻手碰到我的話,新年剛開始我就在想這些不好的事,這讓我嘆了口氣。
我想再次觸碰宮城。
——我知道答案。
我輕輕抓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
我覺得不管是怎樣的約定,只要能有新的約定就好了,但這並不是能夠和睡得迷迷糊糊的宮城定下的約定。
志緒理,志緒理,志緒理。
「……怎麼、了?」
「……志緒理。」
她原本側着的身體平躺了過來,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願望一下子反轉了過來,從希望她能睜開眼睛變成了希望她別睜開眼睛。
「下次再做吧。」
她怎麼可以睡得這麼安穩。
我放棄了手機,躺了下來。
真的沒有意思。
說完,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她也發出了一聲嗯,回應了我。
雖然在黑暗中拍照也沒有意義,但我還是想拍睡着的宮城。
我輕聲叫道,宮城有些厭煩地推了我一下,儘管我知道她應該是無意識的。
我想就是這個原因。
我小聲地對她說出了在她清醒時說一定會被拒絕的話,結果宮城有些睏倦揉了揉眼睛。
我越過分配好的地盤,踏入了宮城的陣地。
我也想讓宮城再次觸碰我。
視頻的話,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臉,我也能夠隨時聽見宮城對我的聲音作出反應時發出的迷迷糊糊的聲音。
我小聲叫着身體轉向這邊的宮城。
「好好睡吧。」
不行。
「志緒理。」
不,可以拍的話,說不定拍視頻更好。
沒意思。
我把企鵝放回牆邊,然後坐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
在牀上實在是不太好。
我靠近她的身體,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脣。
平時不能叫的份,我想反覆又反覆地叫。
我把手撐在牀上,準備起身,結果宮城也扭動了一下,把身體轉向了我這邊。
宮城聖誕節遵守了約定,但我並沒有做出下一次的約定。雖然做那種事並不是我和宮城的全部,但如果還能做那種事,我會很高興。我覺得可以通過重複做那種事,來消除我們之間的距離。
然後摸了摸她的臉頰,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我想更多地觸碰她,於是把手伸進了她的運動衫裏,撫摸她的側腹。我如同確認柔軟的肌膚一般,滑動着手,當我的手貼到她的胸口稍微下面一點的位置時,宮城又扭動了起來,我慌忙把手從她的運動衫裏抽了出來。
要去拿手機,就必須越過宮城,或許,動作太大會把她弄醒。
「嗯……嗯。」
她讓我發誓,我不會屬於宮城以外的任何人,自己卻在旁邊睡得這麼香。她是管理我的人,所以應該起牀,睜開眼睛,看着我,和我說話。她願意的話,也可以親我。
我想,我們一定是通過觸碰對方不爲人知的部位,纔打破了我們彼此的隔閡。這種行爲就像是破壞隔開我的房間和宮城的房間的牆壁一樣,只要互相接觸,彼此的房間就會擴大,就可以看到以前不知道的對方。最終兩個房間交融起來,合爲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