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92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540 字
我不知道相鄰的距離是近還是遠。
但是,在並不是很寬敞的房間這樣受限制的空間裏,和仙台同學在肩並肩的距離上,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從那之後,平板電腦就一直在我們面前,播放着那部我也不知道到底想不想看的電影。
我哈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拍了一下水面。
嘩啦。
浴室裏響起了水聲,水打溼了我的臉。
我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接着小聲說了一句「惱火」。
看完電影的演職員表後,我們通過猜拳決定誰先洗澡。贏的人是我,現在快在浴缸裏溺水的也是我。而仙台同學在房間裏。
我睜開眼睛,看着被入浴劑染成藍色的水面。
在接吻中斷,我按下電影的播放鍵之後,仙台同學的理性就一直保持着理性的形狀,沒有任何消失的徵兆,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能夠無事發生,平平穩穩地看完電影,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滿。
我也沒有比看電影更想對仙台同學做點什麼,也沒有想被她做什麼,所以我應該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但我還是覺得很無聊。
「……都怪電影不好看。」
我無法維持住興趣盯着畫面,注意力都轉移到旁邊的仙台同學身上了。
或許仙台同學應該對我做她對企鵝的那些事,又或許是我應該對她做那些事。
諸如此類無所適從的感覺在我心中某處萌發,然後又消失,然後又萌發,一直反覆着。
現在我也在想,如果當時被她邀請,更進一步的話。
留在我心中的模糊不清的東西,即便是在仙台同學不在的浴室中也不會消失。不僅如此,那種模糊感變得比熱水更加沉重,比水面的藍色更加濃郁,朝着我心中的「仙台同學」而去。這股無法捉摸的思緒似乎有了明確的形狀,於是我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如果是仙台同學,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這樣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我慌忙將其抹去。
「真讓人惱火。」
柔和的聲音向我問道。
和這樣的仙台同學在一起時,我有時候也會覺得,我也只是她並沒有那麼喜歡的人之一,或者說是不討厭的人。
「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向一直盯着我的她問道。
「頭髮我可以自己擦。」
「……全都是仙台同學的錯。」
是我想在連休裏去看企鵝,既然要去看,還是先調查一下再去比較好。
我現在必須想的不是仙台同學的事情,而是約好的連休期間一起去看有「企鵝」在的地方。因爲我說了我來決定,所以必須在連休結束前選擇好「目的地」。
「不都是仙台同學感冒嗎?我不會感冒的。」
不管是來這個家之前,還是來了之後,感冒的都是仙台同學。我就算身體不舒服,也不會睡不着。
和仙台同學一起去過的水族館。
和仙台同學一起去過的動物園。
「或許是這樣,但宮城說不定也會感冒哦。我去拿吹風機,你在這兒等我。」
我走出浴室,換上運動服,來到公共空間。我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然後從冰箱拿出橙汁倒了一杯。我喝了一口,看向仙台同學的房間。門是關着的。我又喝了一口,然後呼出一口氣。
留在這兒也沒有意義,正當我準備拿着杯子回房間時,剛剛關着的門打開了,仙台同學出現在了公共空間中。
因爲,仙台同學她一個人會——。
再說了,對仙台同學來說,企鵝應該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去哪兒看都沒什麼區別。
「爲什麼?」
「因爲要給你擦頭髮啊。」
我的話被無視,仙台同學消失了,然後馬上拿着毛巾回來了。
「洗完了?」
我嘩啦嘩啦拍打着藍色的水面。
我將視線從仙台同學身上移開。
動物和不是動物的東西,她都是平等地沒有那麼喜歡。同樣的,她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說討厭的東西。或許也可以說,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家教的學生成爲對她來說這樣的人倒無所謂,但我不想成爲這樣的人。
現在和仙台同學的心情沒有關係。
說完,仙台同學走過來,輕輕抓起了我的頭髮。
「不用專門去拿吹風機。」
「那,我用毛巾給你擦擦。」
這不是我該想的事情。
不止是企鵝。
我本來是想讓有企鵝的地方佔據自己的思考的,但並不是很成功。現在,如果被仙台同學觸碰,模糊不清的感覺就會變得更大,企鵝將會被壓扁。
「毛巾也不用。」
仙台同學就像電視劇和漫畫看見的嘮叨的父母一樣。
「知道是知道,確認一下。」
「不用客氣了,等我一下。」
雖然可能和仙台同學說的好好吹乾還差得遠,但洗完澡後我擦了頭髮。雖然和平時比起來可能是溼的,但應該沒什麼問題。
仙台同學拉出我平時坐的椅子,笑了笑。
「宮城,你頭髮還是溼的。你有好好吹乾嗎?」
這種時候,理所當然地看着我,觸碰我的仙台同學,會讓我覺得,她是因爲搞錯了什麼纔看着我,觸碰我。
我想起了過去聽過的她的祕密,然後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宮城,坐這兒。」
兩邊都有企鵝,所以隨便去哪個都行。但是,企鵝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只要找一找,能看的地方還有很多。所以,別的地方也可以。猶豫不決的話,可以用阿彌陀籤來決定,也可以找離這裏最近的地方。(譯註:阿彌陀籤是日本的一種畫線抽籤遊戲。)
現在,我不想讓她碰我。
她說出口的「喜歡」和「討厭」就和輕飄飄的雲朵一樣,很容易就會改變形狀,然後消失不見。
在浴室裏感到的模糊感還沒有消失。
「就這麼不願意讓我給你擦頭髮?」
恐怕仙台同學並沒有那麼喜歡企鵝。
「什麼叫差不多。再擦乾一點,不然會感冒的哦。」
「差不多幹了。」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喝了一大口橙汁,然後把杯子遞給仙台同學。
「剩下的給你,毛巾借我用一下。」
仙台同學什麼也沒說。
我感覺太安靜了,於是瞥了她一眼,然後她便說了聲「給,請吧」,將毛巾放在我的頭上。我拿起毛巾在手裏攤開,聞到了一股香味。我轉身背對着仙台同學,用她遞給我的毛巾用力擦着頭髮,然後告訴她「明天。」
「明天什麼?」
「去看企鵝的日子。」
「是不是太着急了。」
「你不去的話也可以。」
「我沒說不去啊,那你決定去哪兒了嗎?」
我的後背被戳了戳,我回頭一看,她手裏的杯子中的橙汁已經消失了。
「……這個明天告訴你。中午早點喫飯,然後出發,好好起牀。」
我不想說我還沒決定去哪兒。
我也不想說我準備接下來查。
如果我告訴仙台同學,她肯定又會羅裏吧嗦一大堆,要是她說什麼待會兒一起決定吧,然後跟到我房間來就麻煩了。如果她在我身邊,我不可能能夠冷靜的查地方。
我不想在決定明天的目的地之前,就讓那種模糊不清的心情定下目的地。
「宮城才應該好好起牀吧。不要因爲睡過頭了就取消約定啊。」
「我纔不會睡過頭。」
「那就好。」
說完,仙台同學把空的杯子遞給了我,然後補充了一句「就交給你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