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23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257 字
桌上放着盛着吐司和炒蛋的盤子,還有橙汁。
而仙台同學正坐在我對面。
我還是不習慣,曾經不管是學習還是喫飯,都一直在我旁邊的仙台同學在我的對面。
不過,還要一週。
也有可能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但我覺得我應該能習慣喫飯的時候仙台同學坐在我對面。
我往吐司上塗上黃油和果醬,然後看向杯子。
「仙台同學,爲什麼是橙汁?」
「汽水更好嗎?」
「我還以爲會是紅茶。」
喝什麼都可以。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早餐是仙台同學準備的,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但是,我對她沒用昨天專門去買的電水壺這件事,感到有些不滿。
「想喝紅茶的話,也可以明天開始喝紅茶。」
我看向仙台同學。
我們目光交匯,沒有逃開。
對此我感到鬆了一口氣。
我不想大清早就心情變差。
「紅茶什麼的都無所謂,但電水壺呢?」
「你是說用嗎?」
「不用的話,那沒必要去買了。」
她拉着我的手臂,我反射性地伸出了手。
我還不知道電水壺明天會不會被使用,仙台同學就改變了話題。
我用食指觸碰自己的嘴脣。
「沒事,我來。」
就像仙台同學對我做的那樣,我也把拇指按在了她的嘴脣上。我的指尖用力擦過她的嘴脣,她嘴脣上的脣膏沾到了我的手指上。
「我要走了。」
「至少塗點脣膏吧?你嘴脣都乾裂了。這點時間還是有吧。」
剛剛照鏡子的時候,我的嘴脣應該沒有乾裂。
「我不是說這個。」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接下來會做什麼。我問的話,會覺得太乾涉她的生活了,於是我什麼也沒問,只是清空了盤子和杯子裏的東西。
「是不趕時間,但時間也沒那麼多。」
果然是騙我的。
「倒也沒有。」
「要去啊。」
我跟坐在椅子上的仙台同學打了聲招呼。正當我要走向玄關時,她站起來抓住了我的手臂。
「都說了我給你弄。」
我又照了照鏡子,鏡中映照出的我,嘴脣並沒有乾裂。
染上淡淡顏色的拇指剛觸碰到嘴脣,仙台同學柔軟的嘴脣便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拿開了手,然後開始洗手。
「我給你化妝。」
我仔細地洗掉了指尖上的顏色,然後離開了家。
我聽到一個不高興的聲音。
我咬着吐司,然後喝了一口橙汁。仙台同學也喫了一口塗上了黃油和果醬的吐司。
我不討厭仙台同學的手指。
我甩開仙台同學的手,轉身背對着她。
「說了不用。」
指尖劃過嘴角。
我照着鏡子,整理了一下儀表。
「你都準備早飯了。」
套着鴨嘴獸外套的紙巾盒放在收納盒上,但是,我沒有拿紙巾,而是走向了洗面臺。我來到鏡子面前,在打開水龍頭前先放下了包。
每天早上都要思考穿什麼太麻煩了。我很嫉妒過去的自己,一件制服就能解決一切。我嘆了一口氣,拿起了包。我打開一門,發現化好妝的仙台同學正在公共區域。
我拿起桌上兩人份的盤子和杯子說道。
搓啊搓。
仙台同學的大拇指碰到了我的嘴脣。
「重新塗這個就沒時間了吧?」
「讓我給你化個妝都不行嗎?真小氣。」
「就當是這樣吧。對了,宮城。喫完之後你就要去大學了?」
「趕時間嗎?」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
「這樣啊。」
仙台同學發出有些生氣的聲音,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喂,宮城!」
「那就交給你了。」
「宮城,可以嗎?」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她要做的事,似乎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乾裂了。馬上就好,快坐下吧。」
「你是笨蛋嗎?」
「宮城,等一下。」
「沒有。」
我看向我的大拇指。
它和仙台同學的嘴脣染上了同樣的顏色。
「臉?」
「我來洗。」
指尖離開,我被問道。
「幹嘛?」
「就算現在不用,也是必要品啊,而且購物很開心吧?」
「不用了。」
「我會遲到的。」
「纔沒有乾裂。」
「你明天有空嗎?」
說完,仙台同學回到了房間。我迅速洗完碗,也先回了房間一趟。雖然並不趕時間,但到大學還是需要花一些時間,所以得留出一些餘裕。
「你剛剛不是說不趕時間嗎?」
這種時候,要是有制服就好了。
「仙台同學,真囉嗦。我要走了。」
「留點時間出來。我會給你弄可愛點的。」
嘴脣上久違的指尖觸感很舒服。
她的指尖輕輕按着,像是在確認觸感一樣溫柔地撫摸着。
「臉借我一下。」
我乘上電車,去大學還要花一點時間。
其實我希望能近一點,但也沒有辦法。
我穿過大門,走進大學校園。
只會讓我感到不合時宜的大學,還沒有成爲屬於我的地方。而那些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稱爲朋友的人,雖然能夠交談,但也談不上令人感到愉快。而且,還有很多很多麻煩事。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選課。
決定自己要修的課程,然後安排日程。
爲了畢業考慮必須的學分,然後安排自己的日程表,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如果仙台同學和我同一所大學的話,她應該會幫我考慮,但她上的是另一所大學。
我走進教室,環顧四周。
仙台同學並不在這裏,儘管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然後砰的一聲,一個什麼東西放下來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緊接着,我聽到有人叫我「志緒理」,我抬起頭,發現是舞香。
「沒睡好?」
舞香說着,坐在了我的旁邊。一開始我有些不習慣不穿制服的舞香,但現在也已經習慣了。高中時代她沒有化過的淡妝,現在也成爲了我心中舞香的一部分。
「沒有,睡得很好。對了,昨天的事很抱歉。」
星期六早上,我已經給舞香打電話說了抱歉。
但今天我又向她道歉了一次。
我對仙台同學說的是沒有安排,但其實星期天我約了舞香見面。我拒絕了應該優先的約定,而把後來的約定放在前面,這讓我感到很內疚。
「沒事。不過你昨天買了什麼?」
要和一起住的人去買一些共用的東西。
我是這麼對舞香說的,然後和仙台同學一起去購物了。
「電水壺。我們沒有燒水的東西。」
環境變了,舞香也變了。仙台同學卻沒有變,但不在我面前的仙台同學可能也變了。想到這裏,我就有一種自己好像被丟下了的感覺。
「嗯。」
上了大學之後,看上去會戴耳環的仙台同學沒有戴耳環,而是舞香戴了耳環。這讓我感到有些奇妙。
「嗯——,我覺得是個普通人吧?應該。」
「普通人啊。嘛,行吧。」
我和仙台同學是室友這件事我沒說。
「耳環?」
太無聊了。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得說出真相,但如果我告訴她對方是仙台同學,肯定會被要求解釋我是怎麼開始和仙台同學合租的。但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只要給她發一條信息,我就能知道。
「之前有點忙,沒能去買。」
我對這種事情感到不滿。而且,我也不滿會對這種無聊的事感到不滿的自己。
「和你一起住的,是你親戚吧?」
「意外是多餘的。」
但是,我卻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我看着耳環說道,舞香刻意地皺起了眉頭。
然後,用指尖撫摸了自己的嘴脣。
從高中時我就搞不懂的她,到了大學我更加搞不明白了。我對在大學的仙台同學也是一無所知。
「說起來,昨天志緒理不來和我玩,於是我試着去穿了耳環。」
我看向我的大拇指。
「叫朋友來家裏都不行,感覺有些神經質。」
「意外地還挺適合你。」
我並沒有覺得舞香變花俏了,或者她交往的朋友變了。但我覺得她確實變漂亮了。化妝也是,和高中的時候不一樣了。
「那個人,神經質嗎?」
仙台同學什麼時候也會穿耳環嗎?
並不是沒有機會告訴舞香,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仙台同學的事,最後,我只好說我是和親戚一起住的。
我循着舞香的聲音看向她的耳朵,發現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銀色耳環。
所以,我當時就捏造了一個「不能叫朋友來」的規則告訴舞香。雖然一再說謊讓我感到很愧疚,但以現在的狀態,我還不能讓舞香知道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學。
「現在纔買?」
以前,聽到仙台同學朋友的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的容貌;聽她說上課的事情,腦海中也能浮現出老師的容貌。我曾經可以想象出她在學校裏的一切,但現在我什麼都想象不出來。
舞香她一直都很溫柔。
遵守着應該遵守的規則的仙台同學也好,我自己也好。
我說我是開玩笑的,然後問她是在哪買的,然後教室的門就開了。一個表情有些嚇人的老師走了進來,開始上課。
「怎麼了?」
我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承蒙着舞香的溫柔,到了大學還是這樣。
要是舞香來這個並不是和親戚而是和仙台同學一起住的家裏玩,事情就麻煩了。
這個時間,仙台同學在做什麼呢?
我不知道。
「對。」
「你自己弄的?」
舞香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她並沒有再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