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32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694 字
午夜,我看着宮城給我留下的痕跡。
鏡中清晰地映照出一抹紅色。
今天才弄出來的痕跡今天不可能消失。
我把手鏡放在桌子上,然後靠在牀上。
用遮瑕膏或者粉底的話,可以不那麼顯眼。但是,呆在家裏的話就沒必要去隱藏了。
「……只能呆在家裏了啊。真無聊。」
也沒有什麼想在家裏做的事,或者說非在家做不可的事,但一邊留意着宮城留下的痕跡一邊外出也很麻煩。
我也還沒和朋友約好。
我只是想,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玩也不賴。但我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更沒有什麼必須去的地方。連休結束後,到大學裏就算不想見面也得見面的。
所以在家裏度過也不是什麼壞事。
只是,我一想到宮城對我做的事我就很不爽。
我感覺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是我被做過分的事情。
比如,她會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個吻痕,然後來測試把切好的檸檬片放在上面,能不能加速吻痕消失。
比如,她會解開我被雨水淋溼的制服的扣子,然後在我的胸口留下一個吻痕。
宮城永遠不會幹什麼正經事。
然而我還是選擇和宮城一起住在這裏。要是我向去年的我說明這個狀況,去年的我肯定不會相信。
我用手心緊緊按住宮城留下的痕跡。
宮城的字典裏似乎就沒有輕重這個詞,雖然她一開始似乎還有所顧慮,但現在已經肆無忌憚了。
我把背從牀上挪開,抱着膝蓋。
視線落在了桌子下面的鴨嘴獸上。
「明天你要出去嗎?」
我把在我不在的地方享受着文化祭的宮城叫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臂。然後告訴她,如果不想被我吻,她可以逃跑。
我摸着宮城的臉頰,將手心貼了上去。
「那只是在我的房間裏不會做。」
我既不口渴,也不喜歡碳酸飲料。我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她就把一大半汽水塞給我,這讓我有些爲難。
「不是仙台同學說要說話嗎?」
「你不是要說話嗎?」
畢業典禮那天,我用信封交換了這副留在我手裏的吊墜之後,就再也沒戴過了。
我從牀上坐了起來。
「是倒是。」
記憶和高中時代聯繫在了一起。
我打開門,發現燈亮着,可以看到宮城正站在冰箱前面。宮城穿着熟悉的運動衫,或者說,那就是寒假裏我在她家過夜時,她借給我穿的運動衫。
我抓住她的手。
宮城用着埋怨的聲音說道,又在我的腳踝上方用力踢了一下。
我猶豫着要不要去公共空間。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她也沒有閉上眼睛,所以我把眼睛閉上了。
「這是汽水欸。」
我如我所說喝了一口,然後想把杯子還給宮城。然而,宮城卻不願意接受,我只好喝掉一半左右,再把杯子放在了桌上,這時,宮城叫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沒有也可以說嘛。」
宮城她,在我希望她逃跑的時候卻不會逃跑。當我覺得反正她會逃跑的時候,她就會坦然接受。如果她在接吻之前逃跑了,我也就不會想要更多了。
明明是宮城自己問的,她卻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說完她便把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裏的東西喝完,然後說了一聲,我來收拾,便準備去洗杯子。
我希望能像還戴着這副吊墜時那樣觸碰宮城。
我把臉湊近宮城。
我抓住了宮城的手臂。
我並不是想回到那個時候,但我卻羨慕着那時候的自己。
「託某人的福,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宮城來說點什麼吧。」
我從桌子前邊跟她搭話。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睡了,但口渴了」。宮城從冰箱裏拿出汽水,倒進杯子裏,然後將這透明的液體喝掉了三分之一。
「你爲什麼不逃走?」
「能再說會兒話嗎?」
我也沒什麼話想說的。
「嗯—,宮城喝的就行,讓我喝一口。」
但是,又被她甩開了,這次我的腳還被她踢了。
還想要更多的吻。
「仙台同學還沒睡?」
我說了一句能成爲我突然進入公共空間理由的話。
柔軟而溫潤。
聲音並不是很大,所以應該不會有回應,但隔壁卻傳來了聲響。在靜謐的午夜,都不用豎起耳朵聽,就知道那是開門的聲音。
是我熟悉的嘴脣觸感。
說完,宮城走到我面前,把杯子遞給了我。
「我討厭仙台同學這種地方。」
我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她的嘴脣。
我站起身,從櫃子上拿起一個首飾盒。我把它放在桌上,拿出了宮城送給我的吊墜。
「這下好痛欸。」
宮城皺起眉頭說道。她的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但她卻沒有逃跑。所以,我鬆開了抓住的手臂。
差不多思考了一分鐘該怎麼辦後,我還是起了身。剛好我穿的是運動衫,可以隨意進出公共空間。
然後,我們的嘴脣重疊在了一起。
那時候我本不打算吻她的,但卻變得想吻她了,才碰了她。
「……那,剩下的都給你。」
月亮形狀的小裝飾物映入眼簾。
「……我只是想試試仙台同學是不是騙子。果然是騙子。約好看電影的時候,明明說了不會做奇怪的事的。」
看電影時,要是我吻了宮城就好了。
但是,也許是因爲很久沒有碰過了,我的心砰砰直跳,大腦一片空白。僅僅只是嘴脣接觸而已,我卻感到一陣苦悶,便鬆開了。我馬上又吻了她,這次更加用力。我抓住宮城的手臂,想就這樣把她拉過來,她卻掙脫了我的手,推開了我的肩。
「哦。」
「還沒睡?」
「我知道。」
這個背上長着紙巾的小傢伙,雖然是我們一起買的,但我覺得更像是宮城的東西,可能是因爲,它看起來和宮城房間裏的那個鱷魚紙巾盒套子有點像,而我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房間裏有這樣的東西。以前,房間裏宮城的東西越來越多會成爲我的負擔。而現在,我覺得放在櫃子裏的宮城的制服和針織衫,都成了組成我房間的一部分。
「要我給你拿橙汁嗎?」
我把鴨嘴獸拿了過來,把吊墜放在它頭上。我躺在牀上,敲了敲牆壁。
文化祭之後,我把她叫過來的音樂準備室。
我用指尖撫過鏈子,緊緊抓住那個小裝飾物。
宮城一隻手拿着杯子看着我。
「我也想喝點什麼。」
現在雖然說和那時候並不完全一樣,但我覺得很像。
「我不要這麼多。」
我拿走杯子,放在桌上。
我覺得,她應該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她現在應該逃跑。
「沒什麼可以說的。」
我把銀色的鏈子掛在手指上。
不夠。
向宮城走進一步。
雖然她有所控制,但還是被她狠狠地踢了一下,我抱怨了一句,結果又被她踢了一下同樣的地方。
「我要回房間了。」
宮城轉身背對着我。
當她如她所說一樣向房間走了三步時,我叫住了她。
「宮城明天準備幹嘛?」
「和舞香出去。」
宮城背對着我回答道。
「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雨。」
「仙台同學,果然是騙子。剛剛我還看了天氣預報,上面說明天是晴天。」
宮城突然轉過身來,否定了我隨口亂說的天氣預報。
「那我可能看錯了。你後天有空嗎?」
「……有是有。」
「這個痕跡弄得我哪都去不了,我們再看個電影吧。」
我摸了一下脖子,對她露出微笑。
只有我不能出門,這不公平,也很無聊。既然是宮城給我造成的不能出門的理由,她就應該負責。不說要過得愉快,但至少得陪我打發時間吧。
「我絕對不要看仙台同學喜歡的電影。」
「可以的。」
我掛着笑容回答道,宮城卻用着我今天聽到過最不高興的聲音說了一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