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66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2741 字
我轉着指尖上的筆。
宮城就像是要把我趕出視野一樣,翻開了教科書,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動着筆。
我又轉了一次筆。但這次筆從指尖滑落,發出咔噠一聲。然而,宮城並沒有抬起頭。
「我會寫作業的,你來這邊吧。」
我咚咚咚地敲打着旁邊的空位,呼喚着宮城。
「不去。」
宮城頭也不抬地回答。
「那我過去。」
「不行。」
「這是命令嗎?」
我如此問道,宮城抬起了頭。
「命令。」
被如此強調後,我也無法再行動了。
既然是命令,我也只好乖乖放棄,然後看着教科書。
我總是被命令這個詞所拯救。我一次又一次地讓宮城發號施令,把選擇交給她,然後自己以命令爲藉口退縮。事實上,我正如宮城所說的那樣沒有骨氣。
就像那時的我沒有勇氣去決定性地改變我們倆的關係一樣,現在的我也沒有勇氣違背宮城的話去她旁邊。恐怕,宮城也沒有勇氣來我旁邊。所以我想,今天的我們之間存在着距離。
「仙台同學,這裏搞不懂。」
「哪兒?」
我聽到一個冷淡的聲音叫着我,抬起頭看着宮城,她用筆尖指着打開的教科書。
「這兒。」
雖然我也不是抱着那種沒有交往就不能做的純潔正直的想法,但如果做到最後了的話,我們也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一起寫作業了。這麼想的話,我真該誇誇幾天前沒有繼續做下去的自己。我告訴自己,比起僅僅一回的身體關係,還是在這個房間裏像這樣看看書,搞搞學習要更加開心。
「只是剛剛這個命令就行嗎?」
「你作業做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我從這邊不太方便看啊。」
是我很久,很久以前說過的話。
「可以。」
已經不需要五千元了。
那一天,如果就那樣繼續下去的話。
「你覺得這樣我能碰到你的頭髮嗎?」
宮城看了看筆記本上的文字如此說道,然後又馬上把視線落在了教科書上。
「你之前不是說要幫我弄頭髮嗎?」
可以這麼說。然而,如果我說不需要的話,連來這裏的理由都沒有了,所以我不想說。
宮城這麼說道,但怎麼看她都不是一副「可以」的表情。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快教我。」
「宮城小氣鬼。」
也用不着這麼警戒我吧。
宮城嘀咕道。
反過來看排列着數字的教科書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這可以成爲填補身邊的空位的契機。然而,宮城只是默默地把教科書朝向了我這邊。
「因爲作業馬上就做完了。」
視線所及,宮城像是在尋找該說什麼一樣翻着教科書。當然,那種地方不可能寫有答案,她頭也不抬地低聲說道。
我也可以去宮城那邊,但我知道她不會給我好臉色。
佈置的作業並沒有很多。一個小時就能寫完,比起以往回去的時間是相當早的。
「哪裏小氣鬼了?」
只是坐在對面看着我。
和她相處了這麼久我很清楚。宮城只是因爲不得不說些什麼纔會說這種話。
是什麼樣的問題我也清楚。
我再次叫她,她很不情願地站了起來,走到離我稍遠一點的位置坐了下來。
「頭髮?」
「總之就是弄得感覺好一點。」
得出了答案的宮城抬起頭。
「做出來了?」
「只要不奇怪,都行。」
雖然我還記得我對宮城說了些什麼,但已經記不清那本雜誌上的女孩的長相和髮型了。
「做出來了。」
「那算什麼。」
「好,好。」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我一邊在心裏唸叨,一邊從包裏拿出發刷。
「……頭髮,弄一下。」
我知道宮城指着的地方。
「那麼,宮城。其它的命令呢?」
這幾天裏我無數次想象着那樣的事,但也僅僅只能止於想象。
「宮城。」
「換個命令吧。」
下一些不小心的命令,可能會重提起暑假裏發生的事。讀書,寫作業這樣不值一提的命令在不知不覺間也變得危險起來,像平時一樣下命令的話,聽起來就會像是要求繼續暑假的事一樣。但是,只是叫我來這種程度的命令,而沒有其它的命令的話,五千元也就失去了意義。
「爲什麼是仙台同學在命令我?」
她提出了一些很粗略的要求,但她本人卻一動不動。
「背朝這邊。」
「我可以當這是命令嗎?」
正如不可信任一言所說的一樣,宮城周圍的氣氛緊張得連我都緊張起來了。
有點難搞。
我稍稍靠近了一點,拍了拍宮城的肩膀,她的身體猛地一抖。但還是老老實實背對着我。讓我撫摸着她稍稍過肩的頭髮。這次她的身體沒有動搖,但從背部能感覺到她很緊張。
我隨意地回答道,然後看向教科書。在筆記本的一端上一邊寫着公式一邊講解,宮城擺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在紙上排列着數字。
我隨着宮城的話開始回溯記憶,很快就找到了想找的東西。那是期中考試結束後的時候,我在看因爲羽美奈而買的雜誌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我一邊在無辜的教科書上塗塗畫畫一邊抱怨,然後馬上又擦掉了。
我能預料到宮城會下不同的命令,但姑且還是問了一下。
我嘗試把她的思緒從教科書上剝開般地問道,但沒有回應。她只是露出不開心的表情保持着沉默。
我既不是超能力者,也不能伸長手臂,宮城不動我是碰不到她的頭髮的。她明明也知道這一點,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想弄成什麼樣子的?」
我能想象到宮城不願意開口的理由。
「就是這種地方。」
「宮城,過來。」
「你頭髮很漂亮。」
我說了句老套的讚美,希望能緩和一下僵硬的氣氛。但這也是實話,她烏黑的頭髮十分光滑,摸起來也很順手。
然而,宮城並沒有回答。
我默默地給她梳着頭。
我還是想不起雜誌上那個女孩的髮型,宮城的要求模糊又不清楚。我放棄依賴記憶和回應她的要求,把宮城的頭髮編成了辮子。
「三股辮?」
把背挺得筆直的宮城轉了半張臉過來。
「對。要換個髮型嗎?」
可愛的髮型有很多。
可以從手機裏的圖片裏找到適合宮城的髮型。但是,我還是繼續編着宮城的頭髮。
「雖然什麼都行……但之前看的雜誌上是另一種髮型。」
雖然她說是什麼都行,但宮城的話聽起來就像是什麼都不行一樣。
「會給你弄得可愛的。」
我並不想告訴她我已經不記得雜誌上的女孩了。
因爲編三股辮可以有更多的時間摸宮城的頭髮。
我更不可能告訴她,我有這種想法。
「不可愛也無所謂。」
宮城面朝前方答道。然後繼續說着:「我說——」。
「怎麼了」
「之後我還會叫仙台同學來,也會下命令的。」
「半年嗎……真短啊。」
「對。在那之前,仙台同學放學後的一部分都屬於我。」
我把編好的三股辮解開,重新再編一次。
指尖繼續編織着頭髮。
宮城也沒有發牢騷,只是坐在那裏。
這是第一次明確了命令的期限。
「是啊。」
宮城用着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
宮城理所當然地說道,原來繃得緊緊的氛圍也稍稍鬆弛了一些,彷彿緊貼在她背上的緊張二字也剝落了三分之一。
我也覺得,我能呆在這個房間只能到畢業爲止。雖然我一直覺得這樣就好,但還是把我們剩下的時間說了出口。
和宮城的牀上散發出來的香味相同的氣味撲鼻而來。與我、羽美奈、麻理子等人都不同的洗髮水香味誘惑着我,我稍微再靠近了宮城一點。
鬆軟的頭髮摸起來手感很好。
「還有差不多六個月?」
「那,直到畢業典禮,我叫你的話就要像之前一樣來這裏。」
我喃喃自語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