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東京的M姬 北海道的青奈

十月三十一日晚上，一個下着淅淅瀝瀝小雨的週二。

神保町別墅，結城美姬的臥室。

結城美姬趴在牀單上，輕輕壓在她身上的渡邊澈，用手指攏了攏她有些凌亂的頭髮。

等紅潤的小臉露出來後，他吻了她的嘴脣。

結城美姬已經沒有力氣了，閉着眼睛，仍由渡邊澈親了一會兒，隨後抬手打了他的背。

渡邊澈從後面摟着結城美姬，讓她背部和臀部緊貼自己。

結城美姬臉上帶着一絲滿足後的倦怠，愜意地靠在他懷裏。

「好像下雨了。」渡邊澈在她耳邊輕聲說。

結城美姬沒睜眼，側耳聽了一會兒，牆壁隔音很好，除了渡邊澈的心跳與呼吸聲，她什麼都聽不見。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撫摸渡邊澈摟着她腰的手。

就這樣感受着渡邊澈的體溫，結城美姬緩緩睡了過去，沉入甜蜜的夢鄉。

渡邊澈稍稍等了一會兒，想看看十一月的【新商品】。

他很久沒有在凌晨等待【系統】刷新了，不過結城美姬說想自由的飛行，去天上看雲海，他才留意起來。

十一月一日，凌晨，藍色透明界面準時刷新。

【新商品：重力球】

【重力球：手觸摸球，可自由調節周邊物品重力】

【提示1：有效範圍五十米，向上漂浮時請注意安全】

【提示2：易碎物品，輕拿輕放，遠離小孩】

【（點擊查看更多提示）】

點開「查看更多」，立馬一大串文字彈出來，什麼不可食用、物品重力不限、具有智能化，不會出現只讓人的某一器官失重的情況、【重力球】本身不受影響之類。

結城美姬從空中看了他一眼，輕蔑地說：「你那玩意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渡邊澈沒說話。

「多珍貴啊？」結城美姬問。

「五個人一起去，而且是第一次陪她們去東京以外的地方」

「怪我？美姬大人，您自己好好看看。」渡邊澈轉身，讓她看看摔成碎片的【重力球】。

「我的澈，好像打了死結了，快來幫我看看。」她臉上露出挑逗的笑容。

她神奇地打量自己，感受人生第一次漂浮的體驗。

「重力球，它可以」渡邊澈把【提示】大概說了一些。

某個時間，或許是三秒後，同時笑起來。

「你先管管自己的睡衣，姐姐。」渡邊澈不客氣地回道。

結城美姬穿的西式睡衣，細腰處繫了一條細細的繩子。

十一月三日到來前的兩天，結城美姬和他看了北海道十月底的風景紀錄片，喫了專程從北海道運來的各種海鮮。

「不能帶你去看雲海，暫時只能這樣了。」渡邊澈躺在牀上，看她在空中飛來飛去。

「咚」的一聲後，臥室裏，陷入死寂。

「『嗯』也沒用，你知道那個多珍貴嗎？」渡邊澈板着臉。

結城美姬雙手伸向渡邊澈，捧住他的臉。

渡邊澈輕輕地將她放回牀上，彎腰收起玻璃碎片——看起來像玻璃，分不清楚實際材質。

「那邊有一塊，還有那邊。」結城美姬趴在牀邊，監工似的指揮渡邊澈幹活，「小心點，別踩到弄傷腳。」

收拾完碎片，洗漱結束，簡單喫了早飯，兩人坐車去學校。

結城美姬沒有整理睡衣，反而用拇指與食指捏着繩子，將它拉直，一副要解開不解開的樣子。

「想穿着衣服？」結城美姬雙手搭在他肩上，笑吟吟地說。

「美姬，我的美姬。」渡邊澈在她身後緊緊摟着她。

她玉石一般的腳趾輕輕一勾，將被子丟回牀上。

「我不穿，只有你穿。」

「兔女郎的事？」渡邊澈邊撫摸褲襪，邊問。

「我要你滿腦子都是我。」

兩人互相對視。

「給我揉腿。」結城美姬將腿擱在渡邊澈膝蓋上。

結城美姬原本還沒睡醒的雙眼，立馬有了精神。

「你必須穿一次兔女郎。」

腦海裏只蹦出一個想法——可以送給結城美姬當玩具，讓她體驗太空人。

「只需要想一想就行？」她再次確認道。

想了想，渡邊澈感覺這樣的補償對【重力球】而言太廉價，又補充一句：

結城美姬看着眼前的圓球，明明表面黑黢黢的光滑一片，卻沒有任何倒影。

「給你一個好東西。」渡邊澈拿出鴕鳥蛋大小的【重力球】。

沒等渡邊澈手開始探索，傳來「啪」地一聲，兩人開始墜落。

這樣就差不多了。

「看你做的好事。」結城美姬捶了渡邊澈胸口一下。

結城美姬將球放在牀上，隨後輕輕一推牀鋪，身體便像美人魚一樣浮起來。

結城美姬很假地嘆了口氣，說：「一想到你要和別的女人去北海道旅遊，我就開心不起來，心痛。」

「什麼東西？」她問。

把【重力球】推到地上的被子，剛纔還活力十足，現在像一條被海浪遺留在沙灘上的魚，死氣沉沉地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落在牀上。

渡邊澈現在舒服得想睡覺，感覺【重力球】應該很有用，但沒細想。

「嗯？」

「我滿腦子已經是你了。」

「你要是管好你那玩意，怎麼會有後面的事？」結城美姬堅決不認錯。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兩人吻在一起。

渡邊澈連忙抱過結城美姬，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在懷裏，自己筆直地落到地上。

「死結啊，我最擅長解死結了。」渡邊澈手摸上【重力球】，然後腳輕輕一蹬，人浮了上去。

渡邊澈還沒回答，兩人身上的被子就浮了起來，結城美姬睡衣下優美的身體曲線，暴露在清晨的空氣中。

「這件事還沒完，我要求必要的補償。」車上，渡邊澈說。

剛纔漆黑的【重力球】，摔碎之後變成透明。

「牀怎麼飄不起來？」

「什麼事？」說着，她打了一個迷人的哈欠。

「看本小姐心情。」

「補償？這樣？」結城美姬穿了黑色褲襪的腿，伸進渡邊澈的褲腿裏。

「這幾天，」結城美姬打斷他，「你老實待在我身邊。」

又沒等渡邊澈開口，她再次說：「是因爲這個球在上面？」

稍微熟悉了一下，她像羽毛似的繼續往上，落在浮在空中的被子上，就像騎着飛行的魔毯。

雖然非常想看兔女郎·結城美姬.

「沒問題！」渡邊澈本來就這麼打算。

聽到一半，結城美姬來了興趣，從被子裏伸出白皙修長的胳膊，接過【重力球】。

「少來這套。」渡邊澈不留情面地拿開她的腿。

「我保證美姬你這幾天心情好！」

「我感覺死結挺好。」渡邊澈低聲說。

早上七點半，結城美姬醒過來，小雨已經停了。

「是是是，我的錯。」

價值1000積分的【重力球】，一次都沒堅持完，就成了廢品。

◇

十一月三日，五人七點五十從羽田機場起飛，九點半在北海道函館機場落地。

「記得穿好衣服哦，」小泉青奈提醒，「外面只有八九度。」

「東京多少度？」渡邊澈好奇地道。

他只在外面穿了件棒球服，前襟敞開着——依舊是紅黑色，結城美姬買來兩人一起穿的。

因爲結城美姬讓幾家店定期送來應季的衣服，渡邊澈現在已經沒有自己買衣服的習慣——太多了。

「十九度。」晃子隨口說了出來。

爲了三天兩夜的函館之旅，她們已經做足了功課，不愧是需要備課的督導。

北海道很大，他們這次只在函館一個地方玩。

一是時間少，只有三天；

二是時間多，一輩子的時間，島國就那麼點地方，沒有囫圇吞棗地一次去太多地方的必要。

細細看，慢慢地玩，享受悠閒而幸福的人生。

「說不定能看到初雪呢。」小泉青奈期待地說。

她在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褐色風衣，下身是厚款的休閒褲，穿一雙白亮的女式運動鞋，非常好看。

「札幌前幾天已經下過雪了。」宮崎美雪換了冬裝，但正因爲如此，胸前的規模反而更讓人心驚。

「我說的是函·館的初雪！」小泉青奈強調道。

下了飛機，氣溫雖然冷，但天光明媚，淺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堆積在遙遠的天邊。

天地間的一切，異常明亮，彷彿盛夏的某一天。

一個適合散步的冬日。

「快點，快點！電車要來了！」晃子拉着行李箱跑在最前面。

「坐下一趟好了！」宮崎美雪討厭跑步。

明日麻衣清秀雋美的小臉，靠到他肩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比劃了同款剪刀手。

「來拍照吧！」晃子拿出手機。

渡邊澈將剪刀手放到胸前，感覺姿勢彆扭，所有翻了過來，讓手背對着鏡頭。

小泉青奈偷偷看了眼渡邊澈。

小泉青奈肩靠向渡邊澈，一起看照片。

渡邊澈不是很能理解女生把手靠在一起、鞋靠在一起拍照的行爲。

是行駛在陽光下的有軌路面電車，小小的一節，車廂內是木製地板，至今已有百餘年的歷史。

小泉青奈希望自己與渡邊澈的幸福之路，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能一直這麼走下去。

「噫——」晃子受不了似的站起來，「趕緊把照片發給你們，不能留在我手機裏噁心我。」

五雙鞋子，木製的電車地板，陽光灑在上面。

兩位老人看着他們，臉上是溫和的笑容。

「麻衣，中午喫海鮮可以嗎？」宮崎美雪走到明日麻衣身邊。

兩人手牽手，互相對視。

「晃子督導，」渡邊澈喊道，「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在她看的電影裏，「八幡坂」作爲取景地無數次出現過。

當然可以！

『牽手，會被笑話，但不牽手，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來「八幡坂」了。』

先去預定的旅館放了行李，然後來到元町。

「八幡坂」兩旁的行道樹，已經變成接近紅色的暖橘色。

明日麻衣回頭看了眼渡邊澈，但此時她們是下坡，一旦走下去，就很難停住腳，何況宮崎美雪還拉着她。

「…嗯。」

「你屬於那邊。」宮崎美雪說。

「好看。」她輕聲說。

渡邊澈沒有看鏡頭，而是笑着看小泉青奈。

五人坐在同一側，陽光穿過復古風的窗戶，灑在他們的腳邊。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渡邊澈連忙說。

「…嗯。」小泉青奈低聲回答。

通往大海的坡道，橘紅色的行道樹，樹後瀰漫着些許歐式風情的西式洋房。

「想起來了！」晃子大笑起來，「只看見建築，我們兩個跟路人一樣擠在角落裏。」

在「八幡坂」的盡頭，就是大海，有一艘很大的遊輪停在碼頭。

小泉青奈先是不好意思，最後抬頭，同樣笑着看渡邊澈。

渡邊澈再次化身攝影師，拍下非常不錯的旅遊照。

渡邊澈右手比劃了一個剪刀手。

「東京不可以牽手，北海道可以嗎？」渡邊澈嘴脣湊到她耳邊，說悄悄似的問。

「渡邊，麻衣！」陽光燦爛，小泉青奈笑着回頭，讓兩人快一些。

「沒問題！」晃子蹲在路邊行道樹下，手機對準兩人。

在「八幡坂」上走不了多久，就能走到海邊。

可惜，這次是和大家一起來。

靜謐優雅的函館教會、充滿設計感的聖約翰教堂、內部富麗堂皇的羅馬天主教堂。

欣賞完「教會羣」，朝着大海的方向繼續走，是「八幡坂」。

這裏有「教會羣」。

小泉青奈本來和宮崎美雪靠在一起，卻被宮崎美雪推走了。

『怎麼辦？』

她也幻想過，有一天能像男女主角一樣，和渡邊澈手牽手在這裏散步。

小泉青奈好像生氣似的看了美雪一眼，實際是抿着嘴在笑，然後靠到渡邊澈身邊。

電車上只有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在距離車頭最近的位置。

晃子高高地舉起手機，對準五人，咔嚓拍了一張。

小泉青奈正猶豫時，渡邊澈忽然牽住了她的手。

「說噁心太過分了吧。」渡邊澈拿出手機。

她左手比劃了剪刀手。

「把鞋靠在一起！」

渡邊澈點開照片，對緊握他手的小泉青奈說：「青奈督導，好看嗎？」

「想起去年的修學旅行，」小泉青奈笑着說，「在清水寺，渡邊給我們拍的。」

渡邊澈換成左手擺剪刀。

小泉青奈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向渡邊澈。

「太噁心了，太噁心了。」晃子邊唸叨，邊發送照片。

「可以呀！進步很多！」晃子督導大力稱讚。

在晃子和小泉青奈的催促下，五人搭上最近的電車。

「那邊就有一家海鮮店，我們去看看！」宮崎美雪挽着明日麻衣往前走。

小泉青奈看了眼，身邊只剩沉浸在拍照中的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