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忽然狂風(6)
《我的女友是惡劣大小姐》 · 掠過的烏鴉 · 4621 字
排練完第一遍——說是輪流讀完一遍更合適,清野凜雙手放下劇本,眼神看着衆人。
她說:
「認爲劇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櫸木桌稍稍安靜兩秒,渡邊澈笑着說:「連清野同學和美姬都沒意見,我們怎麼會有意見?」
「愚蠢。」清野凜不客氣地訓斥,「就算再聰明的人,也有失誤的時候,聽取衆人的意見,纔是真正聰明人會做的事。」
「聰明人會怎麼做,我不清楚,但你如果再罵一句渡邊,別怪我不客氣。」結城美姬啪地一聲,將劇本丟在桌上。
清野凜抱着手肘,毫不示弱地回道:「我不可以罵他?」
「嗯。」這是明日麻衣說的。
兩位大小姐看向她,只見她清秀的臉表情平靜,腦袋輕輕點頭,肩上長髮柔和地落到胸前。
結城美姬微微皺眉,轉而又笑着對清野凜說:「聽見了嗎,清野同學?」
「你也是這樣認爲嗎,小泉督導?」清野凜沒理結城美姬,問小泉青奈。
「大家要好好相處。」小泉青奈回答。
「我不能罵?」清野凜追問。
「那個.」
「她可以罵?」結城美姬也開口問她。
「我」
小泉青奈一臉爲難,她還是第一次參與修羅場,又不像明日麻衣那樣無所畏懼。
「清野同學,我支持你!」一木葵小聲激動地應援。
她「嚯嚯」地對着渡邊澈揮拳,像是要把他打成一塊爛泥。
清野凜,不,結城美姬和明日麻衣,她們三個人一起,冷眼看着她。
「什麼太」說到一半,小泉青奈雪白的鵝蛋臉通紅,狠狠瞪了渡邊澈一眼。
結束練習、合上劇本時,操場上的吶喊聲、吹奏部的練習聲、走廊上書法部的嬉戲聲,接連湧入耳中。
她紅着臉在走廊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發現後,又生氣地盯着渡邊澈。
渡邊澈捧起劇本:「早上好,少女。」
「沒問題。」點頭的是清野凜,她一副『這個項目原本沒有效力,但現在我批准了』的部長表情。
渡邊澈看了她一眼,牽住她軟軟的小手。
「你居然會認錯?」從剛纔開始就隱身的渡邊澈,驚訝地看着她。
簡單的動作,他做出來卻十分帥氣,像電影裏男主角精心練習多次的一幕。
「督導,我能不能不帶書包回家?不想做家庭作業。」渡邊澈雙手插進褲兜,邊走邊說。
「我偏不做呢?」
「嗯。」明日麻衣認同地點頭。
約好在橡樹下見面,晃子收拾東西,兩人朝一樓醫務室走去。
「…。。嗯。」一木葵認識到工作的艱難、掙錢的不容易。
「順便叫上宮崎督導和晃子督導。」渡邊澈彷彿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渡邊澈和小泉青奈離開人類觀察部。
這麼多人面前,直接說關係親密,還有偏袒什麼的。
宮崎美雪看了兩人一眼,轉動椅子,從桌上拿了體溫計,甩了兩下之後,遞給走到近前的渡邊澈。
人人都知道不需要太在意世俗的目光,但真正做起來,各種羈絆無時無刻不在束縛着,關鍵時刻需要不小的決心。
「去喫鐵板燒。」渡邊澈愜意地說,「平民食材,我靠着打工掙的錢也能請客。」
清野凜冷眼看過來。
「不行!」
「我們兩個太有緣了,我也不喜歡讓別人等,這不是天生的一對?」
◇
「去喫鐵板燒嗎?」
「那我就喊你家長過來。」
「進。」屋內傳來宮崎美雪那解刨過人體、什麼都遊刃有餘的聲音。
結城美姬冷笑一聲:「花言巧語。」
「辛苦了。」清野凜說。
「感冒了?」小泉青奈下意識朝渡邊澈的額頭伸手,中途意識到這是學校,又收了回去。
「晃子。」小泉青奈喊道。
「抱歉,一木同學,」清野凜安慰道,「我不是因爲剛纔的事刻意爲難你,只是實話實說。」
只是簡單聊了幾句,回過神來,小泉青奈發現兩人已經不可思議地站在教學樓三樓。
鄰近傍晚,四周依舊吹着熱風,穿夏裝外套的渡邊澈顯得很另類。
「要去外面的店裏喫東西,這是必須的。」渡邊澈手伸進袖子。
「辛苦了。」衆人應道。
在夏天穿不是防曬的外套,在冬天只穿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全都是需要勇氣的事。
「啊!」小泉青奈嚇了一跳,連忙掙脫。
「好了好了。」小泉青奈溫柔地勸說衆人,「還是抓緊時間練習吧。」
「會不會太早?」
「就這一天都不行嗎?」
清野凜嘆了一口氣,頭疼似的揉着眉心:「是我失誤了。」
「不熱。」
「……」小泉青奈臉紅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到時候在橡樹底下集合。」渡邊澈跟着站起來,於此同時拿起西裝制服。
《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是真實的!沒有騙人!
「快一點,本小姐不喜歡等人。」
「晚上,一起去喫鐵板燒吧。」渡邊澈稍稍停頓,「大家一起,就當做排演話劇期間的員工餐。」
「不行就是不行!」
這裏的溫度,似乎也比其他地方低。
「我和結城同學對劇本沒有意見,是因爲和你關係太親密,沒辦法挑出你的錯誤,原本想着等演員齊了,其他人說不定能指出問題,但剩下三個人,兩個人和我們一樣偏袒你,還有一個沒有那樣的能力。」
「不熱嗎?」小泉青奈望着渡邊澈側臉。
「嗯,我去通知美雪她們。」小泉青奈站起身。
晃子正一邊從薯片袋裏拿薯片,一邊批改單詞測驗卷。
「你要穿這個嗎?」小泉青奈奇怪地問,「天氣很熱哦。」
小泉青奈似乎有話要說,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嗯?」晃子轉過身,左手薯片,右手拿筆。
「……」一木葵收起打拳的姿勢,雙手放在膝蓋,低下頭去,「對不起。」
惡魔,惡魔在人間!
兩人推門進去,消毒水的氣味撲鼻而來。
一木葵抬頭望向他。
「……」一木葵表情呆滯。
她拿起劇本:「閒聊到此結束,繼續。」
「我請.」
站在醫務室門前,小泉青奈抬手輕輕敲門。
「去!」渡邊澈話還沒說完,晃子已經點頭。
「一木同學。」渡邊澈開口。
「含在嘴裏?還是夾在腋下?」渡邊澈打量體溫計裏的水銀汞柱。
「嘴裏沒喫熱的冷的,含在口腔;喫了,夾在腋下。不過我推薦直腸,那裏測到的溫度最準確。」說着,宮崎美雪又拿了一瓶潤滑劑給小泉青奈,「你來幫他吧。」
「謝謝,不用了。」渡邊澈把體溫計放進嘴裏。
小泉青奈看看他嘴裏的體溫計,又看看手裏的潤滑劑。
「我們不是來看病的啊!」她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把潤滑劑放回去。
「沒感冒爲什麼穿外套?」宮崎美雪看了眼渡邊澈身上的兩件。
這麼說的話,她本人也穿了兩件——教師制服的白襯衫,醫生的白大褂,脖頸上還掛了工牌。
「不管有沒有感冒,測一測不是什麼壞事,就當每年的體檢了。」渡邊澈嘴裏含着體溫計,說話的聲音和平時稍稍不一樣。
「既然要測,就好好測。」宮崎美雪架着腿,明明是醫生,坐在那裏卻很有暗黑大科學家的氣勢。
渡邊澈舉手雙手,做了一個『體溫計放在了正確位置、會乖乖測』的投降動作。
「你真的測嗎?」小泉青奈問他,「清野同學她們還在等我們呢。」
「差點忘了!」渡邊澈從嘴裏取出體溫計。
「你們不是來看病的?」宮崎美雪瞅了眼兩人。
「打算去喫鐵板燒,來喊你。」小泉青奈說。
宮崎美雪點了下頭,站起身準備脫去白大褂。
「美雪督導,測都測了,幫我看一下。」渡邊澈把體溫計遞給她。
宮崎美雪接過體溫計,用酒精綿擦了下,隨手放了回去。
「體溫計不是青奈,沒那麼快變成你的樣子。」
「美雪!」
「我和小泉督導什麼都沒做的呢,有什麼辦法嗎,美雪督導?」
等宮崎美雪鎖好藥品櫃和醫務室的門,三人換了自己的鞋子,朝學校大門走去。
「謝謝。」
「太慢了。」結城美姬看着走近的渡邊澈說。
「不用客氣!」
一口下去,一股新鮮的美味在嘴裏爆開。
「學姐.」一木葵可憐兮兮地望着明日麻衣。
「我能喫一口嗎?」一木葵指着明日麻衣的鐵板燒。
小泉青奈可是四班女生的偶像,時尚、聰明、漂亮、自立,夢想成爲她那樣的女學生,到處都是。
小泉青奈的也好了,她一邊拆筷子,一邊越過清野凜,看了好幾眼渡邊澈。
結城美姬的很快做好了,渡邊澈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放在她碗裏。
明日麻衣正幸福地看着渡邊澈喫東西,轉頭疑惑地看着她。
結城美姬站在那裏,身材窈窕秀美,穿着同樣的校服,唯獨她顯露出莊麗、高貴的氣質。
令人癡迷陶醉、不可自拔、充滿危險氣息的貴族少女。
結城美姬拿起一次性的筷子,小口吃了一些。
八個人坐下來,再加上原本客人——一對情侶,店裏直接滿員了。
「不好意思!」渡邊澈對服務員說,「能用新的餐具嗎?費用一起算在賬上。」
「硬上就行了。」宮崎美雪不在意地說。
咀嚼、吞嚥、喝汽水,再來一口!
是牡蠣鐵板燒,烤成金黃色的肉,上面撒了翠綠的蔥花。
「這個也很不錯!好喫!」
「澈。」明日麻衣的也好了,「嘗一下。」
「不用!」女服務員連忙說,「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提供新的餐具!」
掀起門簾,推開門,一進去,立馬聞到濃郁的香氣。
渡邊澈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很喜歡從側面看她漠然的表情。
因爲剛離開鐵板,食材還在滋滋作響。
「…爲什麼?」
他又從結城美姬身前夾走一些。
隔三差五,她會被渡邊澈拉出去。
「怎麼樣?」渡邊澈問。
「很燙,還算好喫,你嘗一下。」
清野凜看着自己眼前,渡邊澈小臂完美的肌肉線條。
還有明日麻衣。
「渡邊請客,而且他的還沒好。」小泉青奈耳朵通紅,解釋說。
渡邊澈拿了筷子,夾起一些,裏面有炒麪、蔬菜、醬汁,一口嚥下去。
「嗯。」宮崎美雪點頭應道,她把胸部擱在桌上。
渡邊澈在走流程,坐在他身邊的結城美姬,對這樣的小店已經習慣。
「恩恩。」渡邊澈又喫了一筷,「好喫!」
「青奈、美雪,還記得嗎?我們住在杉並區的時候,附近就有一家鐵板燒店,每天都去喫。」點好菜,晃子對兩人說。
「每樣都能嘗一口,太幸福了!」渡邊澈筷子越過結城美姬,從明日麻衣碗裏夾了一些。
「爲什麼督導也要給他喫啊?!」一木葵立馬喊出來。
「……」一木葵可憐巴巴地撅起嘴,看着明日麻衣從渡邊澈喫過的地方喫起。
小泉青奈上前兩步,幫宮崎美雪脫下白大褂,嘴上催促道:「快一點!別讓人久等了!」
最後,她下定決心,十分害羞地說:「渡邊,你的還沒好,要嚐嚐我的嗎?」
在她身邊的清野凜,雪白的肌膚,凜然的身影,給人一種文靜、淡雅的感覺。
這些和她平時喫的——頂級的食材,簡單的烹飪——截然相反。
表面平淡、沒有表情,內裏火熱、瘋狂,這樣的明日麻衣,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顛倒。
「小心點,應該有點燙。」他提醒道。
大門很小很小的一家店,勉強容忍兩個人並排走進去。
八個人,找了一家鐵板燒店。
就在他享受美味時,那個女服務員突然笑起來。
巨大而翠綠的橡樹下,夕陽需要克服重重困難,才能鑽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
渡邊澈看了眼結城美姬,結城美姬沒好氣地瞥了他一樣,冷聲說:「喫吧。」
臺東區的涮涮鍋、世田谷區的照燒鰣魚、足立區的泰國咖喱、中野區的麻婆豆腐.
「那我就不客氣了。」渡邊澈解開袖口,挽起袖子,越過清野凜,從小泉青奈前的鐵板上夾走一些。
「好久沒喫了,渡邊一說,我就特別想嚐嚐。」小泉青奈笑着說。
「歡迎光臨!」一位圍着頭巾的女服務員招呼道,「八位是嘛?請坐這邊!」
紅色的蝦仁、金黃的五花肉、綠色的小蔥、濃郁的黑色醬汁。
「渡邊!」
穿着長裙的她表情平淡,輕輕柔柔像一棵水草,但在她的內心,有着海底火山般的熱情。
終於嚥下去,他滿足嘆氣說:「喫了三口,反而把我喫餓了,美姬,再來一口。」
「怎麼了?」鐵板燒還沒好的一木葵問。
那張清麗絕美的臉上,對四周保持漠然。
入眼是一塊銀色的鐵板,一位頭髮花白的女廚師,正用鏟子做着鐵板燒。
渡邊澈張開嘴,一口全喫了下去。
渡邊澈捨不得說話,一邊咀嚼,一邊豎起拇指。
「好喫嗎?」小泉青奈問。
「順便測了下體溫。」渡邊澈解釋,「等晃子督導來.。。已經來了,走吧。」
「啊,抱歉!」女服務員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明明這位客人坐得離他更近,卻沒有給他嘗自己的鐵板燒,我在想是不是吵架了。」
她在說清野凜和渡邊澈。
「我們還不是情侶,年底再說吧。」清野凜不肯給渡邊澈鐵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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