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三人的自由之丘

渡邊澈躺在沙發上，傻乎乎地在那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等鐘錶指向兩點半，他終於忍不住起身。

「咚咚咚！」稍稍用力敲臥室門。

「兩位大小姐，」渡邊澈說，「我們天天見面，穿什麼衣服都無所謂。」

「進來。」結城美姬的聲音。

「可以？」渡邊澈試探了一聲，確認裏面沒有爆發爭吵，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2米乘2米2的大牀上，超大的海豚玩偶乖巧地躺在上面。

居然天天陪清野凜睡？

渡邊澈想着是不是要把它暗殺掉算了。

環視一圈，沒發現兩人，大概在隱藏的衣帽間裏。

渡邊澈從牀頭拿了一本書，《海明威短篇小說全集》，然後坐在午後陽光燦爛的落地窗前。

簡易風格的單人沙發非常舒服，身前還有個三角矮桌，桌上有蠟燭似的香薰。

落地窗外，是新宿區湛藍的天空。

往下俯瞰，街道兩側的行道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渡邊澈找了一個舒適的坐姿，一面想象清野凜坐在這裏看書的樣子，一面隨意地翻閱起來。

每看完一篇，他就看一眼左手的黑色錶盤，等還差兩分鐘到三點時，兩位大小姐總算出來了。

「「再也沒勁兒了。」」他把書翻得嘩嘩作響，「「我感到心裏萬念俱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感覺沒勁可以睡一覺。」清野凜說。

「錯，錯錯，錯錯錯！」渡邊澈啪的一聲合上書——也沒那麼響，「你應該說「難道愛情也沒勁兒？」，然後我回答你」

「讓你進來是給我們參提供意見，不是讓你來背書。」結城美姬直截了當地打斷他。

「我精神分裂了？」

「你打算一個人留在臥室，然後趴在牀上，使勁聞她殘留的體香？」

「乖，」結城美姬修長柔嫩的手指，從渡邊澈嘴脣劃到下巴，「今天晚上睡我那兒，姐姐補償你。」

清野凜停下腳步，看着兩人：「你們非要這樣，我只能回去了。」

「手機軟件攻略。」清野凜淡淡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對方猜錯後的得意。

只是因爲愛的人是抖S，他是爲了配合她們，才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別生氣，別生氣，我也挽着你。」結城美姬伸出另外一隻手，親切地挽住清野凜纖細的手腕。

「嗯？」渡邊澈來回打量兩人，疑惑道：「什麼事？」

結城美姬扭過頭，對渡邊澈命令：「排隊。」

「我沒說錯吧？」清野凜對結城美姬說。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徑直離開臥室。

東京小威尼斯、甜點森林、雜貨鋪王國、23區最理想居住地，這些都是自由之丘給人的印象。

清野凜吸了一口氣，又嘆了出來，最後說：「算了。」

「…早說嘛，小事，請繼續。」

臥室門前，結城美姬回頭，帶着親切的笑容，對被清野醫生診斷精神分裂的渡邊澈說：

「從今天開始，週六週日和我一起多逛街，要不然視野狹隘到認爲我連奶茶都沒有喝過。」

清野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問他：「既然等不及，看看我們打扮得怎麼樣。」

「還有喜歡胡扯，借胡扯掩飾自己。」鏡子前的清野凜補充。

清野凜換下了V領薄毛衣和凸顯曲線的牛仔褲，結城美姬換成白色長裙，褲襪不見了，突然走清純風。

「你不需要知道。」清野凜走到鏡子前，手捏袖口，扭身檢查衣服。

清野凜手抵下巴，沉吟道：

「不，這點你比我厲害。。奶茶店到了，好多人排隊。」

「那還不給我出來！」結城美姬的表情，從微笑到冷酷，只需要半秒。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上次你們做什麼了？」一下車，結城美姬問渡邊澈。

『這兩人果然都是抖S。』看着兩人的背影，渡邊澈心裏愈發肯定。

「還有斤斤計較的性格。」

「染上？」

「自由之丘有什麼好玩的嗎？」結城美姬問。

「隨便轉了轉，喝了奶茶，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不用特意強調『我們兩個』。」清野凜看了她一眼。

既然允許他有兩個情人，連將來生孩子都當做不知情，這點事情自然沒什麼大不了。

「自由之丘號稱是島國的甜品聖地，在全世界都非常有名。在方圓五百米的地方，密密麻麻遍佈了無數甜品店和咖啡廳，很多著名大師都在這裏設店，可以算是甜品的一級戰場。」清野凜說。

三人就這樣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變得更加吸引人。

「從哪本書看來的？」結城美姬篤定道。

自由之丘位於「世田谷區」和「目黑區」的交界處，顧名思義，一個有不少起伏小山丘的地方。

再加上蜿蜒的河道、別緻小巧的洋房，使這附近的景色區別於高樓林立的東京其他地方，非常寧靜平和。

「很浪漫啊。」結城美姬諷刺一句，卻也沒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做那麼猥瑣的事？！」

「喂。」渡邊澈不樂意了，他可是把結城美姬完全看成自己的。

「是是，我的大小姐們。」看着兩人，渡邊澈笑着說。

「一羣破爛，說什麼復古風。」

「抱歉，剛纔真的是習慣使然。」結城美姬忍不住露出微笑，自然地挽住渡邊澈手臂。

「哦。」

「說起奶茶，你喝過嗎？」同樣讓周圍女性頻頻側目的渡邊澈，好奇地問清野凜。

其實兩人手挽着手站在一起的樣子，對渡邊澈而言，已經是最大的享受。

「你到底怎麼染上潔癖的？」

三人在充滿歐式風情的街道逛起來。

她已經習慣把自己和渡邊澈放在一起。

渡邊澈自認爲不是抖M，只是結城美姬是抖S，清野凜雖然沒有那麼明顯，但內心深處也有這樣的傾向。

「走吧。」清野凜在鏡子前輕快地轉了一圈，扭身走向結城美姬。

「論斤斤計較，你可比我厲害多了。」

『多麼偉大的愛。』去自由之丘的路上，兩位大小姐聊天，渡邊澈一個人在哪裏胡思亂想打發時間。

婚禮可以畢業之後辦，私塾畢業或者高等學府畢業，都可以。

「太——短了！」別說清野凜和結城美姬，連公園沙坑裏玩過家家的小女孩，都知道渡邊澈在撒謊。

「對我來說，」渡邊澈站起身，把《海明威短篇小說全集》放回牀頭，「只要你們沒有任何暴露的地方，就是漂亮的打扮。」

「太短了？」

但同時挽着兩個人太麻煩，中途結城美姬撇開渡邊澈，只挽着清野凜。

「嗯，我們是一邊。」結城美姬笑吟吟地說，「也沒什麼，剛纔試衣服的時候聊到你，凜說你像我一樣自私自利，佔有慾強；像她一樣驕傲；像明日麻衣一樣偏執；像小泉青奈一樣溫柔。」

「美姬，」渡邊澈用難以接受被拋棄的表情，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我們兩個，纔是一邊。」

清野凜優雅地手掩嘴角，偷笑着欣賞渡邊澈挨訓之後的表情。

兩人或優雅或誘人的身段，聽了讓人無比舒心或引發遐思的聲音，還有從小動作和語調中表現出來的聰慧與可愛，無一不詮釋這「完美」二字。

兩人衣着看不出多奢侈，但總是那麼得體好看，身上不經意地又彆着小巧而昂貴的飾品。

「這樣可以了？」結城美姬問。

兩人同時笑了笑，結城美姬拋了一個沒好氣的眼神，笑着說：「油嘴滑舌。」

「這店的裝飾有點沖繩風格，賣的好像都是一百年前到六十年前的商品。」

一位清麗脫俗，一位精緻絕美。

「我等了快一個小時了。」渡邊澈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怨氣。

「仔細想想，我們兩個沒怎麼見過學校外的你，旅遊聚會除外。」結城美姬說。

一路上一間接一間有趣的個性小店，卻沒她們來得引人矚目。

渡邊澈打量她們，兩人各自擺出好看的姿勢，一時間根本沒法去在意衣服到底怎麼樣。

「啊啦，嫉妒了？」清野凜笑着說。

「至少請先否定一下精神分裂。」渡邊澈提醒。

「好不好看沒什麼好說，我承認，我之前對你們的評價偏低了。」渡邊澈說。

視覺上的享受已經很滿足，更滿足的是心靈。

「我早就知道了。」結城美姬看了眼渡邊澈。

等明年九月九日，立馬填寫「婚姻屆」，然後讓他搬來神保町——或者建一棟新別墅。

兩人看似和從前沒兩樣的三兩句就開始爭吵，現在卻蘊含着深厚的友誼在裏面。

渡邊澈不知道愛情是否能代替友誼，同時滿足人對戀人和朋友需求，但眼前的一幕，讓他覺得，至少讓兩人和好這件事，沒有做錯。

「我和你說過吧，敢隨便笑，就要給你懲罰。」結城美姬殘忍的聲音。

因爲笑了，周圍注視渡邊澈的女孩、女生、婦女們，全都楞在那裏，就像吉卜力美術館裏，那臺《天空之城》裏的機器人模型。

「你的懲罰完全是獎勵。」清野凜說。

「你有什麼想法？」結城美姬側過臉，看着她。

清野凜慣用的右手被結城美姬挽着，只好用左手抵住曲線優美的下巴。

她沉吟一會兒，看着渡邊澈笑着說：「他不是喜歡巫女服嗎？」

「等等，等等等！」渡邊澈心裏大感不妙。

沒等她話說完，清野凜愉快地補充道：「忘了，用你的說法，是喜歡研究服裝。」

她扭頭，對結城美姬說：「讓他在社團教室穿巫女服？」

結城美姬笑吟吟地對渡邊澈說：「本小姐不會聽她的。」

「美姬，我的美姬。」渡邊澈由衷地感動了。

「你穿護士服吧。」這句話，結城美姬說得輕描淡寫。

「……」渡邊澈遲疑道，「要不，還是巫女服？」

巫女服好歹有褲子，護士服沒有褲子稍等，護士服到底有沒有褲子？

「你自己選吧，聽她的，還是聽我的。」結城美姬笑吟吟地看着渡邊澈。

同樣是『笑吟吟』，卻有不同含義。

渡邊澈和結城美姬彼此無話不說，言無不盡，立馬讀懂了她的意思：

巫女服，不遵守『他穿什麼，她就穿什麼』的規則；而護士服，遵守。

渡邊澈對鱗次櫛比的甜品店沒什麼興趣，反倒是雜貨店，讓他有點興致。

「膚淺。」清野凜左手拿奶茶杯子，右手拿吸管，目不斜視。

他身體往前湊，將結城美姬嬌嫩誘人的身軀，緊緊摟進懷裏。

渡邊澈看過去，只見一位身材出色的女生，正在做珍珠奶茶挑戰——把裝珍珠奶茶的杯子，放在胸上喝。

有了好的廚具，做料理時的心情也會變得不一樣。

全是一模一樣的珍珠奶茶，爲了避免出現『啊，讓我喝一口你的，你也喝一口我的』修羅場。

「哈哈哈！下流！」

結城美姬蘊含無限風情的精緻小臉，故意疑惑地回望他。

「哈哈哈！」渡邊澈的笑聲裏，哪裏還有一點睡意。

等他收回視線，結城美姬正笑吟吟地望着清野凜。

聽着兩人悠閒的對話，渡邊澈抬起頭，穿過搖曳的櫸樹樹葉，可以看見零散的天空。

椅子上鋪了清野凜放在包裏的藍色露營布，邊角有可愛的小白貓。

兩人坐在木製長椅上，頭頂是一棵漂亮的櫸樹，枝繁葉茂。

「很甜。」清野凜說。

一羣活潑的女生，將衆人的注意力從三人身上拉過去，同時也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各種器皿、植物盆栽、生活用品，以及其他來自島國各地的雜貨物件，每一件不說多貴，卻都有各自討人喜歡的地方，令人愛不釋手。

「試試？」

「是嘛？」清野凜沒嚐出來。

三人慢慢悠悠喝起來。

等渡邊澈買了三杯奶茶回來，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情了。

「我只是嫌你煩，你誤會.。。」結城美姬話沒說完，渡邊澈嘴脣貼到她雪白的細頸上，臉埋在她的鎖骨上。

喝完奶茶，在自由之丘的各種店裏所以轉了轉。

「啊，不知道行不行！」

渡邊澈的表情只要一變，清野凜立馬就知道了。

「平時總是我主動，好像只有我想一樣，今天第一天不主動，你就受不了了？」他低聲笑着說。

結城美姬等了一會兒，問：「你怎麼回事？」

「嗯？」渡邊澈聲音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渡邊澈買了一套與料理相關的器皿及用具，準備送給小泉青奈。

「姐姐。」他低聲呼喊。

「這個甜味，不是正宗。」結城美姬的味覺一直很好。

結城美姬側過身，背對渡邊澈，一裹被子就睡。

她雖然沒做珍珠奶茶挑戰，但那比常人大一些的胸部，此時格外讓人在意。

「珍珠奶茶挑戰本身就很下流。」清野凜就算生氣，胸部也沒多少起伏，真是一件令人十分同情的事情。

臨走之前，他默契地對結城美姬眨了下眼。

「你倒挺會想。」結城美姬譏諷他一句，「讓小泉青奈給你做吧，她的最大。」

夜裏，兩人並肩躺在一起。

還沒想清楚護士服到底有沒有褲子的腦袋裏，穿着潔白護士服的結城美姬，已經單腳跪在病牀邊，要幫他處理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下流如果不加上珍珠奶茶挑戰。」渡邊澈細細品味。

「嗯。」結城美姬的聲音，變得起伏盪漾，發出甜蜜而動人的呢喃。

「能在大街上想這些，看來我不需要擔憂你對女生沒興趣。」她冷聲道。

當天晚上，領取補償的渡邊澈，和結城美姬回了神保町。

「給。」渡邊澈將奶茶遞給兩人，自己坐在結城美姬身邊。

「嗯哼。」渡邊澈正了正臉色，「我去排隊買奶茶。」

過了十分鐘，她抬起修長光滑的腿，使勁踹了渡邊澈屁股一腳。

簡單的動作，莫名奇妙的動人，所有看到的人，都會在將來的某次夢裏再次夢見。

「別做這麼無聊的事。」渡邊澈對結城美姬說，隨後話鋒一轉，「就算要做，也等回去了，只剩我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