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修學旅行（13）

十一月五日，週四，修學旅行的第三天。

清晨，四周寂靜無聲，渡邊澈醒過來。

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手已經先一步摸到結城美姬的身體上。

結城美姬不滿地呻吟一聲，無意識地把他推開，背過身去。

渡邊澈又貼上去，從後面摟住她。

結城美姬這次沒有逃，在他懷裏調整了一下姿勢，安逸地繼續睡覺。

這時，渡邊澈才睜開眼。

透過窗簾射進來的淡淡晨曦，結城美姬的肌膚是那麼柔嫩，甚至可以說是晶瑩剔透。

渡邊澈只要輕輕一吸吮，就會留下青紫色——因爲很長一段時間褪不掉，第一次後，結城美姬就不允許他再這麼做。

過了一會兒，結城美姬慢慢睜開眼：「幾點了？」

「五點半。」

「還下雨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結城美姬又重新閉上眼，距離她回東京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正要再睡一會兒，她突然那感覺到渡邊澈的手在亂動，以爲他又不老實時，手又從被子裏拿出來。

「你幹什麼？」她不耐煩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渡邊澈骨節明晰的修長左手，指甲在她的要求下，修理得乾淨整齊。

「要不實際比較一下？」說着，渡邊澈就要往被子裏鑽。

「你有病啊！」結城美姬罵了一聲，把被子全部捲走，裹在自己身上，「要比較你比較自己的去！」

「不行，這種事必須搞清楚！」渡邊澈說着，起身壓到結城美姬上面。

路程成一個三角形，總長1500米，跑了三圈。

烤魚沒有昨天的烤柳葉魚好喫。

說完，她又問專心喫飯的清野凜：「清野同學喜歡鬼故事嗎？」

「對了，清野同學今天有什麼安排嗎？」一木葵小心問道。

「好吧。」玉藻好美癟癟嘴，沒胃口地攪拌味增湯。

一木葵原本想邀請清野凜一起去找麻衣學姐，看到玉藻好美率先敗下陣，立馬沒了開口的勇氣。

昨天是學校規定的小組活動，今天是自由行動沒了理由。

「修學旅行也能堅持晨跑，那我還有什麼做不到——我就是這樣激勵自己。」

「你們一班沒有活動嗎？」

最後又往「三年坂」的方向跑去。

「小姐，」靜流低聲說，「一個私塾生有這樣的身手，練槍的視頻您也看了，還有他爲什麼會湊巧出現在御茶之水，您讓他留在身邊，我認爲謹慎.」

「我請客！」

明明在吹奏部的時候，這兩人的交流也不多啊。

「嗯，我有晨跑的習慣。」渡邊澈喝着味增湯回答。

「車費.」

「理由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木葵和玉藻好美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清野凜喝了一口味增湯，把碗好好放下後，才慢悠悠地對渡邊澈說：「聽說宇治的抹茶最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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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着』，是真挨着，不過身體還是沒有接觸到。

她一直認爲，清早的胃被熱乎乎的味增湯喚醒，是一件幸福的事。

一木葵和玉藻好美正說着關於昨晚的靈異故事，一個人走了過來。

喝了一口冒熱氣的味增湯。

「我喜歡一個人。」

「爲什麼啊？」

「別去了，跟我去北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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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一個人走走，想去哲學之道看看。」清野凜回答。

玉藻好美身體害怕似的顫抖了一下：「我是受不了。」

裹在被子裏的結城美姬，睜着漂亮的眼睛仰望着他，看起來非常可愛，還有些可憐。

一木葵偷偷嗅了嗅，是有一點點汗水的味道，但沒什麼異味，而且一想到這是長相好看的渡邊君身上的，她就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

昨天那裏還空無一物。

「謝謝玉藻同學，但不用。」

「要不別走了，後天跟我一起回去。」躺在牀上的渡邊澈，手裏把玩着她的長裙下襬。

「昨天晚上我們班女生玩了打枕頭仗！」一木葵興奮道，「十幾個人，三十多個枕頭，太激烈了！小林被直接砸倒了！哈哈哈！」

「不用了。」仍舊閉着眼的結城美姬，出聲打斷她。

「渡邊君去跑步了嗎？」她好奇地問。

「不是，我開玩笑，我的夢想是25歲退休。」

「早上好，清野同學。」那人一屁股挨着清野凜坐下。

「就是！」玉藻好美誇張地捏着鼻子說。

「沒看過。」清野凜感覺金槍魚一般，轉而喫起烤魚。

霧氣濛濛，商鋪關着門，青石板路上殘留着雨水，只有兩位拿着相機的攝影師在拍照。

「好啊，你不是想做總理大臣嗎？等我拿下神奈川縣第二區的議員席位，以後可以給你。」

「爲什麼？」

目送汽車消失在街道盡頭，渡邊澈沒有轉身回旅館，而是沿着清晨無人的「三年坂」跑起來。

「包在我身上！」

靜流還要勸，抬起頭，突然注意到從不戴任何飾品的大小姐，左手突然多了一枚的戒指。

結城美姬手撐在中央扶手上，閉目養神。

「我纔要問你爲什麼吧？我想一個人走走，去哲學之道看看。」

跑過「三年坂」、「清水坂」、和服租賃店、「梅花堂」、一直到了「清水寺」；

「是。」她重新低下頭。

「聽起來好好玩！」玉藻好美羨慕道。

結城美姬在牀邊穿衣服。

「還有什麼做不到？比如說晨跑完，去洗個澡。」清野凜冰冷的聲音提醒道。

「我是怕洗完澡，你已經出去了。嗯？這個烤魚怎麼沒有昨天的好喫？」渡邊澈三兩口快速把烤魚全喫了，「待會兒我要去宇治，參觀北雲的吹奏部，你陪我一起去。」

「修學旅行也會晨跑啊？」

一木葵感興趣地『誒』了聲：「我最喜歡鬼故事了，經常在晚上玩靈異類的遊戲！」

「把你那夢想改了。襪子給我。」

「太辛苦了，需要幫忙嗎？」渡邊澈說。

「我陪你一起去吧！」

「講鬼故事。」

「三千子邀請我去她們學校參觀，我一個男生去見三千子和紗繪兩個女生，影響不好。這種事叫男生去也不能避嫌，能陪我去的女生，只有你一個人了，拜託了，哆啦A凜。」

敢這樣對清野同學說話的人，她們還是第一次見。

渡邊澈從空蕩蕩的街道上跑過。

正喫着撒了山藥泥和海苔片的金槍魚時，一木葵和玉藻好美走過來，挨着她坐下。

『挨着』，其實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她的個人空間比一般人要大很多。

結城美姬臉上仍帶着紅暈，聲音嬌媚，斜了他一眼說：「享受權利和財富，就要付出代價，結城主家這一代就剩我一個人，我要是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有些人就要得寸進尺。」

這才僅僅是熱身，右轉，「朝日堂」、「岡本織物總店」、「彩詩庵」；

結城美姬打理頭髮時，渡邊澈下牀，開始穿衣服，最後比她還要快收拾好。

清野凜淡淡地點了下頭：「那我就可憐你一次，看在你是我社團成員的份上，勉爲其難陪你去一次好了。」

靜流和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渡邊澈又不捨地抱了結城美姬一會兒，才讓她上車。

清野凜走進餐廳，選了早餐，在沒人的位置坐下。

渡邊澈找到襪子，遞給她。

「不去。」清野凜小口吃着魚餅。

一木葵看清野凜一臉厭惡地說：「全是汗臭味，麻煩你離我遠一點，渡邊同學。」

車行駛在「東海道」上時，她開口說：「讓巖手縣的人撤了。」

「就這麼說定了！」渡邊澈把飯喫完，端着盤子站起來，「你等我，我去洗澡換衣服。」

看着他走後，玉藻好美望着清野凜：「清野同學，那哲學之道？」

「抹茶雖然是從中國傳過來的，但一直有『世界抹茶在島國，島國的抹茶在宇治』的說法，比起秋天的哲學之道，我更想嚐嚐號稱最正宗的抹茶。」

一木葵腦袋沒反應過來，跟着問：「你不是喜歡一個人」

「嗯，我喜歡一個人，但對集體行動也不排斥。」

玉藻好美疑惑地問：「秋天的哲學之道怎麼了？」

「我喜歡櫻花。」清野凜決定不喫那個難喫的烤魚了，留着肚子喫抹茶。

聽說宇治最有名的抹茶店有2家——「中村藤吉」和「伊藤久右衛門」，該去哪家好呢？

渡邊澈洗完澡，沒有穿私服，換上神川私塾的校服——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沒有打領帶，也沒有系西裝釦子。

「走吧。」

「嗯。」

在去乘車的路上，渡邊澈注意到清野凜一直盯着手機看，她以前可從來沒有這習慣。

「你在看什麼？」

「一款軟件，昨天玉藻同學推薦給我的，上面可以查詢美食、看餐廳排行、食客評論，還可以預約用餐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渡邊澈聽錯了，他感覺清野凜在說這番話時，好像在炫耀。

「你該不會以爲，我不知道這款軟件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清野凜臉色冷下來：「你知道？」

「不知道，親愛的清野同學，快告訴我在哪下載。」渡邊澈拿出手機。

可惜，清野凜從來不看別人嘴上說什麼，她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兩人先坐「東西線」，然後換乘「奈良線」，花了兩小時，一路搖晃到了宇治市。

「你不是讀過泰戈爾嗎？「神的巨大的權威是在柔和的微颸裏，而不在狂風暴雨中」，成敗看細節。渡邊同學，書不是讀過就可以，沒有思考和總結，看再多書也」

「你好歹派上點用場，不要以爲長得帥就可以了。不努力的話，就算是渡邊同學，早晚也會被社會淘汰。」清野凜這樣說道。

「我是那麼膚淺的人？那我之所以去神川，豈不是全因爲你的腿了？你好好看看我們現在在哪。」

清野凜沒理他，喫完這一口，就把剩下的沙冰遞給他。

「謝謝，我不喫。」渡邊澈說。

「你以爲我一個人喫得下這麼多嗎？」

「比起熱鬧的景區，我反而更喜歡這裏。」清野凜語氣裏充滿欣賞。

這個庭院，就是「中村藤吉」的本店。

相較於京都，來宇治的遊客明顯少了很多。

「喫個抹茶而已，至於嗎？」

清野凜滿意地點頭，又拿了一把新湯匙，喫起抹茶蛋糕。

她用的新湯匙，而且只喫了一口，上面根本不可能有她任何東西。

距離中午還有點時間，兩人決定步行前往北雲。

「那你點？」

渡邊澈的胡言亂語，清野凜已經聽不清了。

抹茶冰淇淋，放在一個粗口竹筒內，搭配白湯圓與紅豆泥，層次分明，口感豐富；

渡邊澈拿起自己的湯匙，挖了一大口沙冰送進嘴裏，苦中帶甜的冰涼在嘴裏蔓延。

「喫，喫，喫，我喫。」

「有點苦。」渡邊澈又挖了一口，「不過一想到這是清野同學喫過的，說不定上面還有.」

這傢伙就喜歡整天說些胡言亂語。

「…當然可以。」

「好啊。」清野凜說，「「中村藤吉」的本店就在附近，我們去那兒。」

「就像賽亞人，他們生活在重力比地球高10倍的星球，哪怕體質一樣，也會比地球人強。」

「是因爲高坂同學的胸部？」清野凜喘着氣埋汰道。

掀開印有店名的麻布門簾，走過一小段深棕色木板鋪就的前廳通道，能看見小而精緻的露天日式庭院。

兩人走過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進了一條古樸的巷子，鑽進一座傳統日式庭院。

抹茶蛋糕，抹茶和巧克力味，搭配甜甜的奶油和冰淇淋；

這個不管在哪裏都能看到山的古樸小城，顯得格外寧靜。

左拐右拐，大概走了有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目的地。

喫完抹茶點心，在清野凜的建議下，渡邊澈買了抹茶味生巧克力、抹茶蛋糕還有抹茶糖，作爲給三千子的見面禮。

「好喫嗎？」她問。

「真是難以置信，居然會有人討厭抹茶。」驚訝地說着，清野凜把盛滿沙冰的湯匙送進小小的嘴裏。

湛藍色的天空，白雲也在慢悠悠地踱步。

「可惜，像我這樣的弗利沙一族，還擁有足以讓他們絕望的二段變身，只是平時爲了節省體力，所以才以普通地球人的形態.」

「我不能點？」

「你這樣說，大部分男生都不是人了。」

託清野大小姐終於知道美食APP的福，兩人早早地預約好，不用排隊取號。

清野凜低下頭。

沿着石徑往前走，便是店內的堂食區，石徑旁排放着幾條長木凳。

「我總算弄明白，爲什麼大部分北雲女生的腿，比神川女生的粗了！」

「好了好了。」渡邊澈打斷清野凜的科普，「我對抹茶不感興趣，並不追求這方面的知識。」

「人好少。」渡邊澈左右看了看。

點了抹茶冰淇淋、抹茶蛋糕、抹茶沙冰、抹茶蕎麥冷麪、抹茶芭非.反正全是抹茶。

在兩人腳下，是一條長長的坡道——比神川私塾門前的還要陡，而北雲私塾，正坐立在半坡上。

不該爲了抹茶，來什麼北雲——這是她累得不能思考後，腦海裏唯一的想法。

「先去喫抹茶怎麼樣？三千子和我約好中午去她們學校。」

抹茶沙冰，雪白蓬鬆的沙冰淋上抹茶濃汁，再搭上

在好得想讓人睡覺的陽光下，兩人走在蔥蔥郁郁、乾淨又安靜的街道上。

「怪不得我對北雲這麼有好感！」

「閉嘴。」清野凜板着臉，「喫你的。」

「帶路。」渡邊澈豪邁地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