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體育祭（1）

京都到東京的東名高速公路，勻速行駛的神川私塾校車內。

如果是來京都是因爲旅遊，那在返程的路上，大家應該疲憊地睡覺，可惜她們是來「訓練」的。

來的時候是背譜，回去的路上，變成了唱。

據清野凜說，唱譜可以培養看樂譜的能力，還可以練習發出正確的音程。

剛上車，渡邊澈就能聽到，隔着大巴走道玉藻好美的歌聲。

和唱歌難聽到被恥笑的他不同，玉藻好美哼着指定曲，歌聲宛如小鳥輕柔，譜出長號的旋律。

在玉藻好美身邊的一木葵，還有渡邊澈的正前方，明日麻衣和花田朝子兩人，她們三個也哼起上低音號的主旋律。

然後還有單簧管聲部、低音單簧管聲部、小號聲部、長笛、短笛、中音薩克斯、次中音薩克斯、上低音薩克斯.

渡邊澈手撐在車窗上，眺望逐漸遠去的京都。

【新商品：氣血藥】

【氣血藥：補先天，養後天，潤生化之源】

【提示：按瓶購買，一瓶30粒。正常人服用後，經過鍛鍊消化，可以補血、養血、滋陰、補肝腎、通血脈】

渡邊澈用手機查了一下，先天說的是「腎」，「脾」被稱爲後天之本，而生化之源是指氣血。

那到底具體有什麼用？讓身體更健康嗎？

反正也不貴，渡邊澈決定買一瓶試試，效果好的話，過年回老家孝敬給父母。

接下來是十月份的技能。

【技能：入門—水產養殖（100）、掌握—書法（1000）、精通—奶茶製作（1萬）、大師—唱歌（10萬）】

也就這樣吧.唱歌！！！

一個渡邊澈很想要，但有絕對不會花積分購買的技能！

『紗繪姐，我真是你粉絲啊！』

只要不在現場，兩人再怎麼吵他也懶得管。

通過簧片中空的管身，可以看到秋季蔚藍色的天空，長空寥廓，白雲絲絲縷縷。

「班會要開始了，大家回自己的座位。」

「我真不知道。」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你瞧瞧渡邊，一開始體力比你還差，現在呢，連我們棒球部的教練最近都誇他了！要知道那個老頭，張口閉口永遠都是『蠢貨』兩個字！」

「放屁，你明明.等等，有照片嗎？」

******

「法國大革命。」

放學後，渡邊澈用新做的簧片吹着松田聖子的歌，去人類觀察部。

『睡覺吧。』渡邊澈把窗簾關上，在座椅上窩起身體。

「體育祭啊——」靠在窗邊的齋藤惠介哀嚎着後仰身體，「只求不要讓我去跑步！不，最好下雨，對，下雨吧！」

重複再重複，在抵達東京之前，歌聲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什麼經理？」渡邊澈疑惑道。

「對了，你們聽說體育祭了嗎？」渡邊澈趕緊打斷又要吵起來的兩人，「好像每個社團必須參加社團對抗娛樂賽。」

「呼——」他輕輕把蘆葦屑吹開，把簧片對準窗外。

「首先是上個月的月考成績，這次我們班的平均分.」

渡邊澈鬱悶地關掉面板，車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農田，早已經離開京都府。

這個時候該罵的是作者吧？

「先不說『極東魔術晝寢結社之夏』部和GJ部，侍奉部？」結城美姬語氣不善地問。

在女友冰冷的視線下，渡邊澈乖乖回答：「是千葉縣議員家正在讀私塾的女兒，在學校創辦的社團。」

「我先去吹奏部練習了。」渡邊澈屁股還沒坐熱，趁機趕緊走人。

「社團的事大家自己和同一社團的同學商量，班級排名戰涉及到班級榮譽，有實力或者感興趣的同學，可以找班長報名。」

無聊不無聊完全無所謂。

「說到十月，你們兩個想起什麼？」

結城美姬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書，另外一隻偶爾伸向放在桌上的餅乾盒。

比如說神川私塾，只要女生的腿稍微短一點點，基本上裙襬和襪子無縫連接，連一點肉都不會露出來。

「據我所知，輕音部、GJ部、侍奉部都被喝茶文化侵蝕了，順帶一提，『極東魔術晝寢結社之夏』部被睡覺幹掉了。」

「名單確定時間是20號，如果人數不足，督導只能強制點名了。」

「人類觀察部終於也淪爲喝茶社團了嗎？」渡邊澈把拉門關上，走向自己的座位。

清野凜放下茶杯，指尖撫摸着杯壁，低頭思考：「運動我不擅長，但可以參加不需要體力的項目。」

「你居然敢勾引我們經理！」

到東京還有三個小時。

「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既然創辦的社團叫『侍奉部』，可以看出人的確平庸。」清野凜端起茶杯，非常有教養地小抿一口。

「你的人類觀察部也很蠢。」結城美姬不客氣地嘲笑道。

「不不不，你們肯定聽錯，我說的是京都的女私塾生真好看，裙子真短。」

一打開活動教室的拉門，一股甜味混合着茶香撲面而來。

「有哪些？」結城美姬搖晃着沒有一絲贅肉的長腿。

「你是笨蛋嘛！」國井修怒視齋藤惠介一眼，轉向正用蘆葦製作新簧片的渡邊澈，「渡邊你呢？想到什麼？不要讓我失望！」

「美姬你呢？」渡邊澈問。

「就是！沒照片我們兩個可不信！」

另外一邊，用修長的手拎着精緻茶壺，在從茶杯緩緩升起的霧氣中，清野凜的側臉潔淨如白玉。

「…什、什麼？！」

「另外，新一屆學生會選舉時間定在這個月15號，」小泉青奈看了埋頭大幹的渡邊澈兩眼，繼續說，「地點是體育館，相關具體通知會貼在告示欄。」

他的怨念，應該沒辦法傳達不到紗繪姐所在的雲北私塾。

「是——」衆人託着長長的語調回應。

班會結束後，國井修和齋藤惠介再次逼問渡邊澈，關於棒球部經理的事。

「棒球部女經理的水很好喝。」渡邊澈和烏鴉對視。

要不然雪之下二小姐就算變成了蟲子，但無論如何也不會取『侍奉部』這種名字。

齋藤惠介完全不關心地聳聳肩：「誰知道你突然說這個，還以爲你在考我們歷史呢。」

「感覺蠢的話，可以請你退部嗎，結城同學？」

有件事必須解釋一下，動畫裏的女私塾生裙子長度，在現實校園裏是看不到的。

「本小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輪不到清野同學你來教我。」

在兩人對渡邊澈動拳腳，然後被反殺之前，小泉青奈走進來。

只有到了校外，爲了好看，女子私塾生們纔會把裙子捲起來。

「是真的嗎？」齋藤惠介驚訝地看着渡邊澈。

「文化祭渡邊出了風頭，體育祭就輪到我國井大爺了！瞧好了，這次我會讓四班拿下第一！」

「不愧是我的人，『極東魔術晝寢結社之夏』說得很流暢嘛，這可是沒有一定程度的中二病，很難一口氣說完的詞。」

渡邊澈帶着一隻耳朵在聽，手上繼續打磨簧片，作爲專業的『簧片師』，要的就是專心和細緻。

「回答我的問題。」

「新中國成立。」

「是體育祭和學生會換屆啊！你們兩個在想什麼啊！」

「你剛說了！女經理的水真好喝！」齋藤惠介痛心疾首地說。

「無聊。」

回顧神來，大巴車內原本的輕聲哼唱，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大合唱，課題曲、自選曲、課題曲、自選曲……

那是因爲渡邊澈最近在服藥，體力已經突飛猛進，當然不僅僅是體力——這一點只要結城美姬知道就好。

「還有就是體育祭，除了班級排名戰，各個社團也必須參加社團對抗娛樂賽。」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體育祭還有一點時間，神川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學生會會長競選。

「喝茶社團？」清野凜直起腰，用指尖撥了撥鉛粉般黑亮的長髮。

「所以，不喜歡長跑的同學，請趕緊報名其他項目哦。」

「千葉縣議員？」結城美姬咬了一口餅乾，發出清脆的聲音，「那頭肥豬不是隻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平庸兒子嗎？」

「不清楚，」渡邊澈盯着她那潔白耀眼的腿部肌膚，「不過大概有集體跳繩、借東西賽跑、騎馬戰等等。」

一隻烏鴉掠過，平穩落在神川私塾操場的鐵絲網上。

「你少裝糊塗！」

這和新生沒關係。

雖然校規沒有規定必須由前輩擔任，但這已經是約定成俗的事，在兩位大小姐對學生會不感興趣的情況下，幾乎沒有新生能打破這個習俗。

十月九日，週五。

因爲無聊和想長長見識，渡邊澈和國井修他們中午跑去體育館，聽了一場競選人的辯論賽。

神川的學生會長可以拿到校長的推薦入學，只要面試通過，幾乎可以直接鎖定高等學府名額，所以參加的人又多，而且個個本事了得。

辯論賽那是相當精彩，有兩位女競選人直接打了起來。

據臺下前輩說，這兩人平時就互相看不順眼，互相諷刺詆譭是經常有的事，甚至發生『在同學羣裏吵了整整兩個小時』的事件。

三點四十，宣告放學的鐘聲響起。

「啊，你敢揪我頭髮！」

「我殺了你，你個狐狸精！」

不僅僅是放學，一下午的課間，國井修和齋藤惠介兩人都捏着嗓子，給同班同學模仿中午的戰鬥。

每當女生掩嘴咯咯笑時，兩人就越來勁，演技也越發浮誇。

渡邊澈感嘆自己心理年齡還是不夠年輕，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

清野凜不知爲什麼等在四班門口。

她單手拿着一本書在看，秋季下午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溫柔地照亮她的側臉。

因爲這副構圖十分動人，渡邊澈閉上原本準備開口說話的嘴，靜靜地看着她。

可惜只過了兩秒，清野凜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靜雅地揚起臉。

「找我嗎？」渡邊澈搶先開口問。

「除了你，我還能找誰？」

「還以爲你也是來看《學生會長競選人打架》舞臺劇呢。」

聞言，清野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書和書包。

「也是。」渡邊澈點頭。

和班級賽一樣，社團也採取分數制度。

知道他在找麻煩，她依然耐心地說：「人類觀察部不但要在文化祭上拿第一，體育祭也強過運動類社團，這是觀察人類的好機會。」

「…。。」渡邊澈投降似地舉起手，「你都叫我全名了，當然是沒有了。」

「那是什麼？算了。」清野凜不感興趣地說了一句。

「這也太難了，光是接力跑這些多人合作的運動，我們就沒戲，而且社團娛樂賽本來就以多人合作爲主。」渡邊澈無奈道。

「爲什麼？」

清野凜微微扭開視線，撩着頭髮，淡淡地點頭說：「沒問題，鑰匙就在我身上，可以給你開門。」

什麼活動都可以自由參加，第一5分，第二3分，第三1分，最後分數最多的三個社團，可以和分數最多的三個班級，一起上臺領獎。

「她最近比較累。不過想說體育祭的事，在活動教室等我不就好了嗎？」

「清野同學，第二個問題麻煩回答.」

儘管解釋這一流程是必須的，但渡邊澈一直『爲什麼，爲什麼』，還是讓清野凜有些不悅地皺起眉。

「拿下社團娛樂賽第一。」

「練習。」

清野凜嘴角有剎那地輕微上揚，但她立馬冷哼了一聲，撩了下飛揚的黑色直髮，在裙襬飛舞間，轉過身繼續朝社團大樓的方向走去。

「所以我們必須訓練，爭取在合作運動外的所有項目上，拿下儘可能多的分數。」

清野凜一下子轉過來，臉上幾乎是毫無表情，用冷冰冰的聲音問道：

要想達成 【超越級】，光靠埋頭苦練肯定不行，運動一下，換換心情也好。

他的雙簧管早就到了瓶頸期，保持最低限度的練習量就可以。

說完，她朝社團大樓的方向走去。

練習是在音樂教室練習，但放學後，渡邊澈都會先去人類觀察部的活動教室，把書包放那裏。

「我們要去的是操場。」

「你確定十天時間來得及？我們不是還有吹奏部的練習嗎？全國大賽更重要啊。」

「沒有。」

她合上書，繼續說：「關於社團參賽的具體通知，已經發到我手裏，本來想找你和結城商量，但她直接回去了。」

「爲什麼？」

「…清野同學，你該不會有『一定要拿到第一』的強迫症吧？」

「去是可以去，但我還是想先把書包放到社團，手上拿着東西很不舒服。」

「渡邊澈同學，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因爲清野凜回答得過於正經，渡邊澈完全不能繼續吐槽下去。

在路上，她向渡邊澈解釋了體育祭的規則。

「吹奏部那邊，只要晚上的合奏我在就行，你的水平也早就夠了。」

「爲什麼？」

「清野同學，你該不會是因爲突然想到拿第一這件事，興奮得忘記要把手裏的東西先放下了吧？」渡邊澈一動不動地盯着少女的眼睛，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