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邁向冬季露營的日常（完）

渡邊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撐在桌上，打着瞌睡。

小泉青奈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

渡邊澈睜開眼。

「睡着了？」小泉青奈小聲問。

「沒，閉目養神。」渡邊澈回答。

「再好好檢查一遍。」小泉青奈說完，朝第一組走去。

眼神下意識盯着督導曼妙的背影看了兩秒，渡邊澈右手撐着臉右側，繼續睡覺。

窗外，飛機雲攔腰切開冬日的天空。

時間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月測最後一門的測驗現場。

第一次學習會，已經是四天前的事。

預備鈴響。

「測驗時間到，請各位同學們放下筆。」

渡邊澈打着哈欠，半睜着眼，等小泉青奈收完考卷，教室嘈雜起來時，才變得精神些。

「這次的社會也太難了！」

「擊滅木剌夷的到底是『旭烈兀』，還是『忽必烈』？」

「誰知道那種事！」

「怎麼會考這種題，歷史督導瘋了吧，我看他一直在講三國，所以考前拼命看三國，結果他考蒙古！」

「渡邊君，數學最後那道題結果是什麼？」

吵吵囔囔，直到小泉青奈再次走進教室，纔算安靜下來。

「大家辛苦了。月測已經結束，下週一會按時公佈成績。」

「挺好的嘛。」黑點很頑固，渡邊澈『哈——』了一口氣。

小泉青奈聽他們說完，開口道：「如果英語退步，督導我會生氣哦。」

就連聰明如渡邊澈，也不能保證英語是五門裏的最高分。

十二月一日，小雨，颳着西南風。

走過被夕陽染紅的架空走廊，在吹奏部的練習聲中，他走進週五的活動教室。

做了仰臥起坐和俯臥撐，洗完澡的渡邊澈，走下出租屋的樓梯。

看來這一週渡邊澈留宿千代田的後遺症，非同凡響。

室溫很舒適，暖洋洋地讓人想睡覺，也的確有人這樣做了——結城美姬睡在沙發上。

從口中呼出的氣息，如白雲般隨風飛揚。

渡邊澈負責擦自己邊上的那扇窗戶。

【提示：提前設置解除時間，無長短限制，一旦使用，玩家自身也會陷入暫停狀態】

如果可以的話，渡邊澈希望，清野凜和結城美姬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能通過互相掀對方裙子這種手段解決。

「考得好的同學，請盡情享受，不好的同學，也請好好散心。」

「是——」衆人又歡快起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渡邊澈對着空氣抽打抹布。

「一木同學在她們班是負責食材的，跟我一樣。」

就連使用者本人，也只知道時間暫停過，但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渡邊澈花了五千積分，兌換了五張，賭餘生也許會刷新出免疫時間暫停的道具。

「超級不好！」

「滑雪和釣魚，露營場有專用設備，租用的錢也算一起了」

「考得不好？」小泉青奈笑着問大家。

每當那些白色的霧氣，飄升、消散在雨水中，寒冷似乎就更增一分。

空氣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她們看到渡邊澈，連忙用手掩住嘴和鼻子，害羞地扭過頭，躲在一邊。

「你只是爲了烤肉吧？」

下雨天，鞋櫃處溼漉漉的一片，有雨傘滴落的水珠，也有學生腳底的污水。

把情書塞進書包，正穿鞋時，清野凜走過來。

『心臟搭橋就心臟搭橋，扯什麼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欺負我不看醫書？』

「嗯？」

度過下着冷雨的週六週日，轉眼到了週一凌晨，同時也是十二月第一天的凌晨。

畢竟，他總是有幾門功課滿分，說不上哪一門最高。

等說完測驗的事，小泉青奈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系·沒用·坑人·統，刷新了。

「班長，麻煩把《露營手冊》發一下。」

渡邊澈旋轉透明傘，雨水飛揚，形成一道道迷你瀑布，他邁開步伐，朝車站方向走去。

能同時做到這兩件事的男生，不是沒有，但要保證百分之百，卻沒有一個人。

「雖然還有公佈成績、分析試卷、整理錯題，但下週就要去露營了，大家不要被分數影響心情哦。」

窗邊，美少女一如既往地在看書。

「男主角身邊的帥哥男二號。」

過了一會兒，他把手機丟在一邊，悶頭睡覺。

「野餐上，大家按照分組，食材組記得一定要購買新鮮的哦，還有廚具組，家裏有的話」

【時間書籤：時間是一本書，那麼，今天就暫時讀到這吧】

「國井，我們兩個什麼關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池田和美和男班長走上講臺，給同學分發學生會製作的《露營手冊》。

渡邊澈拎着書包，慢悠悠地朝人類觀察部走去。

「恭喜你。」渡邊澈對着一個黑點擦了擦。

走廊上，有兩個裙子下穿運動褲的女生，在互相撩對方的裙子玩鬧。

這一切的功勞應該歸【氣血藥】，就算從春天開始，每天堅持鍛鍊不停歇，但渡邊澈還是有自知之明。

經歷了幾次無用功，渡邊澈對查看時機已經不在乎，直截了當地打開。

意思是，如果用了這個書籤，除了積分欄少了1000外，全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這就是命運。」國井修把渡邊澈的桌子搬起來，「我約她週二放學一起去購買食材！」

【新商品：時間書籤】

『像這樣不驕傲自大，也是我了不起的地方。括號，學自清野凜。』

趁這個時間，小泉青奈說：

「怎麼會？我們巖手縣人向來樂於助人！」

透過透明的雨傘，仰望天空。

「首先是費用問題，大家週六週日和父母說一下，每人」

正當他對着玻璃哈氣時，負責搬運課桌的國井修，在搬他的課桌時，和他聊起來。

「你把我渡邊大爺當什麼了？」

衆人爭先恐後地抱怨起來。

有同學舉手：「督導，能不能露營回來再公佈成績啊？」

男生立馬錶忠心，說什麼『死也不會讓英語失一分』、『保證英語是五門裏最高分』之類的話。

適應不了強光，眼睛下意識眯起來。

玻璃擦得透亮後，無所事事的渡邊澈，被女生叫去幫忙一起倒垃圾。

直到放學，大小姐才醒過來。

接下來是技能。

不會是專門騙積分的吧？其實根本沒打算暫停？

「但是她們班有幾個女生一起，你到時候幫我把她們引開。」

「太難了！比全國測驗還要難！」

「冠狀動脈什麼？」

「待會兒敘敘苑烤肉！我請！」

渡邊澈把傘放進桶裏，從鞋櫃裏拿出情書和室內鞋。

渡邊澈帶着『也許是人體鍊金術』的想法，摸黑點亮手機屏幕。

「渡邊。」

開完班會，因爲放學早，學校組織了一次大掃除。

【技能：入門—唱歌（100）、入掌—麪包烘焙（1000）、精通—斯諾克（1萬）、大師—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10萬）】

他今天依然是襯衫和西裝外套，外套的扣子也沒扣上。

好一頓忙，總算結束了大掃除，大家各自去參加社團活動。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除了圍巾，校服外面還穿了漂亮時髦的冬衣。

「早上好，清野同學。」

「早上好。」清野凜只露出眼睛的小臉，看了他一眼，又掃過他敞開的制服。

「不是爲了酷，我真不冷。」渡邊澈解釋。

「謊言。」

「嗯要說一點耍酷的想法也沒有，的確是假的，但我真的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說着，渡邊澈下意識把右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朝清野凜伸去。

伸到一半，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不合適，而且清野凜能分辨他話裏的真假，又準備揣回兜裏。

但手已經被清野凜握住了。

她的手，冷得超乎想象，就像冬天光腳走在瓷磚上。

她的手，很小很嫩，就像剛出生的梅花鹿，小小的、可憐的那麼一隻。

清野凜點點頭，似乎認可他的確不冷，又慢條斯理地繼續換鞋。

渡邊澈站在她身邊，想着要不要給她一些【氣血藥】。

這的確是好東西，配得上『補先天，養後天，潤生化之源』的生澀介紹語。

但清野凜體寒怕冷不是一兩天，這個冬天突然好了，他家裏那位大小姐絕對會發現。

清野神又從不鍛鍊，這麼突兀的改變，結城美姬立馬會把矛頭對準有前科的他。

然後，隱瞞【氣血藥】都是小事，不給自己女友，反而給其他女人，這絕對會迎來血色的冬天。

真是難辦。

清野凜換好鞋，兩人朝樓上走去。

渡邊澈知道她冷得不想說話，也沒有主動聊天。

只能等明年櫻花盛開，再盡情嘲笑兩人了。

「我跟你說過，你自己說要去電腦研究部學習。」

「學習會？」齋藤惠介揉着脖子大喊，「你們揹着我幹了什麼！居然不叫我！」

到了中午，學習成績貼出來了，儘管下着雨，張貼成績的走廊上全是水，依然擠滿了人。

度過測驗周，分析試卷的兩天轉瞬即逝，轉眼到了週二，冬季露營的前一天。

「聊得怎麼樣？」和女生分開後，他問國井修。

他除了自己的成績，還要看一木葵的，而看一木葵成績這件事，顯然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我的呢我的呢！」齋藤惠介舉起手。

「看來學習會有效果，下次可以繼續。」喫了肯德基，渡邊澈說話也很好聽。

渡邊澈看着這則活動。

渡邊澈和齋藤惠介等在一邊。

看在敘敘苑烤肉的份上，他盡職扮演『男主角身邊的帥哥男二號』，讓其他女生不去打擾國井修。

渡邊澈懶得和他們解釋。

對致力於學習的神川學生而言，只有在月測取得不錯的成績，才能在冬季露營真正放開玩。

和國井修分開，坐在回出租屋的電車上。

點開。

渡邊澈一開口，最裏面的某位女生就嬌聲喊：

國井修關心一木葵的成績，拉着渡邊澈和齋藤惠介一起去了。

【活動時間：最終曲結束之前】

「麻煩讓一讓。」

放學後，渡邊澈跟着國井修去購買野餐食材。

「有沒有效不知道，但試一試的價值還是有的。接下來交給我，保證嚇得她投進你的懷抱。」

不一會兒，國井修出來了。

「那個老師絕對是變態，每天測驗測驗，考完就講解，然後立馬又測驗，上廁所都要掐表」

沒有提示人身風險？

放學後，結城美姬不在，清野凜病人一個，渡邊澈也不好意思嘲諷。

「嗚呼！」齋藤惠介一揮臂，「終於進前三十了！不枉我天天上補習班！」

三人有說有笑地回到班級。

女生回頭看了眼是誰，認出是和渡邊澈經常一起玩的男生，掃了一眼排行。

「渡邊君，你又是第一哦！恭喜你！」

「我也進步了！」他興奮地用手腕勒住齋藤惠介的脖子。

教室裏，連身強體壯的國井修，也穿上了針織衫。

「謝謝！」渡邊澈提高音量回應。

【活動獎勵：願望清單】

渡邊澈剛吹完牛，除了月初就毫無存在感的系統，閃了一下。

【您有一封新郵件】

嗅着她身上清新澄透的味道——有點像冬季清晨第一口空氣，渡邊澈一言不發地進了自己的教室。

他可不想把手給這些人摸。

「我們這樣算計一個女生真的好嗎？」

「到時候拜託你了！」國井修鬆開無力掙扎的齋藤惠介，捶了渡邊澈胸口一下。

成績下降的話，篝火晚會邀請女生跳舞都會患得患失，害怕影響學習。

「你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本質，國井，戀愛，就是戰爭！追女生只要不犯法，什麼手段都可以用。區區試膽大會算什麼，下次我再教你兩招，不白喫你的晚餐。」

「照你說的，約好一起參加試膽大會了！你確定你說的吊橋效應有效果？」國井修興奮地說。

「國井這傢伙是傻子嗎？」齋藤惠介隨便埋汰一句，又和渡邊澈聊起他在補習班的痛苦經歷。

對於渡邊澈的囂張穿搭，四班男女一致認爲在耍酷。

「那算了。」

渡邊澈知道他的意思，不止他進步，一木葵也進步了。

【臨時活動：遊戲時間十二月四日，天黑以後，東京都立神川私立私塾將舉辦篝火晚會】

【願望清單：寫下技能，下個月商城必定刷新，入門、掌握、精通、大師，各一個】

國井修沒問，仗着身體出色，一直往裏擠。

「齋藤同學，你是29名。」

「我就說說而已！別當真啊！我只能靠你了，渡邊！」

【活動內容：親愛的玩家，還記得京都高級料理亭的《妹背山婦女庭訓》嗎？篝火晚會奏響終曲時，牽上清野凜與結城美姬的手，與她們共舞】

「我那是抓緊時間玩遊戲，你知道我晚上補習班上到幾點嗎？下次記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