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請繼續等待，未到傳達心意的時刻

隔天早上，也就是週日清晨，渡邊澈跑步結束，回到被窩繼續睡覺。

剛躺下，結城美姬纏了過來，像樹袋熊似的用四肢抱住他身體。

過了沒一會兒，又整個人爬到他身上。

她雙手緊摟渡邊澈的脖頸，肌膚柔嫩光滑的臉，緊貼渡邊澈的臉。

像這樣糟糕的睡姿、對渡邊澈表現出來的愛戀，和平時清醒的結城美姬完全不一樣。

每次渡邊澈和她說起這件事，她都會冷笑着說：「別把睡着了的我做的事情，放在本小姐身上。」

如果渡邊澈還要往下說，她的眼神就會變成『給我識相一點，不想死的話』。

結城美姬趴在他身體上，他雙手搭在她的小蠻腰上。

手偶爾會往上，親暱地撫摸她的背脊；偶爾會往下，貪婪地揉捏她雪白飽滿的臀部。

兩人就這樣睡着了。

到了九點，結城美姬醒了，依然閉着眼睛，享受兩人貼在一起的舒適。

「有個人託我給你說句話。」渡邊澈在她耳邊說。

「嗯？」

「渡邊澈覺得結城美姬太可愛了。」

「也有人託我給你說句話。」結城美姬說。

「嗯哼？」

「渡邊澈能和結城美姬在一起太幸福了。」

「那小子一直這麼有眼光。」渡邊澈讚賞道。

結城美姬將他摟得更緊：「澈。」

「嗯。」

兩人的「挽着」，不像熱戀中的歪膩情侶，也不是活蹦亂跳、緊緊貼在一起的少女們。

「我在問你，」清野凜一字一頓，「爲什麼不故意在我面前，和渡邊同學表現親暱？」

「你現在連中二病都知道，墮落了。」

「這裏有大頭貼。」他指着街邊的機器說。

「她說，『今天怎麼不挽我的手了』。」清野凜翻譯官·渡邊澈說。

「我愛你。」

第四張：清野凜恢復平靜；渡邊澈躲在清野凜身後；結城美姬手搭在清野凜肩上

清野凜先是用銳利眼神瞪了渡邊澈一眼，又扭頭對結城美姬說：

「五連拍，快點擺動作！」渡邊澈提醒。

三人從大頭貼機器裏出來，看看手裏的照片，彼此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

第二張：清野凜目瞪口呆；結城美姬一臉冰冷的殺氣，將手伸向渡邊澈

只有見過晚上結城美姬的渡邊澈本人，才知道真實的結城美姬，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一個陽光燦爛的週日，我在臺場碼頭釣魚，半天沒釣到一條，正無聊看東京灣上來往的遊艇打發時間，突然來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她雙手撐在欄杆上，一句話也沒說，和我看了一下午的海——渡邊澈就是這麼愛結城美姬。」

渡邊澈上前兩步，拿起清野凜纖細的手腕，將她肌膚雪白的手搭在結城美姬的手腕上。

「我回去收拾他。」結城美姬安慰清野凜一句，隨後又嘲諷似的對渡邊澈說，「少自以爲是，知道了嗎？」

「打算怎麼辦？」結城美姬問。

「再這樣僵持下去，周圍圍觀的人要認爲我們在拍戲了。」渡邊澈攤開手，讓她自己看看周圍注意他們的人羣。

下北澤比銀座密集，比六本木接地氣，比人形町熱鬧。古着店、藥妝店、小喫店、拉麪店、居酒屋，應有盡有。

「你們兩個什麼眼神？」他把手從褲兜裏拿出來。

她們的姿勢非常優雅，身體與身體之間也有一段距離。

「還是老樣子。」渡邊澈看向窗外，漆黑的深夜，只有幾盞沒多大用處的路燈。

清野凜打量機器，還有上面展示的稀奇古怪照片。

清野凜不在乎復古不復古，只要符合她本身的審美就行。

「太慢了。」她說，「提前五分鐘抵達約定的地點，我認爲是做人的基本禮儀。」

「我昨天挽你，今天輪到你挽着我了。」結城美姬沒搭話，而是展開左臂，「來吧。」

晚上一起喫過飯，送清野凜回公寓後，兩人返回神保町。

她搭在結城美姬手臂的手，一直沒鬆開過。

誰會一個人去拍大頭貼？

「如果你在某個陽光燦爛的週日下午，去過臺場碼頭，和渡邊澈看了一下午的海，那就是真的；如果你沒去過，那就是假的。」

「有辦法拿下她了？」結城美姬笑着好奇道。

「你和凜怎麼樣了？」結城美姬架腿坐在後座窗邊。

第三張：清野凜繼續目瞪口呆；渡邊澈繞開結城美姬

「沒和她談過？」

清野凜一下子瞪過來。

走了幾步，清野凜看了眼結城美姬。

「嗯。」

至於渡邊澈.

下北澤是一條適合文藝青年的街區，渡邊澈陪小泉青奈三人來過這裏，她們買了些復古風的衣服。

第五張：清野凜被結城美姬扒開；渡邊澈的臉被結城美姬捏着，往兩邊拉。

車沿着路燈一直往前走，來到主幹道，燈光一下子多起來。

「渡邊澈有多愛結城美姬？」

偶爾有烏鴉掠過，落在某根電線上，秋意顯得愈加高遠。

渡邊澈摟着結城美姬的腰，將自己的臉更緊密地貼近她。

「你今天爲什麼不故意和他表現親暱了？」

喫過午飯，兩人前往下北澤，清野凜已經等在那裏。

清野凜看着鏡頭裏的自己，頭頂有小狗的耳朵，臉頰兩側多了害羞的圖標。

「再等等。」

「誰愛誰？」

清野凜依舊用冷冷的眼神注視渡邊澈。

道路狹窄，晴空一碧如洗，陽光灑滿鱗次櫛比的店鋪。

「我沒用過。」清野凜好奇地打量機器。

「怎麼？」結城美姬問。

「愚蠢的舊人類，我早已經進化，成了新世界的神。」渡邊澈雙手插進兜裏，【不可一世】的氣質在這種時候展現出來。

「試試吧。」結城美姬走過去，挽着她的清野凜自然跟過來，渡邊澈替兩位大小姐掀開簾子。

「澈。」

「五連拍？什麼動作？」

結城美姬雙手抱着手肘，此時用左手手肘戳戳渡邊澈：「她罵你不是人。」

現在說可能晚了一點，以上就是渡邊澈與結城美姬的週日上午，從來如此，將來如此，一直如此。

「這是你的真實經歷？」

「還沒有。」渡邊澈說，「你們剛和好，我就說這些事，不是讓你們又吵起來嗎？」

「嗯——」結城美姬發出滿足的鼻音，臉蹭了蹭渡邊澈的臉。

「渡邊同學，你差不多該從中二病畢業了。」清野凜維持着憐憫的表情。

第一張：清野凜詢問；渡邊澈左右拉結城美姬的臉蛋

不管是錯綜複雜的電線，還是大街小巷的大頭貼，在從前的生活裏幾乎看不見，但在島國卻很流行。

「選擇什麼？」渡邊澈嘴上這麼問，手上已經選擇了一個超大的粉色愛心，特效是有各種小貼紙。

「說愛我。」

「渡邊澈愛結城美姬。」

「請說知識面更廣了。」清野凜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指出渡邊澈的用詞錯誤。

只見過白天結城美姬的人，或許以爲渡邊澈會很辛苦。

「原來如此。」她彷彿一名研究員似的自語。

「好了，走吧。」結城美姬打斷兩人的爭執。

結城美姬對復古最沒興趣。

臉與臉之間，有結城美姬的幾根髮絲，癢癢的。

到了十點，兩人又睡了一覺，然後一直到中午才慢吞吞地起牀。

一般人或許已經被嚇住了，但結城美姬和渡邊澈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心裏偷笑。

就這樣，昨天結城美姬挽着清野凜，今天清野凜挽着結城美姬。

「能有什麼辦法？找機會坦白告訴她我的心意。」

「就這些？」結城美姬一臉嫌棄，好像自己都比渡邊澈有更厲害的方法一樣。

「對付誠實的人，徹底的坦白，我認爲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如果她說，『允許你維持現在的關係，但必須和我交往呢』？」

渡邊澈起身，坐到結城美姬身邊，那是清野凜剛纔坐的位置。

「你放心。」他牽住結城美姬的手。

結城美姬笑着直勾勾地看他，說：「我相信你的責任心。」

渡邊澈笑起來，手去撓她的腰：「狐狸精，壞女人。」

結城美姬怕癢，卻沒有逃走，反而笑着倒在渡邊澈懷裏。

渡邊澈停下手，看着懷裏的她。

那張精緻的小臉，因爲剛纔的笑而紅撲撲的。

結城美姬仰着臉，在渡邊澈懷裏抬起手指，撫摸他的嘴脣。

看着忽然顯出幾分稚氣的結城美姬，渡邊澈忍不住拿開她的手，吻住她柔媚的嘴脣。

車輛開始快速行駛，窗外東京都的夜景，變得流光溢彩。

週一，渡邊澈手拿清野凜的作業，在給自己和結城美姬補家庭作業。

一木葵好奇地回頭，打量結城美姬和清野凜。

結城美姬埋頭睡覺，臉朝窗戶那邊，她看不清，只能盯着清野凜看。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直髮，拿書的手指修長，白皙的清麗小臉，有如最上等的白瓷。

「一木同學？」清野凜從書裏抬起視線。

她是一個講究禮儀的人，除了對渡邊澈和結城美姬，都會看着人說話。

「的確有事呢。」一木葵完全轉過身，面對清野凜。

不過一會兒，他說：「完成！」

渡邊澈看了眼她的腿，又看她——『不想，但想看。』

「誒——，在美術教室不行嗎？不想跑來跑去。」

四班的四十個人，零零散散全坐在樹蔭下面都沒問題。

清野凜看過去，嘴角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渡邊澈是個白癡，指畫畫，所以根本不會認真去畫——因爲認真過了，但還是不行。

「我絕對沒有那種能力！就算有，也不會用來畫畫！」

有人想去，有人不想，但都拿上肯特紙、素描筆，還有墨水，往神川校門附近的橡樹走去。

「素描想要畫得好，一筆一畫都很重要.渡邊同學，你往下說。」美術老師突然點名。

「美姬，」渡邊澈說，「清野同學說，以後週六她要指導吹奏部，週日上午，我們三個一起學習，下午纔出去玩。」

渡邊澈回了她一眼——『我學習怎麼畫畫。』

雖然剛開始，但從線條的流暢、姿勢的從容，就知道她的厲害。

看起來也很厲害，但差了結城美姬一些。

「不好看？」渡邊澈一副對方很沒眼光的樣子。

「…算了。」此時的結城美姬，很有女畫家的姿態，「希望將來孩子的藝術天分能遺傳我。」

「…我認爲有道理。」渡邊澈表示贊同。

「太好了！」

他舉起紙，用陶醉的語氣說：「樹幹的線條堪稱完美，我很滿意。」

她以半是嘲諷，半是命令的語氣笑着說：「以後雙休日，上午一起學習。」

「因爲沒時間塗塗改改。如果出錯，那整幅作品也毀了。」渡邊澈反應何等靈敏，大腦又是多麼聰明，那腿又是多麼的迷人，好想摸摸看。

結城美姬抬眼看過來，嗤笑一聲。

「嗯。」結城美姬不置可否，筆尖蘸了一些墨水，開始畫起來。

今天的陽光不錯，偶爾從樹縫間落下來，照得白紙發亮。

清野凜合上書，修長的指尖放在下巴上，沉吟片刻，說：

結果因爲好奇的觀察，最後變成沉迷於清野凜的美麗。

那棵從建校以來就種下的橡樹，據說當時只是一顆種子，如今形態優美，樹冠面積巨大。

靜靜等待一會兒，結城議員沒有意見——沒醒。

清野凜視線轉向結城美姬，來不及翻譯，渡邊澈連忙收回視線，開始奮筆疾書。

渡邊澈的畫.見過幼稚園小孩畫的樹嗎？就是用波浪線畫樹冠的那種。

線條優美，形狀圓潤，渡邊澈從沒看過這麼好看的腿。

今天沒穿長筒襪，是白色的中筒襪——長度高過腳踝部分，位於小腿的三分之一處。

「啊，抱歉！」一木葵紅着臉道歉。

清野凜抬頭瞥了眼渡邊澈——『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總算做完了！雙休日的作業怎麼這麼多！」那邊，渡邊澈終於解決了兩人份的作業。

「就算隨便畫，加上透視也不一樣，」她在畫上修改起來，「你會透視嗎？」

清野凜微微皺眉，她不喜歡和人靠這麼近——一張課桌的距離。

不過

「是這樣的，」不太敢直視清野凜的一木葵沒發現，「已經進入十月了，月底就是全國大賽，中間還有體育祭需要準備，已經沒有多少時間，所以想拜託清野同學能繼續指導我們。」

「我代表渡邊家全體，贊成清野議員您的提議。」渡邊澈將作業還給她，又輕聲對結城美姬說，「結城議員，您有意見嗎？」

「好看。」結城美姬笑着點頭。

「拿過來。」結城美姬手招了找，渡邊澈遞上畫紙。

「嗯。」美術老師繼續往下說，說累了，就拿出寶特瓶拿出來喝一口，然後又將瓶子重新夾回腋下。

她一開始只是好奇，因爲聽吹奏部的人說，有人看見三人一起逛街——這種程度，對「瞭解內情」的一木葵當然沒什麼稀奇，稀奇的是清野凜與結城美姬挽着手。

「有事嗎？」清野凜問。

結城美姬知道這件事情，是在第三節美術課上。

渡邊澈又去看清野凜，想比較兩人的水平。

清野凜垂眼，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向渡邊澈——『想讓我戳穿你？』

「今天畫橡樹的素描，大家拿上工具，一起去校門。」美術老師一走進來，立馬宣佈。

膚質細膩，就像剝掉葉片的兩根蔥；

「因爲週日有約，所以雙休日我只能去一天。」

「足夠了足夠了！」一木葵連忙點頭。

渡邊澈看了結城美姬一會兒，筆牽引着線條，流暢地在畫紙上游走。

渡邊澈視線下移，落在從百褶裙中伸出的兩條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