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難聽的第一個音符

到了週一，人類觀察部開始爲廢社危機奔波。

清野凜想辦法搞定吹奏部全員，成爲臨時顧問。

渡邊澈的任務是說服學生會同意：如果他們幫助吹奏部進入關東高等學府賽的話，就承認人類觀察部的正當性。

現實私塾的學生會，存在感遠沒有動畫裏那麼強，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會長是誰。

渡邊澈雖然不是一般人，但同樣不知道學生會室在哪，所以他決定去去過一次的校長辦公室。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希望校長能給我們一個靠努力爭取特權的機會。」

老校長右手摸着左手手背，斟酌着說：「本校自創校以來，一直主張學生管理學生，渡邊同學，這件事你和學生會商量比較合適。」

「好吧，謝謝校長。」渡邊澈惋惜道，「我會把您的話轉達給清野同學還有美姬，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當然！」老校長十指交叉，雙手緊握，嘴脣緊抿，「神川奉行實力至上主義，只要清野同學真的能讓吹奏部打進關東高等學府賽，我相信，學生會肯定會認可你們社團存在的意義。」

「謝謝校長！我也會把這話告訴她們的！」

「嗯，加油。對了，學習也別落下。」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渡邊澈直接返回教室。

接下來就是學生會和校長之間的事了。人類觀察部，不，是清野凜，要做的只有把吹奏部抬進關東高等學府賽。

而他渡邊澈，在八月份關東高等學府賽結束之前，可以安心地練習雙簧管和按摩技巧。

渡邊澈心情很好地從口袋裏掏出雙簧管的哨片，胡亂地吹起，旋律是《鈴兒響叮噹》。

放學後，渡邊澈來到人類觀察部活動教室，在門口聽見裏面有討論聲。

推開拉門，可以坐八個人的櫸木桌居然坐滿了，就連他的座位也被明日麻衣佔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清野凜提醒，還是她們不好意思，結城美姬的沙發沒有一個人坐上去。

看到渡邊澈進來，吹奏部齊聲說了一句：「打擾了。」

「沒關係。」渡邊澈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

「…問題在前輩身上，她們堅持」正說着的清野凜瞅了眼渡邊澈。

不過這和渡邊澈沒關係。

小松部長繼續說：「經過大家的商量，老師的允許，我們決定正式請清野凜同學擔任臨時顧問。」

現在只有一個勁地努力，結城美姬看到他盡力了，也許會放過他，或者讓他承受按摩之類的懲罰。

沒關係，初學嘛。

「啊，謝謝。」渡邊澈回過神，朝對方點了點頭。

她繼續說道：「如果她們繼續堅持，只能」

「我會處理好。」夕陽下，清野凜拿起一本封了書衣的書。

他把哨嘴取下，含在嘴裏當做口哨吹，然後對着書本仔細研究起嘴型。

渡邊澈目前的任務，是吹出響。

事情比渡邊澈預計的要麻煩，他看着她們舉行了好幾次會議，直到週四，清野凜才通知他事情解決了。

想把神川私塾這種水平的吹奏部帶進關東高等學府賽，一兩天的時間的確重要，甚至必須做到分秒必爭。

不過渡邊澈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在七月之前，他大概率可能還在和鴨子叫做鬥爭。

清野凜從門口走進教室，然後走上講臺。

他停下來，手指重新找準位置。

二氧化碳憋在肺裏的感覺可不好受。

把書全背下後，渡邊澈拿出矯音器，將頻率調到440HZ，然後把嘴裏的哨片插到樂器上。

說話說到一半，突然「布布布」，好不容易習慣了，又是「布——」。

渡邊澈猜測，在這段時間裏，她應該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在銅管上的實力。

雙簧管因爲進氣孔小，每次只能吹入一點點空氣，等於近乎停止呼吸的狀態。

如果能去吹奏部的音樂教室，不僅可以避免蚊蟲，每天還可以多出好幾個小時的練習時間。

她們聊她們的，渡邊澈把書包扔在沙發上，拿出暫取名爲「黑色豎笛」的雙簧管組裝好，鄭重地把它放一邊。

「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嗎？」他說。

「你那邊呢？好像有麻煩的樣子？」渡邊澈問。

渡邊澈跟在後面，不過在進教室後，躲在了窗戶邊。

感覺嘴型有那麼一點心得了，渡邊澈又把哨片插進雙簧管，偶爾能響起一陣鴨子叫般的音色。

一上午的時間，渡邊澈總是心情愉悅地吹口哨——不是他輕佻或者興奮到不能自控，這只是雙簧管初學者練習手段之一。

等她們走了之後，渡邊澈正準備繼續練習，清野凜問他：「學生會同意了嗎？」

「……」這次沒吹出聲。

「嗯哼。」渡邊澈清了清喉嚨，調整了一下哨片的深度，挺直腰背。

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清野凜微微歪着頭，投來疑惑的眼神。

清野凜皺眉：「說實話。」

「下次學生會再來找麻煩，直接讓他們去找校長，他肯定會幫我們說服他們。」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哪怕面對八十個人，清野凜依然毫無懼色，「我叫清野凜，擅長小號，以後銅管也有我負責指導，木管、打擊樂我會另外尋找一流的老師。」

「抱歉抱歉，我拿回去練習。」渡邊澈放下雙簧管。

「嘎、嘎嘎。」

不僅是在活動教室，就連在出租屋，渡邊澈也收到了投訴。

「……」

結城美姬是在午休答應和他交往，也就是說，等到今天的午休時間，簽到正好滿一個月！

「咚咚咚。」活動教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6月21日，距離5月29日他在中庭向結城美姬告白的那天，正好過去23天。

週五，在天晴了一天之後，再次下起了梅雨。

渡邊澈剛準備繼續吹口哨，聽她這樣一說，只好把中午找校長的事說了一遍。

到了午休，距離簽到還有一點時間，他先跟着清野凜去了音樂教室。

渡邊澈的心情非常好，昨晚甚至深夜才睡過去。

「請進。」

「同意了。」

然後，嘴裏含住哨片，一邊吹，一邊翻閱《雙簧管音階初級技巧練習》。

被投訴後，渡邊澈只能學習理論知識，嘴裏吹吹口哨。

她自己不會用特權，但不會主動讓別人也不準用，而且沒有她，還有結城家，結果依然不會改變。

每當這時，所有人都會安靜下來，靜等聲音過去，而清野凜則頭疼地揉着眉心。

「……」

「請保持安靜，現在開始開會。」姓小松的吹奏部部長提高聲音喊道。

「太慢了，」她皺着眉，「又浪費了幾天練習的時間。」

「我想多練習一會兒。」渡邊澈指着桌上的雙簧管。

清野凜點點頭，對渡邊澈狐假虎威，借用清野家的威勢也不在意。

兩男一女站在門口，目光不善：「我們是隔壁書法部，能不能麻煩你們不要發出太過尖銳的聲音？」

他只能每天早上和晚上去河邊，但進展很慢很慢，況且夏天的蚊子實在是太多了。

初學者在吹長音的時候，絕對會頭暈眼花，嚴重的直接暈倒也不是稀奇的事。

這玩意真的很麻煩，其他樂器肺活量夠，總能吹出個響，但它偏偏反其道而爲之。

今天吹奏部的所有人好像都來了，教室裏人滿爲患。

「渡邊同學，雙簧管的話，還是找一個老師吧。」吹奏部走的時候，一位留着太太式危險髮型的女生建議道。

清野凜笑着看向渡邊澈。

她們交頭接耳地聊着天，個人的聲音不大，但超過八十個人合在一起，簡直是一場噪音盛宴。

下面沒有人反對。

渡邊澈學到忘我，另外一邊開會的人就相當痛苦了。

「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布——」繼續《鈴兒響叮噹》。

『可惜呀，真想看看她單槍匹馬挑翻吹奏部的場景！話說回來，這種事不應該是他這位『主角』去做的嗎？爲什麼他反而幹得是簡單輕鬆的髒活？』

正胡思亂想，渡邊澈敏銳地注意到人羣中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循着感覺望去，人羣中，臉蛋姣好、身材曼妙的玉藻好美正收回視線。

「……」

粉筆聲傳來，清野凜指着畫了五線譜的黑板，上面寫着「關東高等學府賽」。

「這是大家今年的目標。」

渡邊澈看到很多人面露羞愧，也有人面無表情。

清野凜的視線在每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凜然地轉身，在「關東高等學府賽」利索地畫了一個大大的「」。

『喂喂，你要當着八十個人的面羞辱她們嗎？就算是我，也只能帶着你逃跑了！』

就在渡邊澈這樣想時，粉筆的聲音再次傳來。

「請把目標改成這個。」清野凜指着黑板上白得要反光的新文字。

「全國大賽金牌」

場面一下子騷亂起來，就連低音部的人也面面相覷，看來她們也不知道有這出戏。

在有人站出來質詢之前，清野凜清冷的聲音先發了出來。

「你們也可以不用在意目標是什麼，哪怕只想在舞臺上出場一次也可以。」

「你們只需要服從我的命令，嚴格執行我的安排。」

自信到傲慢的話語迴響在安靜的音樂教室。

「說的好聽。」人羣中傳來一道聲音。

在渡邊澈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清野凜的目光就找到了她。

「井上學姐，還有其他人，」她輪番看了教室裏的人一眼，「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看我，我的目標只有「全國大賽金牌」。和你們不一樣，我只要有了目標，就絕對會去達成。」

「美姬，我愛你！」

教室裏陷入沉默了好一會兒，清野凜利索地轉身，離開了音樂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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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清野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會失敗？」有刺耳聲音回應，不過這次又換了一個人。

「小松部長，請發給大家。」

【玩家獲得簽到禮包】

「嘟嘟.」

很死板，沒有任何額外驚喜。

渡邊澈倒吸一口涼氣。

【您有一封新郵件】

略顯嘈雜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也有上場的機會？」

沒有。

「啊，好！」從剛纔就陷入兩難的小松部長連忙應道。

「前輩出場不是理所當然嗎？」

「但在做決定之前，請各位好好想想上週六在音樂廳的經歷，定期演奏還有兩次，你們願意一直這樣下去嗎？」

「顧問老師都不敢這麼決定！」

會生氣嗎？

「今天放學後的選拔，不想參加的也可以不用來。」

「啊，對了！」渡邊澈一拍腦袋，想起的不是練習，而是簽到獎勵。

「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人怎麼想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有道理，但是，你不怕被討厭嗎？」

譜子發到所有人手裏，因爲有多的，所以渡邊澈也拿了一份。

【金錢·一億円】

清野凜看了他一眼：「你在這裏囉嗦什麼？不是要去練習嗎？」

她說過她迄今爲止沒用過特權，那就一定沒有，就算其他人因爲清野家，主動給她使用，但這樣輕易地否定她全部的努力和成就，未免太草率了。

剩下的人互相傳遞不安的眼神。

「什麼？」

渡邊澈跟在她後面。

下面再次炸了鍋，有些人直接站了起來，凳子因爲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音。

「對了，不要以爲這次進入A組就可以鬆懈，直到賽前，只要落選的B組某位成員實力足夠，我隨時會把A組的踢到B組。」

清野凜甚至沒有回應，她放下粉筆。

他無奈道：「應該有更好的說法吧？」

「你一個新生懂什麼？」

渡邊澈點點頭：「剛纔教室裏的確沒有值得在乎的人。」

「請說。」

她從講臺上拿起一疊譜子。

「而且我從不失敗，也不允許失敗，所以，這一次我同樣希望能成成功。」

但渡邊澈喜歡！

【簽到天數：結城美姬·30天】

衆人紛紛指責清野凜。

「首先是第一件事，今天晚上，我會親自挑選A組出賽的五十五名正式成員。」

整整二十萬積分啊！

「最後，我在說一次：既然是自己決定的事，我希望大家能堅持下去。」

「矛盾在一開始爆發不是壞事，我決不允許在努力一段時間之後，中途有人退出。」

「這是挑選正式成員的指定曲和自選曲，各位好好練習吧。」

「讓她來指導我們，果然是浪費時間。」

清野凜停住腳步，扭頭看着渡邊澈：「告訴你一個我爲什麼這麼優秀的原因。」

面對嘈雜，清野凜冷笑道：「現在開口說話的，都是自覺實力選不上的吧？」

「不可能！」

【積分·二十萬】

「自己決定的事都堅持不下去，這樣人走了也好。」清野凜無所謂道，「我再次重申一遍，你們可以不安，可以不參與，討厭我也好，恨我也可以，但如果決定跟我一起參加大賽，從現在開始，請服從我的安排！」

音樂教室的門被打開，以井上爲首的一行氣沖沖地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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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死吧！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嘛！」

『我的部長大人，您說話悠着點！』

渡邊澈看着清野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