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在巖手縣的新年：新年驚喜（完）

新年的第一天，九條美姬起得比往常早。

新年的第一天，結城美姬起得比往常早。

當她下樓，走進客廳時，渡邊澈正在給小蓮說他東京的私塾生活。

「…當時足球飛過整個神川球場，攝影機都跟不上！」他手裏拿了個橘子，比劃出誇張的拋物線。

「噢——」小蓮張着嘴，小腦袋跟着渡邊澈手裏的橘子移動。

「等落地的時候！」他把橘子塞小蓮手裏，「所有人都喊『渡邊！渡邊！』，從那一刻開始，你哥哥我，就是全島國最強的私塾生。」

小蓮傻傻看着雙手捧着的橘子。

「美姬，你起來了。」渡邊澈注意到走進來的結城美姬。

「嗯。」結城美姬坐在她的專屬坐墊。

小蓮回過神，小手撐着桌子起身，小小的身體乖巧地向結城美姬鞠躬：

「咱來拜年了，新年快樂，美姬姐姐。」

「嗯，新年快樂。」結城美姬點頭回禮。

她注意到小蓮桌前的壓歲錢紅包（準確的說是白包），朝渡邊澈攤手。

渡邊澈把手裏喫了一半的橘子給她，果肉帶着果皮，果皮上還有鮮綠的葉子。

「我讓你拿錢。」結城美姬沒好氣地說。

當然，橘子也沒還給渡邊澈。

「錢？壓歲錢？」渡邊澈問。

「我要給小蓮壓歲錢。」

「嗯！」小蓮如果有呆毛，那現在肯定豎起來了。

「要多少？」渡邊澈邊掏錢包，邊問。

「小蓮，這是什麼？」她問。

小心翼翼接過一千円紙鈔時，她充滿童真的眼睛，水汪汪的。

渡邊枝一愣，隨後開心地笑起來，再次說：「新年快樂！」

小蓮視線盯着手機，那是她沒見過的樣式。

隨後，她連忙併攏雙腳，恭恭敬敬地對結城美姬鞠躬：

「你有多少？」

「……」

渡邊恆雄回過神，連忙說：「這怎麼行，我怎麼能收你的禮物，這不.」

「哦哦，好。」

他也被嚇了一跳。

「這樣啊，那有沒有對美姬姐姐說謝謝啊？」

放下煮年糕，渡邊枝注意到抱着一千円的小蓮。

「美姬，這是給你壓歲錢。」渡邊枝從圍裙兜裏，拿出一張白色的紅包。

電視機裏，放着莫名其妙、認爲製造出噪音感覺就行的新年節目。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母親，新年快樂。」

「對美姬來說，一輛車不值錢。」渡邊澈繼續勸說，「她一個算不上朋友的熟人，第一次見我，知道我是她男朋友，就要送我蘭博基尼。」

「美姬姐姐給的壓歲錢！」小蓮回答。

用的是巖手縣方言，敬語用的也很不錯，嗯，就是用詞不太吉利的樣子。

硬幣最高面值500円，足夠在見澤村的小賣鋪裏，買上一書包小零食。

「還在睡懶覺。」

渡邊恆雄坐下喫年糕時，席間響起一陣手機默認鈴聲。

五人喫早飯時，渡邊澈問：「老媽，老爸呢？」

小蓮又看了好幾秒，和渡邊澈對視好幾眼，才確認真的可以收下。

小蓮又被嚇退一步：「咱、咱真的可以收下嗎？這可是一千円啊，阿澈！」

對生活在見澤村的小孩，甚至是大人而言，東京給壓歲錢的數額是無法想象的。

「一一一百萬！」小蓮擺出防禦姿態，好像遭受了強大的衝擊波——類似像超級賽亞人變身，其他背景角色的表情和動作。

等結城美姬放下手機，渡邊澈問：「有什麼事嗎？」

喫完飯，五人坐着閒聊，聽渡邊澈繼續吹噓他玫瑰色的私塾生活。

「……」

渡邊枝驚訝地「誒——」了聲，手掩着嘴。

渡邊澈數了數自己貧窮的錢包：「只有五萬三千円。」

「買的東西到了。」結城美姬說完，以不可侵犯的氣勢起身，「父親，能麻煩您出來一下嗎？」

「謝謝母親。」結城美姬再次行禮，雙手接過。

「啊，好。」渡邊恆雄擦擦嘴，「是需要搬東西嗎？」

「一千円？」結城美姬蹙眉，看向擅做主張的渡邊澈，「連一萬円都沒有？」

「不要亂收別人的禮物！」渡邊枝還沒從驚訝中回神，但嘴裏的教訓基於本能地脫口而出。

渡邊恆雄離開客廳的腳步，總感覺有些歡快。

至於結城女王大人隨口一說的壓歲錢——一百萬円，生活在東京「千代田區」或「港區」的絕大多數人，大概也不敢想吧？

「美姬起來了？」渡邊枝端着煮年糕走進來，「新年快樂！」

「我哪來那麼多現金！」渡邊澈無奈道。

「應該還需要您蓋印章，請快點去拿。」結城美姬語氣很客氣，用的還是敬語，但一股子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那就五萬。」

「小蓮，這是美姬姐姐給你的壓歲錢。」他說。

渡邊澈無視金錢觀念嚴重超常的結城美姬，拿出一張一千円，因爲沒有紅包，所以直接遞給小蓮。

「但是.」渡邊恆雄一臉猶豫。

「我知道，我沒去拿。」渡邊澈應了一聲，又催道：「老爸，快去啊，別讓人一直等。」

他聽出電話對面是機器人·靜流。

結城美姬起身，朝渡邊枝漂亮地鞠了一躬：

氣氛有些尷尬時，清野凜也端着煮年糕走進客廳。

「當然！」

「老爸，都已經買了，快去拿印章啊。」渡邊澈說。

「一百萬吧。」

「美姬，這裏和東京不同。」渡邊澈收起錢包，「在見澤村，壓歲錢全是硬幣，一千円已經是好幾年的壓歲錢了。」

渡邊恆雄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強勢的人，也沒被送過汽車，傻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結城美姬朝客廳外走去，「我給您買了一輛車。」

也許在惶恐、不安、驚訝中，他心裏祈禱那會是一輛寶馬車——這是渡邊老爸的夢想。

「抱歉，抱歉，起晚了。」渡邊恆雄不好意思地走進來。

「嗯！」小蓮身體一震，「咱忘了！」

結城美姬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叔叔（父親），新年快樂。」兩位少女，一位幼女，齊聲恭賀道。

坐在被爐裏、雙手撐在身體後面、懶洋洋的渡邊澈，看着這一幕。

「咱，被感動了。」她把這一千円抱在懷裏，「被這一千円感動了。」

「美姬姐姐，真的非常感謝，咱會一直記住您的。」

『老爸，你這樣怎麼對抗資本家的侵蝕啊！』渡邊澈在心裏吐槽一句。

「我去看看。」渡邊枝不放心。

「咱也要看！」小蓮跟着跑出去，地板被踩得咚咚響。

渡邊澈收回視線，拿了塊柿餅。

咬下第一口時，注意到清野凜正手抵下巴，思考着什麼。

「在想什麼？」他問。

「我是不是也給枝阿姨送一份禮物比較好，比如說一件和服？」清野凜沉吟道。

「你還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吧？還有，你送的和服肯定太貴了。」

和結城美姬相處久了，各種和服渡邊澈也見識過一些。

其中類似本有禪之類，不僅是手繪，還是純手工的和服，價格大概能在東京買套公寓。

「只是孝敬長輩而已，你在想些什麼。」清野凜不滿地瞪了渡邊澈一眼。

『孝敬這個詞，真的沒問題嗎？』這個問題渡邊澈沒問。

手裏的柿餅甜到齁，讓他說不出話來，當時他在猛灌茶水。

過了一會兒，一羣人回來了。

渡邊父親手裏拿着一些單子，還有嶄新的車鑰匙，臉上笑容藏不住。

「阿澈，阿澈，咱也有禮物！」小蓮跑過來，對着渡邊澈大喊。

「是嗎？什麼禮物？」渡邊澈問。

「一些畫畫的工具，算不上禮物。」結城美姬說。

這件事過去後，就再也沒什麼值得記錄的事，鄉下的新年總得來說十分無聊。

父親開着新車出去走訪工作中的朋友，其他人在家玩福笑遊戲。

「散步去千鳥淵和皇居那邊吧？」太太高興地建議道。

「誒——，太遠了吧。」丈夫不太樂意。

商量好細節，兩人走出房間。

現在，他正要去赴麻衣學姐的約。

「最喜歡你了。」太太親暱地挽住丈夫的手臂。

「有什麼關係嘛，東彥君你整天待在家裏，難得出來，一起享受曬太陽的樂趣吧。」太太的語氣，溫柔中又有一點點強硬。

顏值最低7分的五人的臉譜，貼完後，滑稽得讓人捧腹大笑。

他決定不想這個問題，把一切交給將來的自己去煩惱，去抉擇。

麻衣學姐。。真希望也有正當光明的一天。

至於他的神——清野凜

「啊！重死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吵一路了，到家了！」

等無意中拍到東京塔，東京，到了。

什麼雷克薩斯，什麼旗艦級豪華MPV，他不懂，只知道後座足夠大，大小姐翹腳完全沒有問題。

美姬會不會也有挽着他的手，把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身上，這麼撒嬌的一天呢？

三位拎着大包小包，身體都要垮掉的女青年，出現在渡邊澈面前。

「客人，這間的套內面積有105。86㎡，3室2廳，陽臺面積21。3㎡。」

每當這時，清野大小姐的手機就會震動一下，她會把不耐煩的眼神射向渡邊澈。

看房只是一個流程，麻衣學姐在六樓，渡邊澈一開始就打算住這裏。

這是一件一想到就讓人腳步輕鬆的事情。

◇

「我」渡邊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在介紹聲中，渡邊澈轉了一圈，的確很不錯。

渡邊澈迎面走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婦。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傷害她們兩人，與此同時，不再接受其他任何女性的好意。

不過有渡邊澈老爸的車在前，大家應該能接受吧？

兩人很恩愛，因爲那位年輕太太居然沒看渡邊澈一眼，一直望着自己的丈夫。

「渡邊？」小泉青奈漂亮的鵝蛋臉滿是驚訝，「你怎麼在這裏？」

渡邊澈把手插進兜裏，緩緩踱步，獨自享受曬太陽的樂趣。

兩人來到五樓。

然後，渡邊澈又對準兩人拍照。

他只好說了句應節的話：

機身長19。75米，主旋翼長度爲16。62米，高度爲5。54米的直升機，嚇了村裏人一跳。

「嘿嘿嘿。」晃子笑得不懷好意。

雖然沒了眼睛嘴巴等部位，但臉型和髮型的特徵抓得很出色，一眼就能看出誰是誰。

渡邊澈一邊應付喋喋不休的工作人員，一邊想着，是把舊出租屋的電器搬過來，還是乾脆直接買新的。

只有沒見過世面的渡邊澈，左看看，又看看，學習駕駛員的操作。

「本公寓在2014年2月完工，總層數10層，總戶數195戶，RC結構，抗震性優，符合新抗震標準」

兩人會住得很近。

渡邊媽媽還把這五張臉譜，貼在了客廳柱子上。

渡邊澈把鼻孔貼額頭；清野凜把左右兩隻眼睛貼反；結城美姬把嘴巴貼成下嘴脣在上.

「好吧，既然優希你想的話。」

人行道上，有新年第二天就開始上班的零散工薪族，中午時間，穿西裝的他們正外出覓食。

「少年，你的色意有點明顯啊。」胸部老大的宮崎美雪調侃道。

工作人員拿出鑰匙，打開502房間。

上飛機後，結城女王直接睡覺，清野大小姐捧着書在看。

◇

一月二日，去了趟結城家。

一月三日，渡邊澈出門找房子。

遊戲開始後，輪到的人蒙上眼睛，排列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

「我就說不要吧，東京什麼買不到，你非要拿！」

在那裏，有從前測量渡邊澈身高的刻痕。

平平淡淡過完年，第二天，一月二日，是他們返回東京的時間。

結城美姬送渡邊澈老爸2000萬円的車，渡邊澈後來也看到了。

「客人，這裏有3個車站、2條線路.附近的購物街和電器街有.如果您喜歡運動，明治神宮外苑，每天都有專業運動員在那裏晨跑。」

提前預約好的工作人員，帶渡邊澈看房。

浴室裏月牙狀的浴缸，能看到明治神宮的陽臺。

天氣晴朗，陽光柔和，街頭流光溢彩，恍惚是夏天。

也許會後悔，也許會難過，也許會開心，但那都是將來的事。

不想浪費時間的結城美姬，直接讓直升機送三人回東京。

「我幫忙拿了，我憑什麼不喫？」

由小蓮來畫人臉臉譜，她畫了五人的畫像。

接着，又拿出手機拍照，發在家人羣裏。

「有本事到時候你別喫啊！」

「那就這裏吧。」

「新年快樂，督導。」

行道樹灑下的斑駁陽光，他的一舉一動，俊美得像根津美術館正在展覽的浮世繪。

錯身而過後，渡邊澈在心裏想：

電梯裏，工作人員說起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信息。

根據明日麻衣給的地址，是一棟離信濃町站5分鐘的公寓樓。

還有購物的朋友，散步的一家人。

機艙內十分寬敞，最多可坐18人的空間，被佈置成會議室的樣式。

渡邊澈承認自己是渣男，腳踏兩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