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體育祭（2）

「繼續練習吧。」爲了避免出現更多意外，渡邊澈趕緊站起來。

清野凜也抱着足球起身。

兩人並肩走向操場的路上，渡邊澈無聊地用膝蓋練習墊球，不小心砸了清野凜一下。

不過還好，他不是故意這樣做。

一直練習到深夜九點，吹奏部的人都走光了，渡邊澈最多隻能做到四十米遠射門，概率在90%以上。

這是無人干擾的情況，如果能在正式比賽中有這水準，他立馬回去帶領國足拿下世界盃。

不過也不現實，說不定因爲射門太厲害，被教練安排去當守門員。

「回去吧。」清野凜話語間透露着疲憊，她一直在撿球。

「好。」

入秋之後，晚上起了涼意，因爲出了汗，他們沒換回校服，直接穿運動服回家。

從活動教室拿了書包，關掉燈以後，校舍徹底黑漆漆一片，唯有兩人走過的地方有感應燈亮起。

「明天也要繼續練習？」下樓的時候，渡邊澈問起週六週日的安排。

「嗯。」清野凜手裏挽着校服，不像渡邊澈一股全塞進書包裏，把書包撐得鼓鼓囊囊。

「能不能休息一天？」

「你有事？」

「這和有沒有事沒關係，我只是想休息一天。」

「好。」清野凜點頭，「那明天我先練習「網球定點打靶」。」

「等等。」渡邊澈停下腳步，看着她清麗動人的臉，「首先申明，我沒有任何齷齪的想法，明天，你會穿專門的網球短裙嗎？」

跟着停下腳步的清野凜，用十分憐憫的眼神望着渡邊澈。

「你幹什麼這樣看我，都說了沒有齷齪的想法了！」

「什麼你的特意，我的特意？不懂。反正我照我自己的意思理解：清野凜已經逐漸愛上了渡邊澈，不接受反駁，以上。」

「哦。」渡邊澈只能站出來。

「沒有。」

清野凜稍微用力地把鞋櫃門關上，眼神冷漠的盯着渡邊澈：「大晚上和女生說這些，你想幹什麼？」

不過就算沒人去救，國井修死了也不生氣，但會一直說「這一波我要是活着，全給他殺光！」、「沒人給你們架搶了吧，活該。」之類的話。

「哦，晚上好。」

「晚安。」

「就是這樣，下了。」渡邊澈點擊退出隊伍。

「哈哈哈，渡邊，你不愧是我的摯友！」

齋藤惠介和渡邊澈早就上過當，除非有煙霧彈，要不然絕對不理他。

「嗯。正好觀察你在有動力的情況，訓練的效果會不會更好。」

既然已經答應來學校，渡邊澈也不浪費時間，早上七點就到了音樂教室。

一樓角落裏的自動販賣機，發出廉價的燈光。

「我應該高興嗎？」

「難過也沒關係，我會安慰你，從晚到早。」

「嗯嗯，一木同學加油，全國大賽重要！」國井修用『連連點頭』的語氣說。

「明天週六，再玩一會兒。」國井修挽留道。

「我要吐了，國井你能不能不要用那麼女孩子氣的聲音說話！」

「渡邊同學，請反省一下你看的什麼電影。」

「謝謝。對了，網球短裙有『沒有安全褲』的樣式嗎？」

「這你就不懂了。」渡邊澈打開鞋櫃，拿出自己的鞋子，「就像香菸，明明是超級暢銷的商品，卻不允許打廣告，甚至必須註明「吸菸有害健康」一樣。」

清野凜無奈又頭疼地嘆口氣，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校舍出口。

只要被擊倒，不管能不能救，他一定說：「能救！能救！真能救！快救我！」

十月十日，週六，一個陽光明媚，但一點也不熱的好天氣。

「笨蛋。」齋藤惠介罵了一句，「「凜」的羅馬音第一個字母是什麼？」

到了十二點，渡邊澈準備下線。

「是清野同學吧？」一木葵不愧是女生，心思比較細膩，一下子猜中了。

「不了，R桑明天約我打網球。」

兩人走完樓梯，來到鞋櫃處。

「…我只和你說。」

要說有多好看，嗯就像沒有安全褲的網球短裙，知道有多好看了吧？

「清野同學？爲什麼叫R桑？」國井修還是沒反應過來。

語音，陷入沉默。

手機震動了一下，三人組的line羣裏傳來消息。

「是特意穿給你看，不過不是你理解的那種特意。」

「原來是因爲這個啊。」渡邊澈誇張地嘆一口氣，表面故作失落，心裏卻非常興奮，「我還以爲你特意穿給我看呢，是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是人氣商品，爲什麼會放在角落裏？」

「R桑？誰啊？」齋藤惠介問。

「等我一下啊，我怕黑！」渡邊澈趕緊把鞋櫃關上，跟了上去。

蔚藍色的天，純白色的雲，非常好看。

她繼續朝樓下走去，臉上努力忍住笑：「你要想看的話，我可以穿。」

沉默一直持續到上了飛機，他們纔開始聊遊戲的事。

渡邊澈真是服了，這樣還怎麼找女朋友？這兩人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一木葵早就好像也不一定能行。

清野凜表情不變，一言不發。

「「凜」，Rin，R呀，怎麼啊啊，我懂了。」國井修終於反應過來。

從學校回到出租屋，已經九點半。

「啪」，渡邊澈雙手拍了下，燈又重新亮起，照亮兩人所在的角落。

渡邊澈走後，四個人少了一個，一木葵也不太想玩了：「抱歉，我明天也要去學校訓練，今天先休息了。」

「國井，你已經很帥了。」

「一定是清野同學你的眼界還不開闊。我認爲你有必要仔細詢問一下店員，像這樣受人歡迎的人氣商品，絕對放在角落裏！」

「我技術不太好，負責救人。」語音裏傳來一木葵的聲音，把三人的注意力拉回遊戲。

玩到後面，她也不理國井修的求救了。

「不可能，我看的電影裏就有！」

清野凜看着眼前傻乎乎和感應燈對視、雙手合十的渡邊澈，那模樣不知道爲什麼，讓她感覺非常好笑。

等他打開最近新買的臺式機，進入隊伍後，發現除了齋藤惠介，一木葵居然也在。

「……」清野凜難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一木葵下線後，齋藤惠介捏着嗓子：「恩~恩~，晚~安~，做個好夢。」

「嗯嗯，晚安，做個好夢！」

「晚上好，渡邊君。」

一木葵第一次和他們玩，國井修一說能救，她就立馬過去，然後十次有九次被中途擊倒。

齋藤惠介沒說話，國井修也沒說話.

回過神來，她用佩服的語氣，輕蔑鄙視的視線，說：「你可真敢想。」

渡邊澈洗完澡出來，line上有一條四分鐘之前的消息，國井修約他玩《絕地求生》。

「又不是小孩子了，沒關係的！」

「啊？真的？不騙我？！」

國井修的確很厲害，槍法非常準，就是容易衝動，落地撿到搶就想上，這還算好，最要命的是，他非常惜命。

「也就是說，沒有安全褲的網球短裙，是和香菸一樣有害健康？」清野凜把室內鞋放進鞋櫃，「爲了渡邊同學你的身體，我還是穿有安全褲的好。」

******

「…齋藤！！！」

「你們兩個幫我打掩護，務必讓我今天在一木同學面前帥起來！」

「啪」，輕微的電流聲之後，感應燈熄滅了。

齋藤惠介發了一個熊本熊騎小電驢的表情包，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打開教室門，明日麻衣一個人待在裏面，正在爲上低音號的活塞閥上油。

透明的液體流經金屬部分的銀色表面，只要上下滑動，就能讓液體遍佈全體。確定活塞的動作變得順暢，再轉回固定用的零件部分。

「早上好，明日學姐。」渡邊澈主動打招呼。

明日麻衣抬起頭，靜靜地看着他，然後輕輕放下上低音號，起身，整個身體貼上來。

「等等等，學姐，你的手！」渡邊澈趕緊按住她的肩膀。

明日麻衣困惑了一秒，舉起自己的手，纖細修長的手上沾滿油，隱約能聞到刺鼻的金屬味。

「學姐，你先去洗手。」

「澈幫我洗。」明日麻衣輕聲說。

「現在已經七點了，其他人馬上就要來了。」

「澈幫我洗。」明日麻衣貼上來，距離近到兩人能互相看清楚對方瞳孔中的自己。

「時間.」

「澈幫我洗。」

「真的不」

「沒關係，快一點就好。」

「…好吧。」渡邊澈認輸。

兩人走出音樂教室，來到走廊上的洗手檯。

渡邊澈擰開水龍頭，朝自己手上擠了一些放在洗手檯上的泡沫式洗手乳。

「快洗吧，學姐。」他伸手抓嚮明日麻衣的手。

明日麻衣卻避開他，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說：「澈在後面。」

「後面？」

「…是嘛。」清野凜將黑髮塞到耳後。

明日麻衣微微回過頭，雙眼微微露出疑惑：「澈要嗎？我手不方便，你可以自己把我的裙子掀起來。」

「學姐？！一木同學和玉藻同學已經到了！」

「指縫也要洗。」

「反思。」

「那你是準備回去嗎？」

「…我不要。」

「你居然會反思？」少女臉上的驚訝不像是故意。

「澈，指縫。」

渡邊澈乾脆一根一根手指的搓過去。

「R桑，你太棒了！」

「做錯什麼了？」

做完這一切，餘光往後一瞅，一木葵和玉藻好美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三樓走廊上。

「你這是幹什麼？」清野凜打量着他孤獨的背影。

「我承認我是一個幾乎從不出錯的人，但有時候也難免會做錯事。」

他用舌頭把明日麻衣的耳垂勾進嘴裏，輕輕咬了兩下，趁她身體發軟，連忙拿回自己被猥褻的雙手。

「我們快洗吧！」他趕緊從後面摟住明日麻衣，全是泡沫的雙手抓住她的手，一起伸進從水龍頭奔流而出的水中。

「什麼？」

「還沒來嗎？」

渡邊澈看着她淺藍色的裙子底下，隱約可見的柔嫩大腿。

「T桑，你真的很噁心。」

「麻衣學姐，可以了吧？！」渡邊澈小聲又急切地喊道。

「學姐！」渡邊澈在她耳邊迫切地催促道。

「麻衣學姐，我們是洗手吧？」

玉藻好美走過來，注意到洗手檯附近全是泡沫，不滿地瞪了正在玩泡沫的渡邊澈一眼。

管不了太多了！

明日麻衣不回答，只是抓住渡邊澈的手，一起感受着水龍頭裏水流的激烈。

沒和她們一起，他把椅子和譜架搬到走廊上，在清野凜來之前，對着學校中庭，一直練習雙簧管。

「明日學……」

「今天不該爲了清野同學的網球短裙來學校。」

隨後，他立即對着洗手乳連按了好幾下，迅速移到另外一個水池，裝作剛上完廁所出來洗手的樣子。

「嗯。」明日麻衣靠近水池，然後微微彎腰，「從後面抱着我洗。」

這個時間，一木葵和玉藻好美好像隨時會出現在走廊上，然後看到他們兩個現在的曖昧姿勢。

過了一小會兒。

渡邊澈當做沒看見，把手上的泡沫沖掉，隨便甩甩了手，轉身走進音樂教室。

「…嗯。」明日麻衣淡淡地點了下頭。

「不會吧，學姐永遠是第一個，或許是在保養樂器。」

渡邊澈聞着她身上不知是洗髮水，還是沐浴露的淡淡香氣，雙手快速清洗她手上的油污。

明日麻衣眯着眼，咬緊下脣，勾勒出柔美曲線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謝謝，不用。」

「嗯~」明日麻衣悄然嘆息，白皙如牛奶的臉蛋迅速染紅。

「澈，快一點。」

「不。」渡邊澈合上樂譜，「爲了清野同學，多少錯我都願意犯。」

「這樣啊。」明日麻衣平淡語氣裏，透露着一絲、但又能被人察覺到的遺憾。

「所以趕緊開始吧！」渡邊澈站起身，用熱切的眼神看着她，「需要我幫你換衣服嗎？」

洗完後，渡邊澈總算長出一口氣：「好了。」

「咦？今天怎麼沒聽到學姐的練習聲？」

一木葵看着明日麻衣浮現淡淡紅暈的臉，嚥了口口水，一時間看愣住了。

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會被當場抓住『出軌』，然後事情傳出去，乾脆利落地被結城美姬幹掉。

這時，一直警惕四周的渡邊澈，從走廊窗戶向校門看，看到一木葵和玉藻好美兩人正站在那棵橡樹下，對着樹枝指指點點。

正這樣想着，樓梯下面傳來聲音。

「好像比上次穿短了一點。」清野凜略有些不習慣地拉了拉裙襬。

「麻衣。」

「啊，學姐，早上好！」一木葵快走過來，不動聲色卡進明日麻衣和渡邊澈之間，簡直像是死守那個位置。

「沒好。」明日麻衣反過來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清野凜回人類觀察部的活動教室，換上網球裝。

室內鞋踩在臺階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

渡邊澈見她一副自得其樂，對外界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裏七上八下，慌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