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上課之日

笨不笨先不說。

「你說吧。」『小泉青奈』坐在沙發上，腳掌互抵，準備聽故事似的望着清野凜。

清野凜看了眼她玩弄『渡邊澈』腳趾的無意識動作。

「首先，你對結城美姬的稱呼。」

「小美？」

「美姬，還有K桑。」

「哦。」『小泉青奈』點點頭。

「對其他人，會用『我家美姬』、『我家K桑』的稱呼，特別是在拒絕女孩子的時候。」

「挺專一嘛，不愧是我的學生！哈哈哈！」

清野凜瞅了她一眼，依靠在牆壁，用澄靜的聲音繼續說：

「渡邊澈還有一位情人。」

「…。」『小泉青奈』愣住，過了兩秒才確認道：「情人？」

「安心吧。」清野凜不在意地說，「明日麻衣喜歡渡邊澈到無可救藥，只要渡邊澈出來和她說一聲，你的事她根本不會在意。」

「這樣啊，那我就不對不對！情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情人，等同於戀人或情侶，卻無法予以正式名分或承諾的人——渡邊澈偶爾也會這樣說話，這兩天你要多看書。」

『小泉青奈』撓撓後頸，爲難道：「你說這麼多，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清野凜想了想：「那就從頭說起，我把渡邊澈來東京後發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訴你。」

『小泉青奈』不樂意的「誒——」了聲。

「我想出去玩，我們邊玩邊說怎麼樣？」

她望向客廳大大的玻璃牆。

喫完早飯，三人洗漱化妝完畢，開車來到學校。

走在走廊上，教室裏不斷傳來學生清晨活潑的聲音，很快到了四班。

「青奈，怎麼了？」晃子擔心地問，「早上開始就一直走神，感冒了？」

夕陽下的清野凜、情人的明日麻衣、御茶之水的結城美姬。

「我未來可是考上了早稻田高等學府！」

晃子往嘴裏丟了一根小香腸：「說起來，那個時候還是青奈你主動找我們。」

「好的，姐姐大人。」『小泉青奈』放下抱枕，腳踩地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和結城美姬的事，我是在冬季露營知道的，當時，某次上廁所的時候，我們兩個偶爾遇見。」

四月四日，清晨。

「那個玉藻好美是碧池吧！渡邊明明那麼好心幫她，她居然還說他壞話！」

聽到人類觀察部因爲給文藝部投稿，被她自己——未來的小泉青奈，叫到辦公室訓的時候，她哈哈大笑。

牆壁外，太陽已經落山，亮起的街燈、飛馳的汽車，如血管裏的血液般在東京都內湧動。

小泉青奈坐在辦公室裏，檢查今天的課表。

「沒關係，他最喜歡的督導就是你，這點錢不算什麼。」

「今天到這裏吧。」

『小泉青奈』挪挪屁股，拍拍騰出的位置，示意清野凜坐那。

「你可以直接在這裏睡，讓渡邊自己回去。」

「停在這裏嗎？你們在廁所到底說了什麼啊？還有後面呢？渡邊澈到底怎麼讓那個殺人狂結城美姬喜歡上他的？兩人又怎麼成爲情侶的？」

「我沒問題了。」『小泉青奈』放下手。

「和成績有什麼關係？而且也沒很差，比平均值稍微多了一點點呢！」

「他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我回答：『關於爲什麼美貌如我也要上廁所這件事，我認爲你不需要知道答案。』。」

『咦？夢還會繼續？』、『不對，這不是夢！』、『這當然不是夢，渡邊同學。』、『這什麼呀？變態！』、『姐姐大人！』；

「美雪，你還記得當時青奈對你說的話嗎？」

等清野凜說到御茶之水，『小泉青奈』緊張得摟住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個，」『小泉青奈』舉起手，「姐姐大人，有沒有說過您很自戀？」

「聽說你是私塾纔開始努力用功，應該是來到未來，我教導的功勞。」

「具體時間記不清了，大概是在四月，春意轉濃的某一天，我當時在寫給文藝部的投稿，渡邊澈走進來.」

「嗯。她突然找到我，對我說：『宮崎同學，將來跟我一起去東京吧』，然後又把我帶到你面前，摟着我們兩個，說什麼『從今天開始，讓我們三個成爲摯友吧』的蠢話。」

清野凜頭疼地揉起太陽穴。

她抱着文件，離開辦公室。

「回去吧。」

「明白了吧！」『小泉青奈』叉腰得意道，「成績不好，是因爲我沒認真，只要我認真，就沒有什麼辦不到！」

渡邊澈的雙腳，被她踢打得很歡快。

只記得，等她迷迷糊糊回過神，已經過去一個月，晃子和美雪也自然而然走在她身邊。

「很好很好。」『小泉青奈』拍拍「自己」的腦袋，「好孩子，督導沒有白疼你。」

「大家坐回去。」邊說，她邊走向講臺。

窗簾合攏，室內昏暗，小泉青奈睜開眼。

「我花了渡邊澈好多錢，他不會找現在的我還吧？」

「你成績很差吧？」清野凜用肯定的語氣說。

『小泉青奈』有一句每一句地聽着，不太感興趣，但後來卻越聽越認真。

「你們兩個都好有趣啊。」『小泉青奈』發了一條彈幕。

過了沒一會兒，她又氣憤道：

◇

清野凜沒理她，坐在單人沙發上，向『小泉青奈』說起渡邊澈的事。

頓了頓，清野凜看向客廳的掛鐘，對『小泉青奈』說：

她屈膝坐在沙發上，摟着抱枕，下巴搭在上面。

「說起來，我們變得要好是在這個時候吧？」

喫早飯的時候，小泉青奈看着晃子和宮崎美雪，不經意地說：

「你不用上學嗎？」清野凜問。

「畢竟那個時候，我們三個完全不熟。」

清野凜手抵下巴，沉吟道：「我明白了。」

「我全國第二。」

「不用不用，我還想試試東京的夜間出租車呢。」

清野凜放下手，走向沙發。

三人一起喫飯、一起上下學、一起用功讀書、一起來東京，一切都那麼理所當然。

『小泉青奈』拿起書包，轉身走向玄關，中途突然回頭：

「太有意思了！」她喘着氣，用掌心擦去眼角的淚花，「你們兩個沒有被文藝部追殺嗎？還有，我最喜歡的學生居然是這個渣男？什麼眼光？」

「嗯——」宮崎美雪露出回憶的神情，最後確認地點點頭，「差不多這個時候。」

「好。」

「沒錯，當時把我嚇了一跳！」

昨天四班沒有英語課，今天的第四節是。

『小泉青奈』不滿、意猶未盡地「誒——」了一聲：

小泉青奈回過神，笑着說：「沒事，在想班會的事，我先去教室了。」

「差點忘了！」

「…隨你。」

小泉青奈聽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往事，她聽過很多遍，卻沒有實際記憶。

說完，她看向宮崎美雪：

「鄉下學校的平均值，有什麼值得驕傲？」

「是——」學生應答着坐回自己的座位。

小泉青奈看了眼教室東南角，渡邊澈一如往常，剛纔在和齋藤惠介幾個人打鬧。

根據昨天的夢，「自己」會在第一節課的時候，進入他的身體。

她又看了眼清野凜，清野凜剛放下書，也正好看過來。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小泉青奈想起她在夕陽下，彷彿被人遺棄的表情，還有：姐姐大人！

「嗯哼。」她清了清喉嚨，低下頭看教案，「開學已經兩天，今天晚班會的時候，要選出我們班的班級委員，如果有想嘗試的職務，可以提前準備。」

「還有出路調查，大家抓緊時間，現在只有七個人交上來。」

◇

第一節，化學課。

「一木，你來回答一下，檢驗酒精中是否含水的方法。」

「無水，CuSO4變藍」

『小泉青奈』一睜開眼，就聽到一木葵那咬詞清晰的女聲。

抬眼看向講臺，黑板寫滿化學公式，戴着眼鏡、上了年紀的化學老師，低頭看着講臺上的書，豎着耳朵聽一木葵的回答。

「嗯，坐下吧。」化學老師頭也沒抬地說，「學號28，合成氨的條件。」

坐四組最前面的男生站起來：「用鐵做催化劑，控制反應溫度在.」

課堂抽抽抽抽抽抽背？

『小泉青奈』，緊張了。

「4號，有機物難溶於水的有哪些？」

眼鏡男站起來，從容地回答：「各類烴、鹵代烴、硝基化合物、酯、絕大多數.」

一個也聽不懂！

爲什麼要這個時間點來啊！

「不，不，不。」齋藤惠介拿腔作調，「柚月同學纔是真的高手。」

「渡邊！」一個男生把球傳給她。

衝啊！青奈！

「老師」『小泉青奈』低着頭，準備主動承認自己不會。

背粘滑步、臀下的背後運球、順步、交叉步，刺步+撤步！

「我說的是屁股。」眼睛男說。

「……」『小泉青奈』。

爲了不和男生一起換衣服，『小泉青奈』拿着渡邊澈那個看起來很精緻、像是自己做的包，去男廁所換了衣服。

『小泉青奈』緊張到手發麻，腳趾抓緊地面。

「內野櫻同學打得不錯啊。」眼鏡男推着眼鏡說。

「一木同學的短髮也超適合。」國井修說。

這都是些什麼變態啊！

『小泉青奈』鬆手，身體從籃筐上落下來。

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座位。

一班的五個人，眼花繚亂，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傳來籃球進框、落地的聲音。

她緩慢又扭捏地站起來。

她又看了看後桌，桌面嶄新，椅子塞在桌底下，空無一人。

這就是結城殺人魔的座位啊，以後自己要一直坐在她的前面嗎？太危險了吧！

名叫平村遙的女生，大腿又長又健碩，跳得很高，而且在打球的時候，還一直指揮隊友。

一個接一個，沒被叫到的人越來越少，『小泉青奈』每一次都感覺下一個就是自己。

可能是女子籃球部的成員，『小泉青奈』在心裏猜測。

渡邊澈，你這傢伙快出來！老孃絕對不會給你代打！

能不能立馬睡過去啊！

「……」

場地那麼吵鬧，她卻神情專注地看着書。

兩個班的女生成了應援團。

下課後，她想立馬找清野凜，繼續聽故事。

「啊——渡邊君！」

『小泉青奈』昨晚看過渡邊澈的學生手冊，知道他的學號。

『小泉青奈』的心情瞬間明媚了。

「不愧是你，腿控渡邊。」三人一副十分認同的表情。

和她一組的女生，都很聽她的命令。

她用右手拇指摸摸鼻樑——籃球，很簡單嘛。

「胸部。」齋藤惠介說。

體育督導吹了一聲口哨，女子組比賽結束，輪到男生了。

明明白天已經上了一天的課，晚上居然還要上課！文部省能不能管一管啊！

發生了什麼？算了，但只要不回答問題就好！

第二節是現代文，沒有抽背！

對了，說好了要扮演渡邊澈，怎麼能在教室讓姐姐大人給她說渡邊澈的事情呢。

「哦，是渡邊啊，坐下吧。14號，你來回答。」

第三節，體育課。

萬歲！

「遙同學遙同學.嗯，大腿上的肌肉真不錯呢。」

三人看向他：「渡邊？」

教學時間結束，開始分組對抗賽。

看着如狼似虎的一班男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來了！

「混合物分離和提純的步驟。」化學老師說出題目。

「一木是我們班最強的！」國井修肯定道。

也許是因爲她花的時間較長，一直低頭看教案的化學老師，抬頭看向這邊。

「不要給我啊！」『小泉青奈』只會原地拍皮球。

「記憶力出色」的她，已經記下四班所有人的名字。

剛站起來，清野凜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又坐了回去。

「……」

「我愛你！渡邊君！」

不愧是全國第二，每時每刻都在學習，不像她，看到書就犯困。

「是！」

「今年的球技大會是籃球，所以從今天開始，大家開始練習籃球。」

那奢華、打了蠟的籃球場地上，一班和四班的女生在比賽，運動鞋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小泉青奈』和昨天幾個男生一起，坐在體育館邊緣。

「我覺得是遙同學。」『小泉青奈』附和道。

『小泉青奈』跟着男生們一起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向場地。

『小泉青奈』抬頭，看向體育館的觀衆席，穿運動服的清野凜拿了一本書坐在那裏。

「39號。」

體育課結束，一班被打得落花流水，女生們的嗓子都快喊啞了了。

「可以啊，渡邊，以前沒看出你籃球這麼強。」

「寒假參加什麼魔鬼特訓了？」

「那個超遠距離三分太誇張了！爆強！」

「一班的巖田，體育課前還被督導叫上去演示，吹什麼神川流川楓，還不是被渡邊你蓋帽！」

「這次的球技大會就拜託你了！」

「放在我身上！」『小泉青奈』飄飄然已經不認識自己。

洗完臉和手，換好衣服，距離午休時間還有最後一節課——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