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超越級的獎勵自然有超越級的難度

澀谷中心街人來人往，卻給不了渡邊澈一點安全感。

在這些人羣中，是否有結城美姬派來監視他的手下？

剛接到活動通知時，被豐厚的獎勵矇蔽了雙眼，一旦真的動手實施，才知道「巨大生命風險」不是在開玩笑。

該怎麼回答是坦白，還是撒謊？

「難得休息，趁着天氣不錯出來買衣服。」沒什麼好猶豫的，坦白死路一條，只有撒謊才能勉強維持生存！

「哦——，是嗎？」結城美姬意味深長道。

渡邊澈心裏微慌，但現在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下去：「當然。不過澀谷人真多啊，不愧是世界上人流量最多的十字路口。」

「給我在原地等着。」

「嗯？」

「就你卡里的幾位數字，買的衣服只會讓我丟臉。」

「幾位數字？我可有.」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下。

兩百一十萬五千六百五十二円，也不少了好嘛！

「有幾個億？」結城美姬漫不經心地問道。

「幾個.好吧，窮是窮了一些，但一個人最主要的是內在。」

這時，一旁等得不耐煩的玉藻好美，話也不說地扭身進了「可開嘉來」的大樓。

看着她『再也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背影，渡邊澈心裏嘆了口氣。

但她還是決定掙扎一下！

現在擺脫結城美姬的話，還有追上去的可能性！

他對電話裏的結城美姬說：「我追你是喜歡你，不是想花你的錢，而且你給我買衣服，別人會認爲我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喫軟飯，是小白臉。」

「你跟我說的，想過遊手好閒的生活，不就是喫軟飯？」

「我只是和玉藻同學商談補習的事情而已，小泉督導拜託我的，清野凜也參與過。」

「希望你心裏想的和說的一樣。」結城美姬抓住渡邊澈袖子的手改成挽着，「走吧，本小姐給你買衣服。」

渡邊澈接過西裝時，輕吐一口氣，希望對方能知道他內心的不耐煩。

渡邊澈這次和結城美姬對視三秒，才從她手裏接過西裝，走進試衣間。

「意思是我平時不漂亮？」

當然不是因爲結城美姬「在乎」他，而是對方的這種行爲，不正說明沒有她沒有派人跟蹤嗎？

「而且他的眼神裏只有您呢，剛纔徵求我意見的時候，也一直看着您的臉色，真讓人羨慕！」

「不過，」她的表情從笑到充滿殺氣只用了半秒，「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兩個脫光衣服綁在一起，吊在東京鐵塔上。」

結城美姬的氣場全開，銷售員只能保持尷尬的微笑，一句說不出來。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結城美姬從一輛外表很普通的汽車上下來。

渡邊澈完全猜不透這個女人的想法，感覺她簡直可以入清野凜家裏的精神療養院看看，但他毫不懷疑對方說到做到的能力。

剛纔的「查崗」是一場戲！

「哈哈哈，」結城美姬愉悅地笑起來，臉貼渡邊澈很近，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臉，「我最喜歡你擔驚受怕的樣子了，太可愛了~」

「還換？」渡邊澈看向女銷售員，「我這身怎麼樣？」

整理完袖口，她不着痕跡地吞嚥着口水，把手伸向渡邊澈的鎖骨。

「嗯——是嗎？」

渡邊澈看着那西裝，十分抗拒地說：「我穿西裝會感覺渾身不自在，很不舒服。」

渡邊澈作爲一個正常男人，最討厭的就是換衣服。

「還試？」渡邊澈看着她手的黑色西裝。

「嗯——」結城美姬意味深長，「轉一圈給我看看。」

等他換上黑色西裝，整理着很難扣上的袖口走出來時，女銷售彷彿看到放蕩不羈的風流少爺。

「我看着舒服就行。」

結城美姬不置可否，她把臉往渡邊澈身上靠近一些。

「太醜，脫了。」

結城大小姐下令了，渡邊澈只好拿着衣服走進試衣間，費了半天勁總算穿上人生第一套西裝——西式校服不算。

「給我等着。」以命令的口吻說完這句話之後，結城美姬掛掉電話。

再說下去，可能真的會死。

她就是要看渡邊澈一會兒鬆了口氣，一會兒緊張的不行的樣子。

「一班的玉藻好美吧？你和她聊了什麼？」

結城美姬先是在他襯衫領口處嗅了嗅，然後是胸前，最後還不放過衣袖。

女銷售員盯着渡邊澈側臉的眼神，比明星的姐姐粉、阿姨粉、媽媽粉還要狂熱。

結城美姬抱着雙臂，手指在手臂上不耐煩地敲打着，心裏決定派人聯繫這家服裝公司，讓他們開除這個話特別多的女銷售員。

渡邊澈看向結城美姬，歪了歪頭，意思是：瞧，別人都說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以後也禁止她從事服裝行業。

渡邊澈第四次從試衣間走出來，此時他已經調整好心態，破罐子破摔，主動說道：「怎麼樣？只要你看得有一點不順眼，我再去換，今天一定讓你滿意。」

她的雙手下意識合在胸前，只有這樣，她才能剋制住自己不上去動手動腳的慾望。

結城美姬面色難看地揮手打開女銷售員的手。

「今天真漂亮。」渡邊澈誇讚道。

會尊重渡邊澈意見就不是結城大小姐，她又選了一套灰色西裝。

等他感覺怎麼都不自在地走出來時，原本在一旁安靜守着的女銷售員瞪圓了眼睛，情不自禁地走上前。

「您男朋友好帥！」女銷售說道。

「我感覺您的男朋友穿起來很好看啊，長度也不需要修改，簡直量身定做的一樣！」

剛纔還口花花的渡邊澈，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立馬發出兩人都能聽到的「撲通」「撲通」聲！

她沿着成排的衣服走過，從中抽出一套褐色西裝，隨手遞給渡邊澈：「試試。」

「不是，怎麼會？我的意思是你和平時漂亮的風格不一樣。美姬當然什麼時候都漂亮啦。」

結城美姬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話是這樣說，但……」

等他第三次走出來時，結城美姬十分明顯的砸了一下舌，很不耐煩地說：「再換。」

結城美姬瞅了一臉花癡的女銷售一眼，冷笑一聲：「不行，再換。」

「試試這套。」

渡邊澈總算真正地鬆了一口氣，被結城美姬半強迫式地領進澀谷精品男裝店。

「後面太醜。」

「你可以去問她們兩個。但我感覺你沒必要這麼做，因爲我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簡直想把你帶回家介紹給父母。」

被如此嚴密的「查崗」，渡邊澈心裏十分高興。

渡邊澈轉了一圈。

「我說，脫了。」

剛纔只是碰巧！

她今天戴了一頂棒球帽，穿着也偏向年輕朝氣，看起來就像一位完美的私塾生女友。

「他好寵您啊，一般男生都很討厭換衣服的，在他們看來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結城美姬完全無視了渡邊澈本人的意志，又選了一套三四十歲男人穿的西裝。

「是嗎？」結城美姬無所謂道。

渡邊澈也故意把鼻子貼在結城美姬的脖子上：「好香啊，美姬。」

結城美姬仍然保持嗅渡邊澈袖子的姿勢，臉卻笑吟吟地看着渡邊澈。

渡邊澈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她警告的眼神斜視了一眼，只好保持不動。

進了店，結城美姬鬆開渡邊澈，自顧自地在店裏轉起來。

渡邊澈巴不得趕緊脫了，正往試衣間走去，結城美姬又把他叫住了。

「我怎麼覺得你今天似乎很囂張？」結城美姬的語氣一下子冰冷起來，「竟然敢頂嘴？」

「我在這裏做了三年銷售，再也沒有見過比您更適合穿西裝的了！連這種成熟款式都能完全駕馭！」女銷售這句話說過無數次，只有這次是真心的。

「試了兩件了，我覺得我自己根本不適合穿西裝，還是去買短袖吧？」

她一邊貼心地幫渡邊澈整理好袖口，一邊誇讚道：「褐色的西裝很少有人敢試的，您穿起來怎麼這麼合適！太完美了！」

渡邊澈脫下外套，準備再換。

「算了，你也就這種程度。」結城美姬拿出一張卡，遞給女銷售，「剛纔他試穿的，還有現在身上這套，以及店裏全部這種尺碼的西裝、襯衫全部包起來，領帶也各種顏色來一條。」

女銷售眼睛裏已經沒了剛纔恨不得喫掉的渡邊澈，兩眼放光的盯着那張卡。

她雙手捧着接過，強抑激動的心情：「好的，請您稍等！」

「請等一下！」渡邊澈連忙喊住女銷售，對結城美姬說，「你這是幹什麼？」

「買衣服。」

「買衣服？」

這是包店吧？有錢人都這麼玩的嗎？

渡邊澈說：「西裝有一套就夠了，買那麼多幹什麼？」

「渡邊澈，你趁早給本小姐放棄你鄉下人的思想。」結城美姬命令道，「以後別讓我看到你穿同一件衣服兩次。」

渡邊澈強行忽視銷售員異樣的眼神。

「那校服怎麼辦？」

「我會讓人給你訂做。」

神川私塾的校服是專門訂購的高級制服。渡邊澈訂購校服時，家裏雖然一定會買，但也心疼了很久。

雖然有仇，但渡邊澈不想沾結城美姬便宜，哪怕這點錢對她來說不值一提，連東京灣裏一滴海水都算不上。

「買買，西裝買！但校服就算了吧？在學校如果一直穿新校服，別人會看出來的。我雖然是想成爲一個遊手好閒的人，但被別人議論也會感到難堪。」

結城美姬對渡邊澈又當又立的行爲感到好笑，但還是同意了：「校服姑且算了，但常服必須每天穿新的。」

事已至此，渡邊澈只能答應。

買完西裝還不算完，結城美姬又領着渡邊澈去買短袖、襯衫、褲子、鞋子、襪子等等等。

最後還買了一款黑色勞力士手錶。

那充滿機械美感的錶盤，作爲男人的渡邊澈差點就心動地收下了，但那比他全部身家還要多幾倍的數字，讓他清醒。

儘管就結果而言，這手錶還是被迫戴上了。

『這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渡邊，你要牢記革命初心和使命！』在被各種精品店購物袋塞滿的狹小出租屋裏，渡邊澈捏緊拳頭。

空手出門，做好花掉身上所有錢準備的渡邊澈，回家是結城美姬讓兩輛車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