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體育祭(5)
《我的女友是惡劣大小姐》 · 掠過的烏鴉 · 4174 字
白色的大牀,窗戶開了一點,微風下,又輕又薄的帳幔宛如水母般搖曳。
結城美姬長髮披散,讓人愛不釋手的身體微微蜷縮,胸前的被子起伏,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睡夢中的她翻了一個身,頭髮發出被拉扯的疼痛。
她眼睛也不睜,抬手就朝牀的另外一邊拍去,但只拍到柔軟的被子。
又眯了一會兒,結城美姬打着哈欠坐起身,被子滑落,上半身的新睡衣全是褶皺,胸口釦子的線更是崩掉了。
這是昨天的第二套睡衣,說好了睡覺,但還是糟了毒手。
把衣服弄成這樣的人,已經不見了,剛纔是她自己不小心壓住了自己的長髮。
脫掉睡衣,去浴室簡單衝了一下身體,穿上舒適的女式洋襯衫和束腰長裙,緩步下了樓。
女傭立馬把準備好的早飯端到餐桌上。
結城美姬一邊喫,一邊看本該昨晚看完的資料。
喫完平時的量還感覺不夠,又讓人再做一點,看資料的間隙,她注意到花瓶裏的向日葵。
插得歪歪扭扭,個別萎縮的花瓣沒摘,多餘的葉子也沒去掉。
等管絃樂全國大賽結束,讓他去學插花吧。
正想着這些,她忽然聽到後院傳來隱隱約約的嘩嘩水聲。
結城美姬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後院是泳池,她不喜歡別人碰她,包括物品,就連衣服都是自己穿,泳池更不可能讓任何人進。
「誰在後面?」她問身邊一位女傭。
女傭被她眉眼間的陰鬱嚇得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前,慌張地回答:「是渡邊少爺。」
結城美姬愣了下,原本以爲是哪個不要命的女傭,沒想到是渡邊澈。
這個人平時一大早就會回去晨練,今天居然沒走?
「去那裏吧。」渡邊澈指着路邊的一家書店,視線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上。
結城美姬看了看那樓梯,很嫌棄,但還是在他旁邊坐下了。
「嗯。」結城美姬懶洋洋應了一聲,「你選吧。」
結城美姬不愧是大小姐,她的衣帽間和青山一丁目潮牌購物區的精品店一樣,是一個高四米左右的超大空間,裏面會有各個品牌定期送來最新款的當季服飾。
兩人走了十分鐘左右,結城美姬感覺身體發熱,就把開襟衫半脫,掛在手腕處。
換好衣服,不看衣服價格,他們兩個和普通私塾生情侶看上去沒什麼區別,除了顏值高一點點。
擦肩而過的一夥男性,互相推攘,一個男的跳到另外一個男的背上,差點把人壓摔倒;
「別把好色說得那麼好聽。」
「那就是去。」
「整天花言巧語,老實點。」
他走到結城美姬身後,抱起來就上樓。
「怪你太美麗,怪我太愛你。」渡邊澈把她的腳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捏着。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渡邊澈把她腿放下,一口氣把牛奶喝光,然後站起身,「走,換衣服!」
「你聽不懂我說什麼?」結城美姬抬起視線,語氣凜然。
「來這種地方,還不如在家工作。」她說。
「那我幫你好了,正好學習一下。」
女傭們被他逗笑了,結城美姬餘光掃了一圈,她們又立馬安靜下來。
「你可以對其他人好色試試。」結城美姬以無所謂的語氣說。
「不去。」
「今天打扮平民一點,怎麼樣?」
「不是嗎?」
「你腿軟了?」渡邊澈低下頭,問。
三位女高等學府生坐在路邊椅子上,手裏拿着可麗餅,頭湊在一起,嘟着嘴自拍;
「…沒有。」
馬路對面,有一個牽着狗的老頭,和另外一位提着購物袋的婦女,站在街口等紅綠燈。
結城美姬點了點頭。
「熱死了。」結城美姬任由他摟着,手輕輕扇着,「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你也坐啊。」渡邊澈往樓梯扶手邊挪了挪,把裏邊的位置讓出來。
渡邊澈忍不住伸手摟住她美不勝收的細腰。
「我看的書上說,女孩子的話都要反着理解,而且你昨晚說睡覺了,但不也跟我一起玩到後半夜嗎?」
「我只對你好色,那就是美姬你的原因。」
「你這兩天,不是在和清野爲體育祭練習嗎?」結城美姬用漠不關心地語氣說。
「總不能光着身體出去吧,那我可不允許,你只能被我看。」
結城美姬左腳伸過來,踇趾和第二趾分開,夾住渡邊澈腰上的肉:「把我弄醒的是誰?」
「想穿什麼?」渡邊澈把她放在衣帽間的沙發上。
書店裏沒有開空調,但也許是因爲書多人少,再加上有負一層的原因,溫度比外面低很多。
「怎麼會呢?而且這纔剛開始,你的體力太弱了。」
走在樓梯上,結城美姬窩在他懷裏,打着哈欠說:「你腿不軟嗎?」
「我今天都請假了,去不去?」渡邊澈拍拍手裏的美腿。
「那你陪我。」
她的身材瘦削,但摸起來很舒服,然後又因爲這自然而嫺雅的瘦,襯托出她胸部的鼓脹。
「你?安心當你的上門女婿,別想些沒用的。」結城美姬右腿放在左腿上,左腳上的拖鞋掛在腳尖,輕輕搖晃。
兩人下了樓梯,來到負一層,走到角落位置。
「是。」
「你這邊的泳池太小了。」
「我不用了。」結城美姬懶懶地說了一句。
「我的雙簧管已經不用練習了。」
「那你到底去不去?」渡邊澈催問道。
「我爲的是美姬你的身體!」
「不是跟你說了有工作嘛。」
「陪你啊。」
「去,讓他聲音小一點。」
那天是十月十一日,一個週日的午後,天氣晴朗。
渡邊澈在書架前一個裝飾成樓梯的椅子上坐下。
「恩恩。」結城美姬仰躺在沙發上,一副渾身沒勁的樣子。
「抱歉,辦不到,我對其他人沒感覺。」渡邊澈毅然拒絕。
過了一會兒,她喝着第二杯牛奶,渡邊澈襯衫釦子還沒扣好就走進來。
他對女傭說:「麻煩再拿兩杯過來。」
「本來就不是給你健身用的。」結城美姬放下杯子,手撐着側臉,邊看平板,邊敷衍地應道。
「我要工作。」
他自己選了黑紅色棒球服外套,還有黑色休閒褲。
「那是我沒事做才幹的事。」
沒坐車,渡邊澈和結城美姬兩人手牽手,走着離開別墅區,沿着三田線鐵路,往神保町書店區走。
結城美姬嫌棄地抿抿嘴角,收回視線。
結城美姬不說話,看着手裏的平板。
迎面走來的情侶,女友挽着男友的手,臉總是帶笑地望着他,男友也笑着回應,兩人竊竊私語;
「是。」女傭邁着既快又無聲的小碎步,趕緊朝泳池走去。
渡邊澈一排排看過去,給她選了黑色短袖,上面印着一串英文字母,然後是深紅色開襟針織衫,下身搭配牛仔褲。
「你瞧不起我?」渡邊澈喝了一口牛奶,「我是那種圖謀你家產的人嗎?」
「沒有。」
「謝謝。」渡邊澈從女傭手裏直接拿過牛奶,在結城美姬下手坐下,「怎麼樣,待會兒一起去逛街,看看有什麼電影?」
「那你說說看,這種地方有什麼意思?」
最近,也會送來男裝,方便來過夜的渡邊澈更換。
「那你今天是有事?什麼事?」
女傭走後,她瞅着在扣襯衫釦子的渡邊澈:「今天怎麼沒回去?」
渡邊澈走過去,把她的牛奶一口喝光,但還是感覺口渴。
電車轟隆而過,陽光穿過泛黃的行道樹樹葉,愛撫着每一個路人;
看着她陰冷的眼神,渡邊澈明智地選擇閉嘴。
「看書啊。」渡邊澈上半身伏倒在她身前,探頭去看樓梯邊的書架。
他目光在手能夠得着的地方一排排掃過去:「《飛鳥集》?就這本了,我給你念泰戈爾的詩。」
「你能再無聊一點嗎?」結城美姬抱着手臂,嫌棄地鄙視道。
渡邊澈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是有一點無聊。」
大概,沒有人會在週日和女朋友來書店休息,就算有,也不會坐在這裏,給女朋友念什麼泰戈爾。
渡邊澈也不會,只是除了泰戈爾,在他手邊的書全是不認識的詩人的詩集。
波蘭女性作家的《萬物靜默如迷》,金子美玲的《全部都喜歡》,美國詩人的《草葉集》、英國詩人的《華茲華斯詩選》.
這些誰知道啊。
還得感謝祖國把《飛鳥集》放入升學測驗範圍,要不然渡邊澈只知道泰戈爾是印度詩人,但不知道《飛鳥集》的作者是誰。
渡邊澈右手在結城美姬豐腴的大腿拍了拍,無聲地安慰她。
他左手單手翻開新得像剛買,但已經有一段歲月的《飛鳥集》。
「「人是一個初生的孩子,他的力量,就是生長的力量。」」陰陽頓挫地念完,渡邊澈側過頭看結城美姬,「什麼意思?」
「你問我?」
「我也不明白。」渡邊澈手下意識摸着她腿上的肉,繼續念下一句,「「我有羣星在天上,但是,唉,我屋裏的小燈卻沒有點亮。」」
「泰戈爾居然能拿諾貝文學獎?」
「等一下,美姬你這話太失禮了。你不懂,只能證明你的文化程度不夠,或者審美不一致。」
「你是文科第一,你懂嗎?」
「我再看看,說不定就懂了。」
結城美姬白了渡邊澈一眼,把他捏來捏去的手揮開。
渡邊澈也沒有留戀她大腿的觸感,一手捧書,一手翻頁,看了一會兒,說:「啊,這一句好。」
「這叫借詩抒情。」說完,渡邊澈突然擺出靈光一閃的姿態,「啊!我這不是已經和泰戈爾共鳴上了嗎?美姬,說不定將來你男朋友我,會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起身時,渡邊澈不小心踩到結城美姬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的開襟衫,她瞪了他一眼,不過沒說什麼。
「泰戈爾曾經說過,沉默是一種美德,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沉默,那就是懦弱,所以他會很樂意承認剛纔那句話是他說的。」
渡邊澈摟住她的肩,靜靜吻住她的嘴。
「我允許了。」渡邊澈懷裏的女王命令道。
結城美姬肩頭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身體便一如既往地變得軟綿綿。
「美姬,我美麗的公主,我可以吻你嗎?」他笑着輕聲說。
看着這張屬於他的臉,心裏湧起甜蜜和幸福。
渡邊澈也望向結城美姬,迎着負一樓昏黃而明亮的燈光,她美麗的臉染成柔軟的金色。
「美姬,我美麗的公主,我愛你。」渡邊澈嘆息一般的聲音,在兩人微微分離的脣間響起。
渡邊澈看着她的眼睛,結城美姬也看着他的眼睛,兩人沒有害羞,只有溫馨的甜蜜。
「嗯。」
「「一個憂鬱的聲音,築巢於逝水似的年華中。它在夜裏向我唱道:」唸完,渡邊澈又扭過頭去看結城美姬,「我愛你。」」
渡邊澈幫她把灰拍乾淨,去櫃檯買下那本《飛鳥集》。
「騙我的話,我可要懲罰你。」
過了足夠渡邊澈把《飛鳥集》背下來的時間,兩人才準備離開這家沒有客人的舊書店。
「油嘴滑舌。」結城美姬冷笑着罵了一句。
神田神保町的地下書店裏,兩人再次親密地吻在一起。
「這也是泰戈爾說的?」
一邊看比賽,一邊寫,果然出事了。
「念來聽聽。」結城美姬輕聲應了一句,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捧着臉,眼睛看向他手裏的詩集。
黑色長髮滑落在肩上,結城美姬身上甜甜的香氣,縈繞在渡邊澈鼻尖。
他手裏拿着詩集,如果忽略他的胡言亂語,侃侃而談的樣子很有少年意氣。
「我也.愛你。」
「這就很難說了。」結城美姬託着下巴,揚起臉,笑吟吟看着他的眼睛。
「好吧,我說的,不過這都無所謂。」
渡邊澈把泰戈爾和他的《飛鳥集》丟在一邊,伸手把結城美姬摟在懷裏。
「你不是在唸詩嗎?」
「反應太冷淡了吧?我在說『我愛你』誒。」
「嗯。」
十三秒後,兩人分開。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他抵住她的額頭,輕聲說,「沒有的話,我就要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