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在岩手县的新年：参拜（15）

「去参拜吧，做完就可以回去了。」渡边澈说。

三人朝参道尽头的拜殿走去。

在星光与篝火光中，身边互相熟识的人们，正在互道新禧。

拜殿在一段十几级的台阶上，上面挤满了参拜者，三人排在队伍最后面。

站在他们身后的人，会下意识多远离他们几步。

两位大小姐没有穿华丽昂贵的和服，但长久养成的行为习惯，还有比所有人都要美的外表，天生就给人距离感。

至于渡边澈.

那张俊美的脸，如果不吝啬笑容，哪怕穿现代服装坐进前面的拜殿，想必也有很多女性，认为这一切没有问题。

每过一两分钟，人群便前进一个台阶。

几人横着站成一排，扔五円硬币，合掌许个愿，然后左右走开，换下一排。

渡边澈注视着这重复的操作，无聊地想：

神真的喜欢这样吗？

打个比方，穿华丽服饰的清野神，此时坐在拜殿里，一波接一波地倾听人们的愿望，一定会不耐烦吧？

大概率还会说：「请自己好好努力。」

如果神自己再出名一点，可能要同时忙好几个神社，简直就像银行工作人员在接受委托。

这么一想，拜殿还真有点像银行的服务窗口，像被探监似的。

想象被探监的清野凛，渡边澈忍不住笑起来。

结城美姬看过来，皱眉问他：「笑什么？」

「听我说。。」渡边澈把刚才想到的事，除了最后一句，说给两人听。

结束后，他补充道：

「……」

屏幕上，已经被新年祝福填满。

他对其他职业知识也不感兴趣。

两位丝毫不尊重渡边澈隐私的大小姐，陷入安静，同时看向他。

「小泉青奈，渡边同学喜欢喜欢最喜欢的督导。」

说完这句话，渡边澈就被结城美姬踩了一脚。

做母亲的，能不能和女婿有点距离感！

「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忙。」清野凛视线看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似的说。

渡边澈伸手去拿手机，余光看向清野凛。

「这是男生。」

结城妈妈！清野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宫圆是？」结城美姬问。

结城美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开第一条信息。

有【自律】和【博闻强记】，想学什么可以靠自己，所以干脆选了进可攻、退可跑的【闪避】。

夜色之下，灯笼火光映照着行人的轮廓。

「我不仅知道渡边同学所有同班同学的名字，还知道你的。」清野凛语气淡然。

【晴天娃娃：悬挂在屋檐上，本地天气强制晴】

他说：「我只是想活跃新年气氛，别当真。对了，想采访一下美姬大小姐，请问有钱人家的新年是怎么样的？」

清野神大人没有一点同情，甚至对结城美姬的行为似乎非常认可，正饶有兴致地欣赏渡边澈缓缓掏手机的动作。

「比起『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孩子学业顺利，我升职加薪』，『给我一百亿』还不够简洁明了？」渡边澈问。

【新商品：晴天娃娃】

「吹奏部，萨克斯声部的首席。」清野凛答。

「清野同学，能不能麻烦您不要用那么暧昧的形容词？只是最喜欢的督导而已！」

总感觉是一个不得了，但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

「池田和美，渡边同学的同班同学。」清野凛答。

「你和她们关系很好嘛。」结城美姬语气意味深长。

「还能怎么样？亲戚、工作上的朋友、部下，一个接一个地登门拜年。」说到这个话题，结城美姬脸色略显阴沉。

结城美姬『你好自为之』地哼了声，继续往下翻。

渡边澈：「……」

『神！不管什么神！我的新年愿望是：学姐不要发***，也不要发***，更不要发***！』

『神啊，我再给您一次机会，开！』

「澈君~新年快乐~」

诸位，当神和恶魔肩并肩，晚风一吹，发丝都缠在一起时，人间.就是地狱。

但仔细想想，明日麻衣都过去了，自己好像没有慌的必要。

结城美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青春、活泼、暧昧的声音响起。

在『没什么意义，但一点也不无聊，甚至很刺激』的聊天中，轮到三人参拜了。

「这个？」

「说到拜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结城美姬笑起来。

【技能：入门—边防勤务（100）、掌握—儿童营养与保健（1000）、精通—闪避（1万）、大师—散打（10万）】

渡边澈尝试过【读心术】【体能恢复】之类，【体能恢复】没通过，而【精通级·读心术】还没他本能的察言观色厉害。

结城美姬瞅了渡边澈一眼，继续往下翻。

「和结城同学一样。」

「你说的只是字面上的简洁明了而已。」结城美姬说。

「两位真是心有灵犀呢，不愧是曾经结过婚的人。」

「我劝你谨言慎行，渡边澈同学。」清野凛也盯着他，笑容温柔。

结城美姬点开line，清野凛看过来，结城美姬看了她一眼。

手机交到结城美姬雪白纤细的手里。

结城美姬笑吟吟的，她冲渡边澈摊手：「手机给我。」

看来大小姐本人不太喜欢有钱人家的过年。

「所以最好不要许复杂琐碎的愿望，简洁明了，神明一开心，说不定就同意了，比如说：给我一百亿、长生不」

新年参拜的任务完成，三人离开拜殿，来到布满灯笼的参道。

「怎、怎么了？」渡边澈一慌。

「澈君~新年快乐~」

「你连这个都知道？」结城美姬语气不善。

【玩家兑换【精通级·闪避】，扣除1万积分】

「原来如此。」渡边澈点点头，又对清野凛说，「清野选手，你的看法呢？」

「哦，美姬选手有话要说，请讲。」排队的无聊时间，渡边澈化身主持人。

「真辛苦啊。」渡边澈没有一点同情地感叹道。

「……」渡边澈解释，「因为你们，所以才关系好，我和她们的直接关系真的很一般。」

「我有罪，我忏悔，我错了，对不起。」渡边澈举双手投降，同时装出脚很疼的样子。

「这个？」

「哦？请讲！」渡边澈还在扮演主持人。

「明日麻衣，吹奏部，低音声部首席。」

渡边澈往赛钱箱里投了三枚五円硬币。

「渡边同学，你真的理解简洁明了的意思吗？」清野凛打断做梦的渡边澈。

「快点。」摊开的手掌勾了勾。

「这个？」

结城美姬双手抱着手臂：「对神而言，简洁明了的愿望，应该是『拥有一个玩偶』、『出去旅游一次』之类。」

「早见熏，吹奏部，双簧管＆amp;大管声部首席，现在的部长。」

「这个？」结城美姬问。

「你们许了什么愿望？」渡边澈边走边问。

「我不信这些。」结城美姬语气干脆。

「清野同学呢？」

「没什么大不了。」清野凛不想说。

「那我说说我的新年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人类观察部的大家，关系能变得更好，一起.」

「你不是应该打电话给父亲吗？」结城美姬视线看过来，嘴上打断渡边澈。

「差点忘了。」渡边澈拿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

电话对面很吵。

挂掉电话，渡边澈对两人说：「听起来有些恋恋不舍，我们慢慢走？让他多玩一会儿？」

两人没意见。

在参道两侧，有各种商店，商品琳琅满目。

也有神社自己开的店，附近来打工的女子私塾生，穿红白巫女服，售卖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等吉祥物。

路过一家烧烤摊，碳火周围插满的烤串，在寒冷的冬夜引人注意。

烤丸子、年糕、鱼、牛肉、玉米等等。

两位大小姐不要，渡边澈给自己买了一根烤得有些黑的玉米，迫不及待啃了一口。

香得连周围的女孩子都在咽口水，立马把烧烤摊的玉米买光了。

过了烧烤摊，是巧克力香蕉，然后是射击摊。

「两位，」渡边澈停住脚，没拿玉米的手竖起食指，「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说清楚。」结城美姬说。

「我新年唯一的愿望，让我在你们面前耍个帅！」渡边澈指着射击摊。

「哦？来啦，好！」渡边恒雄没喝酒，手里拿的是果汁。

她想架没架成功的动作，被清野凛看在眼里。

刚才过于自信，他只买了一发。

由渡边澈进去喊人。

「恒雄，这就是你儿子？」旁边脸通红的人大喊。

年轻老板耸耸肩，一副『规则就这样，大冷天别让我多说话』的嚣张姿态。

作为和渡边澈相处最久、最了解他的人，清野凛大概能猜到那绝对又是动画里的台词。

「穷鬼。」老板瞧不起只买一发的家伙，更讨厌帅哥。

渡边恒雄一边应付这些醉鬼，一边和自己儿子走出社务所。

「太丢脸了。」渡边澈左手撑车窗，「为什么其他男主角都是别人送上门给他耍帅，到我这，主动要求耍帅就算了，居然还失败了。」

「没错，跟我女儿相亲怎么样？」还有人说。

「全岛国吹奏乐大赛金奖，模拟考全国第一，女朋友是东京的大小姐！」渡边恒雄没喝酒，但因为使劲吼，脖子也红了。

「我还不信了。」渡边澈掏钱，「来一千円！」

「过年算你运气好，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今天就让你破产。」

渡边澈给道具枪装填橡皮弹。

离开神社，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空中万里无云，繁星清晰。

「好了好了，」渡边澈把玉米塞给结城美姬，「你们只需要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就行了！」

这里聚了不少红着脸的男人。

「我不信，我还能行！」

「渡边同学，别再给我们丢脸了。」清野凛泼冷水的能力令人绝望。

「了不起啊！有出息！」有人说。

「多大点事，啰嗦这么久。」结城美姬想架着腿，可惜后座空间有限。

「真心认为自己是男主角，渡边同学，你的脸皮真的超乎我想象。」清野凛惊叹道。

「必须击倒。」老板无情地再次说出射击规则。

「圣徒啊，」渡边澈声音低沉肃穆，如教堂的诵诗班，「相信主的恩惠吧，主不会抛弃我们，请赐予我击溃祖国之敌的力量吧。」

明明没开暖气，但连刚走进来的渡边澈，都热得想脱掉外套——就是这么热闹。

刚才三位女私塾生原本准备走了，回头看到渡边澈，决定留下来。

「…那怎么可能！你这破枪什么威力，你自己不清楚嘛！」

吃玉米的结城美姬，停下咀嚼的动作。

一人眼神轻蔑，一人眼神看什么看，互相瞪了一眼。

渡边澈面无表情地点头，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不敢随便笑。

过完年，他们就要回东京。

关门时，渡边澈还听到有人对他们喊：「没到天亮，谁就走啦？！」

渡边澈兜里，静音的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亮起。

「澈，已经找到房子了」

在他的抱怨声中，Kcar驶向见泽村。

客厅中间用桌子拼成长桌，他们正在吃菜喝酒，屋里不时响起豪放的大笑声，气氛热烈。

清野凛拂去肩上长发。

「这种活动，我不认为有哪里帅气。」清野凛抱着手臂，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战斗状态，开！』渡边澈为她的动作配音。

结城美姬瞪了他一眼，闲着无聊，尝了一口手里的玉米。

「啪！」橡皮准确命中初音未来盒子下的脑袋位置。

在她开口前，清野凛说：「我劝你最好不要问。」

女孩身边的同伴，取笑似的朝女孩偷笑，大冬天，弄得女孩耳朵都红了。

「这个瞄准好像偏上了一点点。」其中一个女孩子忍不住提醒。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渡边澈吐槽一句，又继续抱怨，「都怪你们催我，要不然我非让那家伙破产。」

『你忘了我在电玩城帮你拿海豚的事了？！』竖着食指的渡边澈，投去这样的眼神。

「老爸，走了。」渡边澈找到自己父亲，俯身低声说。

「东京的女人都是狐狸精，最后一定会被骗的！」也有人说。

渡边澈只能放下道具枪，跟着两位美少女走之前，转身时，对老板放话：

在那里，几个私塾年纪的女生，把上半身趴在放道具枪的桌上，让枪口距离目标尽量更近。

「这种事，好像是我来允许吧，清野同学？」结城美姬眯着眼看清野凛。

「嗡~」

女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起来，把刚才总结的经验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然后是拍桌声，紧接着一句醉醺醺的「八嘎牙路！」。

渡边澈不知道自己的玉米棒被吃了，正给老板付钱。

空气更冷，但也更澄澈。

等结城美姬凌厉的眼神射过去，那女生才不好意思地抿起嘴。

连刚才的女子私塾生，都买了五发。

回去的路上，渡边澈还在说刚才射击摊的事。

两人看向摊子。

单手拿长枪，对准最好的奖品，一个初音未来手办。

三人慢悠悠来到神社的社务所。

◇

清野凛微微扭开视线，声音略显没底气：「不过，你要玩也没关系，我可以充当观众。」

刚从火堆边、人群中出来的四人，连忙钻进Kcar。

「够了，你小孩子嘛。」结城美姬把玉米还给渡边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