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生日（5）

大家，嘶啞~~當唱針離開黑膠唱片，全世界只剩東京灣上的海浪聲時，三人起身離開這座宮殿般的建築。

回到「神田町」的花園別墅，渡邊澈直接半躺在結城美姬柔軟的大牀上。

「一天沒洗澡，別直接躺我牀上，趕緊去洗。」結城美姬後腳走進臥室。

「等一會兒。」渡邊澈伸手拉住她。

稍稍用力，將她拉倒在牀上，擁在自己的懷裏。

「快去洗。」結城美姬催促道。

「先親一會兒。」

話音剛從嘴裏落完，嘴脣已經找到嘴脣，結城美姬輕輕閉上眼睛。

夜色靜謐，燈光柔和，能聽到窗外花園裏，風吹樹葉的聲音。

嘴脣分開，結城美姬撫摸渡邊澈的臉，兩人一言不發地對視了好一會兒。

「剛纔清野凜問你，你爲什麼不把你支持她的事告訴她？」她忽然問。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渡邊澈手搭在結城美姬的細腰上，「有些事也不需要說出口，她只是和她的母親發生爭執，誰沒和父母吵過架？」

結城美姬一言不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剛纔故意轉移話題，是想分散注意力，不想讓氣氛一直處在爭吵的壓抑中——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還沒到我支持她的時候。」

「你挺關心她嘛。」

「有一份因爲這個，有一部分不是。我希望我的人生，不管生活怎麼樣，遭遇多大的挫折，能一直保持輕鬆的氛圍。」

說完，渡邊澈抓住自己臉上結城美姬的手，說：

「你知道我們剛交往那會兒，生活在你的威脅下，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說說看。」結城美姬輕聲笑着道。

「我在看健身的書時，都在心裏想：『目的不是減肥變美、勾引漂亮女孩，卻能堅持自己一直討厭和不擅長的事情！結城美姬，你根本無法想象我有多麼恨你和了不起！』」

「難道你沒佔便宜？」

結城美姬邊喫最後幾口，邊盯着他。

「這和說話方式有什麼關係？」

兩人再次接吻。

「還有呢？」她饒有興趣地問。

「你第一次來人類觀察部。」渡邊澈也笑起來。

「美姬，不管多少種如果，有一點永遠不會變——你一定是我的。」

「這話倒是有可能。」結城美姬親自認可渡邊編劇對她人設的塑造。

喫完，她放下餐具，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你今天有什麼打算？」

「你這個邪惡的巫女，由我來淨化你！」

「怎麼樣？」渡邊澈得意地說。

「以結城家繼承者的身份，我同意你的請求。」

結城美姬呵呵直笑，渡邊澈語氣隨着故事變化，還真像那麼回事，非常有趣。

結城美姬望着渡邊澈，用她此時顯得柔和的聲音，輕聲回應：

「我原本對你的話，是這樣說話，『邪惡之輩，惡魔之女，舊時代的糟粕，由我來終結你』，然後你哈哈狂笑.」

等結城美姬起牀，兩人坐在一起喫早飯。

「哈哈狂笑，我傻子嗎？」

渡邊澈雙手伸進她秀美的黑髮，捧住她精緻迷人的小臉，看着她清澈迷人的眼睛，柔聲低語：

「上次給你的玫瑰怎麼樣了？」渡邊澈問。

「好笑的在後面，我對人的說話方式。」

「又來哄我？」

交往一年的簽到獎勵【摯愛玫瑰】，他直接給了結城美姬，除了系統給的簡單介紹，他也不清楚到底有什麼用。

「你也不知道？」

「小瞧我？」渡邊澈翻身，壓在結城大反派身上，撓她的癢癢。

結城美姬笑得十分開心。

「家庭旅行之前，或許會猶豫，但現在一定會去。」

「這樣吻法，你明天嘴肯定腫。」渡邊澈低聲笑着說。

「有什麼神奇的地方？」結城美姬反問。

「忤逆之徒，膽敢哈哈哈！松、鬆手，停，我認輸了，認輸了，結城家全部給你！」

某個時間，兩人分開。

「我還沒結婚，至少讓我留下後代！」

「種花園裏。」

「自己意志不堅定。」

渡邊澈被她逗笑，結城美姬也跟着笑起來。

渡邊澈感受着此時的每分每秒，突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笑起來。

她緩了緩氣，突然翻身，騎在渡邊澈腰上，把他壓在身下。

結城美姬喘着氣，雙眼水汪汪。

「那我也告訴你，不管你去不去御茶之水，就算用家人威脅你，我也要得到你。」

「我還想問你，爲了種玫瑰，特意讓我抽血。」

「哈哈哈，你做什麼？放手！」結城美姬一邊忍不住笑，一邊雙手護着自己，扭動身體躲閃。

「平時上課，雙休日當然要工作。」

「以下犯上者——渡邊澈，臨死之前，還有什麼遺言？」她舔舐自己紅潤誘人的嘴脣，露出殘虐的陰森笑容。

「能說的我會不告訴你？」

「我早就愛你愛到極限。」結城美姬同樣輕聲低語。

「你想，你是誰？結城家的公主。做的什麼事？我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大腦聰明，成績全國第一，自律又勤奮，可以享受富裕的生活，也能站在烈日下舉廣告牌，平民中最出色的人，本來應該推翻你，從你手裏爲平民奪回權利，結果我們兩個現在躺在一張牀上。」

「你本來就是我的，怎麼能算佔便宜？」渡。

第二天早上，渡邊澈從「皇居」晨跑回來，站在花園裏逗「皇后」。

「嗯。」

「看誰腫。」結城美姬摟過他的腦袋，兩人再次吻在一起。

「那你怎麼獲得這些東西的？」

「現在只能這麼說，但如果時間能重來，你八成不會來御茶之水。」結城美姬半真半假地揶揄。

「墮落？」

「正義的勝利。」渡邊澈停下手。

「會有用處。」渡邊澈喫完餐點，慵懶地靠椅子上，滿足地喝牛奶。

「我在問你。」

「沒感覺哪裏好笑。」她問。

「面對結城大反派，我一臉堅毅：『一次，兩次，就算我失敗了，正義也一定會勝利！吾輩前赴後繼，生生不息！就算是死，我也帶你一起下去！』，然後我們兩個就一起死了。」

「知道我能不告訴你？」

結城美姬俯身，咬住渡邊澈的嘴脣。

「現在是，我代表貴族，站在平民對面，舉起我的無上智慧之矛，勤奮喫苦的鐵錘，在自律的聖音中，對那些試圖打破階級的人說：『忤逆之徒，膽敢挑戰權威的無知者，你還有什麼遺言？』。」

「你聽我說完。」他嚴肅着臉，手捏了她大腿一下，「你哈哈狂笑，說：『結城家是天命的貴族，你一個螻蟻，也想反抗我？給我跪下！』」

「小瞧我？我這是打入敵人內部。」

結城美姬在二樓書房窗邊給它做了巢，遮風避雨的同時，想飛出去就飛出去——活動範圍被限制在花園裏。

「沒什麼神奇的地方？」

這隻鳥從山裏來到東京，沒有一點不習慣，完全不怕人，別墅裏的傭人一個也不被它放在眼裏。

「怎麼了？」結城美姬奇怪地問他。

「和你在一起，有一種墮落感。」

脣與脣之間，互相傳達着『你是我的、必須是我的』的強烈意志。

「你提議投票選部長，我沒贊成，放學後你在車上痛打了我一頓，還讓我給你脫鞋、脫長筒襪，我當時一邊脫，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係，這是我佔便宜，我佔便宜』。」

「嗯——」結城美姬故作沉吟，「我的澈，親愛的，我覺得你差不多該從中二病畢業了。」

「美姬，我越來越愛你了。」再次分開後，渡邊澈說悄悄話。

「暫時沒有，你呢？」

「三流劇本。」結城美姬說，「這是之前，現在呢？」

「我們兩個去伊豆旅行，晚上一起泡溫泉，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這樣的想法，之前偶爾會有，但現在，是我一直的想法。」

「我能留下來陪你嗎？」渡邊澈說。

「去陪你兩個情人吧。」結城美姬放下餐巾，喝起茶，「那個小泉青奈週一生日？」

「對。」

「我應該送她什麼禮物好呢。」結城美姬端着茶杯，笑吟吟地看着渡邊澈說。

「你已經給了她最好的禮物。」

結城美姬不置可否：「你送她什麼了？」

渡邊澈放下喝完的牛奶杯，手指撥了撥自己的耳垂：「耳環。」

「我話說在前面，別到時候說我蠻不講理，飾品、房子，隨便你，如果要是敢送戒指，我就砍斷她們的手指。」結城美姬冷笑道。

溫柔、會開玩笑的結城美姬，只存在只有兩人的牀上。

「嗯，這樣說清楚是最好的，就怕有什麼情緒全堆在心裏，突然爆發。」渡邊澈說，「還有嗎？」

「孩子的事。」結城美姬喝了一口茶，「對你，我不想說一些殘忍的話，不過你自己清楚。」

「在你之前不能有？」

「讓你養她們，是因爲我欠你兩次，但不代表我會容忍她們肆無忌憚。」

「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渡邊澈說，「夫妻之間要相互包容遷就才能走下去，更何況我們這麼複雜的情況，不是你退一步，就是我退一步，要麼她們退一步。麻衣學姐和小泉督導沒有爭取更多的想法，這些完全沒問題，美姬你給的已經夠多了。」

結城美姬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那個小泉青奈生日，你替我隨便送一份禮物。」

渡邊澈身體稍稍坐直，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夫妻之間互相包容，我遷就你，不讓你難做，你也別讓我失望。」

「你還在想清野凜昨晚說的話？」

「你們兩個，」結城美姬冷笑一聲：「一個人認定另外一個人絕對會支持她；另外一個人，認爲支持不是嘴上說，而是實際去做。」

雜誌封面圖是沖繩，介紹了「鎌倉·繡球花」、「伊豆·溫泉」、「北海道·富良野」等地點。

因爲害羞，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拍，所以連兩位閨蜜也一起拍下來？

櫃檯結賬，走過斑馬線，坐上回「信濃町」的新宿線。

「！！！」

「…話說回來，美姬你非常瞭解清野凜嘛，對了，昨晚你還沒說小時候發生的故事。」

在書店裏轉了一圈，來到雜誌區，渡邊澈拿起一本關於六月推薦旅遊景點的雜誌。

ps：點擊『發佈』時，正好聽到「命運自認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很喜歡這句，分享給大家，嘶啞~~

「！」

「下次想起來再說。」

「我的支持可不包括答應她，入贅清野家。」渡邊澈連忙解釋。

靠門的位置沒座位，長椅中間倒是空着——島國在這點上有些像中國人，不喜歡顯眼的位置，靠邊的位置通常最先被佔。

「嗡~」

他翻到伊豆篇，一頁一頁看過去。

『儒家文化圈。』心裏感嘆着，他走過去坐下。

「好玩嗎？」

電車一搖一晃，他拿出剛買的書看起來。

渡邊澈笑了下，他喜歡腿，不是喜歡腳，在開玩笑。

在車站對面一家小小的、叫「廣文館」的書店時，收到小泉青奈發來的line消息。

在「市谷」換乘的時候，他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但熱海沒去。

熱海就在伊豆，今年春假結束前的兩天，他還和結城美姬去河津賞櫻看油菜花，晚上還玩了舞女扮演。

小泉青奈大概害羞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渡邊澈拿出震動的手機，點開一看，是三位女督導挽起褲腳的小腿、泡在溫泉裏的腳。

「多謝款待」這句話之後，渡邊澈發了一張雙手伏地行禮的藝伎表情包。

「……」

渡邊澈收起手機，拿了一本故事發生在熱海的書。

「督導，請給學生一張督導泡腳的照片，這是我一生唯一一次請求！」

「到熱海了」

「你要是有，我昨晚就咬斷你的舌頭。」

看上去一點也不島國，非要說，有點夏威夷的感覺。

「車站就有免費泡腳的足湯！不愧是島國第一的溫泉療養地！」

不回信濃町了，現在就去熱海，去偷偷見小泉青奈，就當是給她生日驚喜。

關於熱海的圖片，藍色的天，寬而空曠的海邊公路，公路兩側種了高高的棕櫚樹。

喫完早飯，結城美姬去工作，渡邊澈出門，邊往「神保町」車站去，邊走進路邊一家接一家的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