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來自雙簧管的背叛和支持

【積分：二十八萬四千】

看着這行字，渡邊澈瞬間有把體力拉滿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

積分兌換是一瞬間的事，如果真的需要更高的體力，到時候兌換也不遲。

平時自己鍛鍊可以節省積分不說，還可以培養健康的作息、鍛鍊意志，整個人會逐漸呈現自信的面貌。

這不是簡單的10點體力能帶來的。

平靜的海洋練不出精悍的水手，安逸的環境造不出時代的偉人如果可以，渡邊澈希望把《升學就業調查表》上的座右銘改成這個。

『我要的是這個世界在我面前低頭』什麼的，現在想想，實在是太羞恥了。

渡邊澈踩着愉快地步伐，重新回到音樂教室。

他目光在教室轉一圈，找到人羣中的吹奏部部長：「小松部長。」

小松美咲回過頭：「渡邊同學？是清野同學有什麼事嗎？

「不是。」渡邊澈說，「是這樣的，我想申請在你們活動教室練習雙簧管。」

說完他補充道：「請放心，我絕對不會影響你們的訓練和合奏。如果給你們造成麻煩，隨時可以讓我走。」

小松美咲笑了笑。

「大家平時練習也沒影響誰，渡邊同學你來了怎麼就影響了呢？沒關係的。對了，要不要乾脆加入吹奏部？」

「加入吹奏部？」

「是啊。只要你加入，不但可以隨便使用教室，還可以得到早見學姐的指導哦。」

小松美咲說完，她身邊那位梳着太太髮型的人，朝渡邊澈露出溫柔的笑容：「我是雙簧管＆amp;amp;巴松聲部的首席，早見燻。」

渡邊澈認出她是週一善意提醒他找老師的那位。

「早見學姐，我是渡邊澈。我現在加入的話，會給你造成麻煩吧？」

吹奏部現在全員的重心都放在比賽上，這時候讓對方拿出寶貴的時間，指導他一個新手，太給別人添麻煩了。

比如說吹雙簧管的人改吹其他樂器，幾乎要重新學起，而且原本的口型習慣沒有刻進骨子裏的話，很大可能會遺忘。

早見燻沒有理耍寶的小松美咲，露出溫和的笑容：「渡邊同學，我會在不影響自己訓練的情況下指導你，希望你能加入吹奏部，加入雙簧管＆amp;amp;巴松聲部。」

「啊，抱歉。」渡邊澈把不小心灑在菜品上的麪粉擦去，結果抹上了更多的麪粉，他乾脆置之不理了。

清野凜循着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牙籤：「你說這個？我看你這麼辣，想給你一個正常的口味緩和一下，不過看你很珍惜『愛情』的樣子。」

清野凜手裏動作一頓：「好消息呢？」

微笑不行就點眼神，眼神不行就點鼻子，總有某個點能戳中結城美姬的性癖。

況且這件事，其實只需要清野凜或者結城美姬，她們其中一個主動去找校長，十個學生會也不夠打。

但是，不參選拔是另外一回事。

「早見學姐，擔任雙簧管的部員呢？」

入完部，渡邊澈直接跟着早見燻，來到雙簧管＆amp;amp;巴松聲部的訓練教室。

早見燻放下水菸袋似的巴松，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渡邊同學，這件事希望你轉告清野同學，負責雙簧管的佐藤律子，不打算參加選拔。」

「是這樣的.」

早見燻解釋完之後，渡邊澈才知道，小松美咲之所有這樣說，是因爲她的願望是讓全校的人成爲吹奏部的部員。

放學後，一個梅雨暫歇、晚霞把架空走廊染成茜色的傍晚，清野凜依然繼續了她的選拔。

「又辣又嗆，眼淚都流出來了，這不像極了愛情，一邊痛又一邊快樂着嗎？」渡邊澈用手背擦去眼角的眼淚。

哪怕用來增加魅力也行啊。

正好下午是一班和四班合上的家政課，渡邊澈手裏攪拌着麪粉，溜到圍着圍裙、認真處理食材的清野凜身邊。

渡邊澈把麪糰摔打在盆裏，全是粉末的手指點了點清野凜，嘴角微微上揚，故意調戲道：「高冷，我喜歡。」

渡邊澈沒有問人去哪了，但等午休快結束，訓練教室裏依然只有他和早見燻時，他隱隱感覺不妙。

「吹奏部唯一吹雙簧管的部員，是反抗軍的一員。」

只是清野凜有她的堅持，而結城美姬巴不得人類觀察部關門倒閉，或者提出自己擔任部長才會出手。

「什麼？」渡邊澈被她弄得一愣。

選拔結束後，所有人集中在音樂教室，清野凜站在講臺上。

小松美咲笑起來，手搭在早見燻的細肩上：「早見她既是雙簧管＆amp;amp;巴松聲部的首席，也是唯一吹巴松的成員，也就是說，不管清野顧問願不願意，她都必須上場。」

事情很不妙啊。

「你想先聽哪一個？」他笑着說。

「你們並列第一！」

「味道怎麼樣？」

很明顯，她反對清野凜擔任顧問。

「還有明日麻衣同學呢。」早見燻笑着說。

「美咲！」早見燻無奈地喊了一聲。

這當然不可能。

渡邊澈雖然也是雙簧管，但他的水平想要達到會吹，最起碼得明年。

「我加入吹奏部，幫吹奏部打天下。」

「稍等！」小松美咲跳着走開，很快拿了入部申請書過來。

「爲了人類觀察部，我毅然而然決定孤身打入吹奏部內部，成爲新的雙簧管擔當！」

「這些人爲什麼就不能好好努力一把呢。」清野凜把手裏的章魚丸子喫進嘴裏。

作爲唯一的雙簧管部員，哪怕實力只有『會吹』的程度——其實因爲雙簧管難度高，很多樂團也只要求會吹就行——肯定也會被選進A組。

「不過你可別因爲這個，就小瞧我們家早見哦。」小松美咲得意地說，「她的實力可以說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清野凜手抵下巴：「居然能把芥末喫出愛情的味道，人類真是不可思議，還需要更多細緻的觀察和研究呢。」

渡邊澈填好之後，她握拳高聲說了一句：「吹奏部統治神川更進一步！」

渡邊澈這段時間瞭解一些樂器常識，知道很多樂器都有其專門的口型。

渡邊澈反而露出笑容，他倒想看看清野凜怎麼解決這件事。

渡邊澈眨眨眼：「沒事？」

用來學「槍械」或者成爲「武學奇才」不好嗎？

小松美咲讓吹巴松的早見燻指導他，也不是無的放矢。

比低音部的訓練教室還要小，用巴掌大一點來形容恰到好處，裏面沒有一個人。

「渡邊同學，我的料理不需要更多面粉了。」

渡邊澈連忙後退兩步：「別，別，不至於。其實我是爲了使用音樂教室才加入吹奏部，原本雙簧管的成員的確是反抗你的一員。」

渡邊澈沒問爲什麼不讓負責雙簧管的部員指導他，反正他也沒準備真的麻煩別人浪費訓練時間來指導他。

吹奏部又不發工資，更不包對象分配，連食宿都不承擔。

清野凜扭過頭，嚴肅的表情突然笑起來，她用牙籤插起一個丸子：「嚐嚐。」

她剛一宣佈，立馬就有人站出來：「7點我有補習啊。」

八十多個人的社團，最後參加的有六十多人，人數上已經完全夠了，唯一的麻煩只有雙簧管擔當。

「壞消息。」清野凜熟練地翻滾着模型鐵板上的章魚丸子。

「說實話！」清野凜皺眉，用『現在沒功夫跟你開外笑』的語氣說道。

至於使用「10點一下三折的智力兌換券」，花費3萬積分成爲樂器天才，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事。

「愛情？」清野凜楞了一下。

她轉身，又插了一個章魚丸子。

今天的樂事一件接一件呢！

「嗯？啊，謝謝。」渡邊澈嚐了一口。

「清野同學，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現在爲了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小困難——而且還是別人的，就使用拿命換來的積分，渡邊澈絕對不會去做。

「…當然，我對美姬矢志不渝。」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了。」

「從今天開始，除了週六週日也必須來校訓練，吹奏部的回家時間統一在晚上9點。」

要麼點在「政治」、「商業」上，爲以後結城美姬給他生孩子休產假，他趁機掠奪家產做準備，不好嗎？

「這種謊言對你的美姬說去吧。」

要不是不好解釋錢的來源，他倒是可以直接在外面找一位音樂老師。

「謊言。」

「愛情的味道。」

在這麼苛刻的情況下，雙簧管改吹巴松、巴松改吹雙簧管是最常見的選擇，由此可見兩者之間有很多共同點。

「我除了補習，晚上還有打工。」

神川私塾在外人眼裏，是一所只談偏差值、除了聰明一無是處的學校。裏面也的確有很多人忙於學習，成爲他人眼裏不善交際的孤僻人物。

清野凜合掌，示意衆人安靜：「考慮到這一點，我已經向學校申請，吹奏部可以在學校待到晚上十二點，功課上我也會幫助你們。」

「……」

「你？幫助我們？」

「開什麼玩笑！你以爲你是第一就了不起了嗎？我們社團裏也有排名靠前的！」

對於衆人的質疑，清野凜的表情不變，維持着一如既然的自信。

「一切還是事實說話。」她清冷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讓所有人下意識安靜，「除了月底定期演奏會，我會參加這次前輩們的月考，如果不能拿到第一，我也會退出。」

這下子，連渡邊澈都忍不住低聲「呃」了起來。

和其他人質疑她的實力不同，他只是在驚歎她硬碰硬的做法。

這位少女就不懂委婉嗎？一切事情都想着用實力讓對方閉嘴？

雖然有足夠實力的確可以爲所欲爲，但面對人心，有時候也需要實力以外的手段。

比如說現在。

渡邊澈上前兩步，對所有人說：「大家把這當成學習會就好了。」

「學習會？」

「沒錯。」渡邊澈點頭，「這裏彙集有文科第一、理科第一，雖然傲慢了一點，但我還是要說：解答其他部員學習上的疑問，完全沒有問題。」

別小看新人。

因爲測驗內容涉及到整個私塾的知識，真讓他們兩個要去做前輩們的卷子，不說第一第二，前二十絕對有一席之地。

只不過清野凜對於渡邊澈擅自把自己標榜爲文科第一，而且還排在理科前面，有點不爽。

吹奏部的衆人議論紛紛，不過看錶情都有些意動。

「你這樣說的我好期待！感覺跟合宿一樣！」

「請記住，我們是來訓練和學習的，做好喫苦到想死的準備！」她冷着臉對興奮的衆人說道。

「現在，開始訓練！」

雖然只是很普通的眨眼，她的眼睛也依然平淡如清泉，但渡邊澈總感覺她在暗示什麼。

聽着衆人的議論，渡邊澈得意地朝清野凜看去。

它不可思議，無可理喻，就像你喜歡的人，對你表現出不可抗拒的偏愛。

接下來，也許是因爲這笑容，也許是因爲渡邊澈的話，總之戳中了她們的心，她們也紛紛露出期待的笑容。

難道深夜無人的教室？廁所？走廊？太刺激了吧！

「支持。」明日麻衣淡淡地聲音第一個響起。

隨後低音部的人全部舉起手。

「但是半夜回去怎麼辦？會不會有危險？」

「我也支持！」一木葵立馬舉手，「我早就想向清野同學還有渡邊同學諮詢學習方法了！」

渡邊澈朝明日麻衣投去感激的眼神，換來對方輕眨了兩下眼睛。

「我也支持！」花田朝子害羞而堅定地舉手。

「既然明日學姐都同意了.那我們也」

「一起學習好像也不錯誒。」

人們會因爲這個笑容，喜歡上少年的脣，喜歡上少年的鼻，喜歡上少年的眼睛，最後喜歡上少年整個人。

「謝謝。」這句話又輕又快，在衆人的聲音下，渡邊澈還沒聽清，清野凜就已經扭過臉去。

「我們晚上一羣人一起回去，怕什麼？而且你可以去我家睡，或者我去你家。」

「我也是，感覺一個人學習效率好低！」

「而且啊，」渡邊澈露出期待的笑容，「大家深夜聚在一起，訓練到手指痠疼，亮着音樂教室的燈學習到深夜，不覺得很有青春的感覺嗎？」

這樣是不行的，學姐！

「正好我在家一個人總是想玩手機和喫零食，留下來一起學的話，說不動還能提高成績！」

這是一種充滿神奇色彩的笑容，讓人愉悅，讓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