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捍衛教師的尊嚴！

劇本沒那麼好寫。

渡邊澈自以爲是的心稍稍收斂。

他只是成績全國第一，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劇本家。

至於兩位大小姐要求太苛刻，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寫得沒有足夠好。

◇

晃子和宮崎美雪回到家，今天提前早退的小泉青奈，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餐。

『還有那放學後常去的小店，每每光顧的點心屋』

『還有不絕於耳的嘮叨，被責備的早晨』

伴隨燃氣竈火焰燃燒的輕微聲響，還有溫柔的哼唱聲。

「好香啊。」宮崎美雪嗅了嗅。

「青奈，今天喫什麼？」晃子迫不及地走進廚房。

小泉青奈正用雙手來回摔打肉團，去除裏面的空氣，同時不斷調整肉團的形狀。

不用她回答，晃子一看就明白了。

「漢堡排？太好啦！我太愛你了，青奈！」她抱住小泉青奈，臉蹭在小泉青奈肩上，「不想把你讓給渡邊那小子了。」

「沒有渡邊少年，青奈不會做漢堡排。」宮崎美雪靠在廚房門，悠閒地看着兩人。

「不是這樣！」小泉青奈掩飾着害羞，「你們想喫的話，我也會給你們做啊。」

「雖然我很想相信你，但這幾年的外賣生活，提醒我認清現實。」晃子站直身體，離開小泉青奈。

她在水池裏洗手，然後拿起一份肉團，幫忙摔打起來。

「爲了不喫外賣，就讓我利用一下渡邊那小子吧。」晃子惡狠狠地說。

小泉青奈沒說話，只是專心製作漢堡排。

今天之前，儘管解釋不清，她依舊會努力解釋，但現在之前一個月白被誤會了，沒有也有了。

五月三日，週四，小雨。

一望無際的草原？高聳入雲的山峯？水汽瀰漫的大瀑布？

晃子忍不住擔憂道：「可是.」

「長得可比你喜歡的藝人帥多了。」晃子炫耀道。

小泉青奈抱着抱枕坐在沙發上。

「還不是老媽，這周又給我安排了相親，說是醫生。」

早班會前，督導們悠閒的交談時間。

她沒問是什麼事。

「昨天那個電視劇太甜了，那個超級帥的男主角把傲嬌女主角逼在牆角，拿出家門鑰匙，對她挑眉，女主角紅着臉去拿鑰匙的樣子！啊——，我也好想談戀愛！」

「別說了，真倒黴，昨天我沒看成。」

「好。」晃子繼續用雙手來回摔打，「你真的要和那小子談戀愛？」

那個溫柔、穩重、在家有點一點點懶惰的二十五歲女人，現在已經被戀愛變成笨蛋了。

「一邊去啊，青奈已經你湊什麼熱鬧。」晃子笑罵道。

漢堡排拍打好，在冰箱裏放置三十分鐘，這段時間做了些配菜。

「誒？！已經怎麼了？有了？男朋友？多大？什麼職業？長得怎麼樣？年薪多少？」

「嗯。」小泉青奈撩起左手手袖，看了看錶盤。

這是一片新的世界，只要往前走上一小步，就可以看見全新的風景，發現新的樂趣。

小泉青奈沒說什麼，心裏卻十分感動。

她也曾想過和渡邊澈的未來。

「你在想什麼啊？我問你拍成這樣子夠了沒有？」晃子掌心托起漢堡排。

「不要怪我話多，那小子瞞着女朋友和清野交往，你」

「可能是有什麼事吧，再稍微等等吧。」小泉青奈笑着說。

「難道是和大小姐們去喫大餐了？」晃子臉色陰沉下來。

美雪的理解和支持，晃子的擔心和憂慮，不同方式，同樣的關心。

「叮鈴~」，門鈴聲。

「啪！」她把手裏逐漸成型的肉團拍在案板上，厚度變成0。3釐米，「渡邊要是敢讓青奈傷心，我和他同歸於盡！」

「醫生不錯啊，爲什麼不試試？」晃子說。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險，想象和渡邊澈即將度過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現在晚飯做好了，卻見不到渡邊澈的人影。

不用看也知道，她提前做飯，規劃過時間，確保能讓渡邊澈一回來就能喫上剛出鍋的料理。

「好慢，應該早就放學了纔對。」宮崎美雪說。

打開門，是穿着校服的渡邊澈。

晃子惡狠狠地瞪了渡邊澈一眼，像是要喫他的肉似的咬了一口漢堡排。

老了會怎麼樣呢？

等煎好漢堡排，好看的擺完盤，三人等在餐桌上。

「晃子。」宮崎美雪打斷晃子，「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保險的戀愛。青奈才25歲，錯了也可以重來。」

「你教訓我？！」

還有，漢堡排好久沒做，萬一不好喫怎麼辦？

「讓督導等你，渡邊小子，有你的。」

「渡邊說來喫飯，他一定會來。」小泉青奈肯定道。

「你們三個的條件，還不是隨便挑嗎？特別是青奈，找個東京富豪，什麼公司董事沒問題。」

「怎麼了？」晃子加入年輕女教師的聊天。

「嗯，那個人長得如果能有電視劇裏那麼帥，沒有工作我也認了！對了，晃子，你和青奈還有美雪，沒被安排相親嗎？」

晃子視線掃過小泉青奈通紅的臉，還有料理桌上精心準備的晚餐。

「那小子真的說今晚要來喫飯？」晃子雙手抱在腦後。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海灘，海灘上有高高的椰子樹，漂亮的沙子，螃蟹跑來跑去。

「青奈？青奈！」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球技大會，後天是週六，大後天週日，差不多三天的假期，教師們也開心輕鬆起來。

「不可能！我家藝人最帥！」

「慢點喫，別噎着了。」小泉青奈開心地看着眼前一幕，拿起筷子加入三人，喫起今天的漢堡排。

「抱歉，有點事，回來晚了。嗯——好香，餓了。」

小泉青奈連忙打量兩眼她手裏的肉團：「再薄一點，大概1。5釐米的厚度。」

渡邊澈沒理她，喫了一口，嘴裏「嗯嗯嗯！好喫！」地誇讚，又連着喫了兩口。

「督導，喫飯的時候能不能把腳放下去？」渡邊澈靠着小泉青奈的位置坐下。

渡邊澈換好鞋，一走進餐廳，盤膝坐在椅子上的晃子立馬擺着臭臉說：

「沒有啊，家裏只是說了兩句，沒有強制安排。」

晃子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你相信他，但正牌女友叫他去喫飯，他總不能.」

此時她的心情，就像駕駛一艘船，來到一片嶄新的大陸。

「你自己看，」宮崎美雪指着小泉青奈，「她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小泉青奈立馬起身過去，一面走，一面整理劉海和裙襬。

但是，能一輩子和好友住在一起，然後有個孩子，偶爾和渡邊約會，這樣的未來同樣幸福得讓她憧憬。

「啊？」晃子突然的聲音，讓小泉青奈回過神，「怎麼了？」

突然指定要喫漢堡排，爲什麼不讓她做擅長的料理呢？真是的。

料理臺，宮崎美雪負責洗碗，晃子負責擦乾餐具裏殘餘的水分，她們聽着小泉青奈時不時發出一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聲，互相對視一眼。

可能結不了婚，不能光明正大，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住在一起。

「我？」旁聽不發言的小泉青奈，忍不住笑着指着自己。

「好啦好啦，喫吧，我餓死了。」宮崎美雪雙手合十，自顧自說了一句『我開動了』，然後喫了起來。

明天做什麼好呢？

在這裏玩幾天，往內陸走，明天又會遇到什麼呢？

「對啊，看看這可愛的臉蛋，大大的胸部，細細的腰，還有超級溫柔的性格！青奈，和我結婚吧！」

喫完飯，渡邊澈回502室。

「……」小泉青奈拍好一個，拿起另外一個。

「那就快點進來喫吧。」小泉青奈溫柔地笑着幫忙拿過書包。

「和渡邊那傢伙一樣帥，你說有沒有？」晃子不懷好意地說。

「晃子！」小泉青奈臉紅起來。

「那麼帥？！」那個女教師長大嘴巴，「接吻了嗎？還是說已經做了？」

教室裏威嚴的女教師們，有着不爲學生所知的一面。

「哪有呀！」衆人的圍觀下，小泉青奈臉更紅了。

「那到什麼程度了？快說說！」

「還沒確定交往呢。」小泉青奈害羞得聲音變得很小很小。

這算是，第一次主動承認和渡邊澈有曖昧關係。

「能看看照片嗎？」

「對啊，能和渡邊一樣帥，我不太信呢。」

「快拿出來看看。」

不止是年輕女教師，上了年紀的老教師們，也都好奇地圍過來。

「我、我要工作了！」小泉青奈打開筆記本，連文檔都沒打開，手就放在鍵盤上。

衆人看得直樂。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有人敲門。

「請問，小泉女士在嗎？」

起鬨的教師們看過去，門口是一位送貨員，揹着一個大箱子。

「我在！」小泉青奈趁機離開包圍圈。

送貨員走進來，他把箱子放在地上：「這裏有您的鮮花。」

「鮮花？」原本準備散開的教師們，再次圍過來，眼勾勾地盯着箱子。

自己故意沒問他，心裏卻下意識自豪起來，以爲是自己足夠溫柔和寬容，原諒他和女朋友或者某個情人約會呢。

但是，和女學生一起，做渡邊澈的情人.

但是，只是有這個可能，或許是某個追求者也不一定。

「誤會？誤會什麼？」渡邊澈疑惑地上前一步。

自己也是她們中的一員了嗎？和三名女學生一起？

渡邊澈也正好看着這邊。

原來是誤會他了！

「送花的先生和本店簽了協議，只要您還在這裏工作，我們每天都會送來一枝當天的玫瑰，所以如果您不在這裏工作了，請提前告訴我們新的收貨地址。」

「嗯哼。」輕聲清了清喉嚨，小泉青奈再次開口，「大家回座位，現在開始早班會。」

「是——」學生們託着長長的語調應道。

小泉青奈弄不清狀況，她現在算是.渡邊澈的人，不能亂收玫瑰花呀。

昨晚，渡邊是不是因爲去花店，所以才遲到的呢？

「是啊，已經收到了？」渡邊澈說。

小泉青奈往裏看，其他人一個個伸長脖子，晃子攔住衆人，自己卻也往裏偷瞄。

「對不起督導誤會你了。」小泉青奈感覺有點熱了。

「青奈，我要給你下一場玫瑰雨」

不對不對，自己是在那時候時候喜歡上他的，還叫清野凜姐姐大人呢。

「讓青奈自己看吧。」

萬一是渡邊澈送的，被同事看到就不好了。

「太浪漫了！還說沒有交往！都送玫瑰了！」

小泉青奈只聽到『會不會是渡邊送的』。

她紅着臉，收起信，唰唰唰在單子上籤了字。

「喔！臉紅了，看來是情人送的！」

小泉青奈接過信封，沒有立馬打開，而是悄悄往裏偷瞄。

『啊——害羞死了！』捧着七十九朵玫瑰的小泉青奈，想起十年前那場把樹踹斷的櫻花雨。

「快打開看看！」

『啊，羞死了！』她趕緊看向一組。

姐姐大人情人小泉青奈不想再回憶下去了，越想越讓人害羞。

下一刻，小泉青奈想到這是學生給她送的，學生給督導送玫瑰，還送到教室裏.。。

渡邊！是渡邊送的！

至少送到家裏啊，笨蛋！

「對了，小泉女士，還有一件事跟您說一聲。」送貨員重新背上箱子。

連晃子也不甘心地承認：「這小子，勉強算他過關，哼.每天一朵玫瑰，我也好想要啊！」

放下玫瑰，收好信件，她帶着淡淡的玫瑰香，準備今天的早班會。

明明是一羣教師，有種小孩子買了新玩具，其他小孩眼巴巴等着玩的感覺。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心砰砰跳起來，

「比起玫瑰，送貨更貴吧？」

送貨員打開箱子。

「啊！！！」辦公室沸騰了，個別年輕女教師甚至激動得蹦跳起來。

「哈哈哈！」

待會兒下課一定要找他談話！

小泉青奈看了眼教案，抬頭的一瞬間，視線下意識看向渡邊澈。

「明天就是球技大會，參賽的同學記得帶運動服和運動鞋，其餘人做好應援。。」

「誒？有信誒！」

信上沒有署名，寫了一行字：

沒有一點不甘心，反而很害羞，還有高興。

「哇！」

「大家.。。」因爲害羞，還有期待，嗓子有些好聽的沙啞。

「就是，我以爲你晚回來，是和她們出去玩了。」

『每天從大田花市買下最好看的玫瑰花，把它當做早安送給你。』

「啊，什麼事？」小泉青奈回過神。

送貨員手裏拿出單子，對小泉青奈說：「請您簽收一下，一共七十九朵玫瑰。」

衆人的羨慕聲中，小泉青奈想起其他事。

「每天一朵玫瑰！這得多少錢？」

「好、好的。」

再次往渡邊澈那裏看了一眼，又對上視線。

「真好啊，我也想收到玫瑰！」

小泉青奈發現自己的心情很奇怪。

十年來，小泉青奈自己可是相當受歡迎，在私塾、在高等學府、在神川，被表白的次數多到跟眼前的玫瑰花差不多。

當時自己居然還幫着渡邊澈一起嘲笑自己！

會是誰呢？

「好多玫瑰！」

一大叢玫瑰花，鮮豔的紅色映入衆人眼簾。

在走進教室門，下意識看向渡邊澈的瞬間，她想起一件事：

食指與拇指撐開信封封口，好像猜獎似的，特等獎是渡邊澈，其他統統是謝謝參與。

班會課結束，小泉青奈把渡邊澈叫過去，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角落——這裏是各班督導教訓上課犯錯學生的一個場所。

「和渡邊一樣帥，還有錢，還會寵人！青奈，你很快就要辭職做全職太太了吧？」

這是渡邊澈的情人節回禮。

渡邊澈有情人這件事，她是在去年吹奏部暑假合宿知道的，是因爲長期接受渡邊澈有情人的事實，自己竟然習慣了嗎？

「渡邊，你昨天晚回來，是因爲花的事情嗎？」小泉青奈故作鎮定地開口。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到今天五月三日，剛好七十九天，和玫瑰的數量一樣。

晃子湊到她耳邊問：「會不會是渡邊那小子送的？你可不要被騙了，幾朵玫瑰花而已，絕對不能輕易給他生小孩。」

她漂亮的鵝蛋臉，在紅玫瑰的映襯下，更加鮮豔明豔。

「小小泉督導，你不信任我？這樣我很傷心哦。」渡邊澈又走近一步。

「…我跟你道歉了，對不起。」

「不接受道歉，我很難過，除非你親我一下。」渡邊澈說。

「親、親、親？！」小泉青奈話說不完整了，「不行！」

「那抱一下？就一下！」

「不行不行！渡邊，你還是學生，首先要好好學習，而且，我必須做一名合格的督導。」

「那你誤會我的事怎麼辦？我這個人最討厭被誤會了。」

小泉青奈滿臉通紅，扭開臉，不敢看渡邊澈。

她小聲說：「抱、抱一下的話.」

渡邊澈張開手臂。

「停停停！」小泉青奈用英語書抵住學生靠近的胸膛。

「怎麼了？」渡邊澈剋制笑意，疑惑道。

「至、至少，不要在學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