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體育祭（4）

「磅！」「磅！」「磅！」

被高大鐵絲網圍住的網球場上，傳來非常有節奏、宛如打鼓般的聲響。

渡邊澈盤膝坐在地上，像宇智波斑擺弄團扇一樣，玩着手裏有些掉漆的網球拍。

順着他的視線，可以看到清野凜對着牆壁擊球，她熟練地追逐彈回的球，再將它打回去。

綠色的網球每次集中的地方都不同，但都是清野凜心裏想打的地方。

網球技術很精湛——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渡邊澈的目光始終不離那短短的裙襬。

清野凜在力氣耗盡之前，身姿靈動矯健，像演奏樂器時的演奏家手指，像森林裏翩翩起舞的精靈，又像是舞池裏跳着華爾茲的舞蹈員。

球鞋與地面摩擦，發出「呲啦！呲啦」的摩擦聲。

蓋住大腿的裙子，或是被風掀起，或是因爲她自己的動作上下左右搖擺。

安全褲是白色的，很像牛仔短褲，不過布料看上去很鬆軟。

不，不是看上去，是肯定很鬆軟，畢竟渡邊澈有幫結城美姬脫過。

雖然那個時候他完全沒心思去在乎衣服的手感，但託記憶力好得過分的福，那種的感覺還殘留在腦海裏。

「呼，呼。」清野凜喘着氣，停下腳步，安全褲也隨之躲進裙子底下。

她站在原地，無力地仰着頭，稍作休息。

陽光從鐵絲網與樹蔭的縫隙間灑落進來，儘管被切割成絲絲縷縷，光線依然追循着她美麗的身影。

陽光溫柔地吻在她臉上，潔白的肌膚反射，渡邊澈忍不住眯起眼。

清野凜拿着球拍和網球走過來：「我果然不適合長時間運動。」

「沒關係，這種事只要我們其中一個體力好就行，累活交給我。」

「……」清野凜撩起自己的劉海，嘆了一口大氣，手裏握着的黑髮光豔照人，「待會兒自己去操場跑一千米。」

「是。」

渡邊澈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結城母親居然會在千代田這邊。

通過後視鏡，出租車司機看了渡邊澈一身昂貴的日常服，還有腕上的手錶一眼，默默地撥動方向燈，踩下油門，讓車匯入車流。

玉藻好美嗖地一下擠進兩人中間，把百褶裙下的屁股對準渡邊澈。

「請離我遠一點，玉藻同學，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可以身體接觸。」

「玉藻同學，等一下。」清野凜抽出手臂，轉身把自己手上的網球拍和網球交給渡邊澈。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他在附近逛起來，注意有沒有合適的禮物。

「這樣啊。」玉藻好美，還有吹奏部的部長，幾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行奏，就是一邊走一邊演奏。當然不僅僅只是普通的走，還要用上各種迷之舞步。

街道上的時尚女郎，哪怕實在晚上，也穿着輕飄飄的裙子。

「爲什麼？」

看着玉藻好美裙子上的灰塵，渡邊澈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站起來，確保自己的屁股上沒有灰塵。

清野凜想了想，點頭說：「好吧，我去看一下。」

「我去跑一千米，需要你批准嗎？」

「什麼原因？我不清楚啊。」渡邊澈悶聲疑惑道。

玉藻好美的癡漢笑，讓清野凜身體下意識微微顫抖，引起強烈的心理不適，比被渡邊澈看安全褲還要糟糕。

渡邊澈一邊朝結城美姬的別墅走，一邊給她打電話。

「我跟你一起。」

「對了，是這樣的，我們在行奏上沒有經驗，所以來拜託清野同學。」

「不，我要美姬你給我送，對了，記得洗澡，我已經洗好了。」

看清野凜笑起來，玉藻好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抱了上去。

「嗯。」

「我現在在神田。」

「又不是沒看過，不要這麼小氣。」

清野凜鬆開手。

電話對面傳來笑聲，是結城母親的。

「趕緊過來吧。」結城美姬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隨後掛掉電話。

渡邊澈趁機.

「R桑？R桑？你幹什麼？」

人類觀察部的兩人，一整天都待在操場上，進行各種訓練。

「你去幹嘛？」玉藻好美不滿地嘟嘴，摸了脣膏的嘴脣一片晶瑩，「你又不參加體育祭演奏！」

「去呀，沒事，正好休息一下。」渡邊澈勸說道，不過他沒想到清野凜連行奏都瞭解。

鄰近十月中旬，差不多已經是楓葉季，燈光下，行道樹染上紅色或黃色的暖系色彩。

「是你想幹什麼，渡邊同學？」

因爲是週六，到了七點，清野凜直接宣佈解散。

清野凜注意到他的動作，然後見他一臉惋惜不已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上吧，我的眼睛，給我打到對岸去！』

「清野同學，我們快走吧！」她摟住清野凜的手臂，拉着她朝網球場大門走去。

「一千米就算了，你拿去還掉，然後借一副羽毛球。」

按在臉上的手，只需要輕輕扭一下脖子就能甩開，但渡邊澈沒有這樣做。

「唔！」這次，網球拍按在了他的俊臉上。

不過沒關係，還沒結束！

清野凜把溫熱的掌心，落在渡邊澈正要揚起的臉上。

頭髮染成棕色或黃色的男性團體，笑眯眯地上去搭訕。

「今晚睡這裏了。」

「清野同學，我可以看你的臉嗎？」

沉默一陣。

「不，女朋友住那。」

看到渡邊澈，她就想起上次明治神宮外苑回家的電車上，他用手摸自己屁股這件事。

天氣不熱，再加上是假期，沒什麼人，吹奏部彩排結束後，乾脆也在看臺上練習起全國大賽的曲目。

「睡大街上嗎？我讓人給你送被子。」

順帶一提，行奏時，女生一般會穿短裙，不過也有安全褲。

「不可以。」

渡邊澈回家洗了澡，又立馬出門，慢悠悠地朝四谷車站走去。

趁她用額頭感受微風的時機，渡邊澈抬頭，眼神逼向淺藍色的網球短裙下.

在神保町的一個十字路口下了車。

不過今天受了很多刺激的他，想了想，還是沒轉身回去。但有家長在，空着手去也不合適。

車站月臺人來人往，不時有電車呼嘯而過，掀起陣陣帶有寒意的冷風。

「抱歉，我現在也在練習。」

神田對渡邊澈來說並不陌生，他陪結城美姬在這裏逛過很多次，買過衣服，喫過飯，還看過電影。

她撥開垂在肩膀上的頭髮：「玉藻同學，你們來網球場有事嗎？」

「清野同學！」遠處，玉藻好美等人跑過來。

「神田神保町，1丁目。」

「遵命，部長。」

這是，允許了吧？

清野凜不理他，因爲用手擋他視線，劉海重新落下來，她換成拿網球拍的那隻手，用手背重新挑起劉海。

就算臉上的肌肉被網球拍分成一塊塊的小格子，就算鼻樑歪掉，眼睛它也會繼續奮鬥下去！

「是去購物嗎？」

「原因你自己清楚。」

二十分鐘後，渡邊澈從總武線上下來，獨自穿過車站上到地面出口，千代田繁華的街景映入眼簾。

仰着頭的渡邊澈，只能看到一片昏暗，還有閉上眼才能看到的光的粒子。

渡邊澈收回目光，坐進路邊出租車。

「啊，抱歉，清野同學太可愛了！嘿嘿嘿！」

「哼！」玉藻好美扭過頭去。

最主要的印象，書店很多。

給有錢女朋友送禮物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渡邊澈實在想不到送什麼好，也懶得繼續浪費時間，去花店裏買了一捧向日葵。

店員用很有英倫風格的報紙，幫他包裝好。

「抱歉，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謝謝。」渡邊澈接過花。

「是送給女朋友嗎？」

「不，送給女朋友的媽媽。」

「…誒？」店員愣住了。

「不可以嗎？」

「不，不是。」店員脹紅了臉，「請不要誤會，向日葵的花語裏，也有「未說出口的愛」的意思。」

這次輪到渡邊澈無話可說了。

「嗯，我就是衝着這個買的。」

在女店員大開眼界、長了見識的眼神中，渡邊澈捧着花離開花店。

踱步到結城美姬的住所，女傭遠遠看到他，就把大門打開，鞠躬等在那裏。

渡邊澈環視一圈前院，這裏種滿了各種花卉，有園丁專門負責看顧和修剪，其中，正當季節的向日葵自然不會缺席。

看了看手裏花錢買的向日葵，他走進燈火通明的小別墅。

結城美姬和她母親正下棋打發時間，看到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看向棋盤。

渡邊澈走過去，正好輪到結城美姬的回合。

女傭給他端來茶水。

越來越年輕的結城母親，笑着打量他手裏的向日葵，用手指輕撫黃色的花瓣。

只要一眼，渡邊澈就能看出裸露的小腿肚十分緊實，與清野凜柔若無骨的雙腿截然不同。

渡邊澈視線落在她從裙子底下露出來的大腿上，下意識吞了口水。

渡邊澈咬了兩下，變軟的牛奶糖就黏在臼齒上。

花了點時間，洗完澡後，兩人回到臥室。

「今天開始學。」結城美姬把國王棋子「啪」地一聲立在他身前。

「今天？」

渡邊澈坐在牀邊剪指甲——剛纔不小心刮到她了。

合上書，結城美姬還沒洗好，他拿了一顆桌上的牛奶糖來喫。

「渡邊君，你說說，我講的有道理嗎？」結城母親看向渡邊澈。

「好了。」

「我覺得？」結城美姬伸手捏住他耳朵，「我覺得你現在回去最好。」

「沒學會，你就別睡覺了。」

他正要撲上去，結城美姬用腳抵住他腦門上：「我的腳也要剪。」

結城美姬在簡潔奢華的浴池裏，露出被熱水泡紅的香肩和鎖骨。

「想你了。」渡邊澈在她身邊坐下。

「別啊，我來都來了，就算什麼都不做，至少讓我睡這吧？」

結城美姬靠在牀上，手裏拿着一個平板在看，上面各種數據和資料流淌而過。

結城母親少女似的呵呵笑起來。

原本就聰明的他，爲了今晚能睡個好覺，大腦更是轉的飛快，沒過一會兒就搞懂規則，順便記下基礎套路。

指甲不長，距離上次修剪應該沒多久，原本就已經整齊又漂亮，渡邊澈只稍作修飾，就算剪好了。

結城母親走後，結城美姬去洗澡。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放棄警惕，認爲自己贏了」，這句話我在教你的時候，和你說過幾遍？」

看到他進來，也沒驚訝，只說了一句：「先把身體衝乾淨。」

結城美姬推動棋子之後，看向渡邊澈：「今晚來我這做什麼？」

明天可以把這事告訴清野凜：在有誘惑的情況下，人的確可以爆發潛力。

「這是送給美姬的？」

水從花灑中奔流而下，形成一道透明的瀑布，延伸到渡邊澈頭上。

他用舌頭撥了撥，心裏實在忍不了了，把糖一吞，起身進了霧氣瀰漫的浴室。

幾縷黑髮黏在她白皙的頸項上，渡邊澈把嘴貼上去，結城美姬順勢微側螓首。

「這樣啊，那我今晚不走了，好久沒陪女兒睡了。」

渡邊澈拿着一本西洋棋入門書籍，一邊看，一邊自己跟自己下。

渡邊澈看向結城母親：「阿姨，我認爲您說得沒道理。」

「我要贏了。」結城美姬瞅着自己母親。

「不洗乾淨就別進來。」

他把被子蓋在身上，一路向上，碰到結城美姬下巴時，被她不耐煩地打了一下。

結城美姬冷眼瞧着一副說教姿態的母親。

渡邊澈拿了一個花瓶，拿掉裏面原本的花，把自己的向日葵插進去。

渡邊澈看了自己女友一眼，事不關己道：「我不懂西洋棋。」

他一隻手拖住她沒有一絲繭的腳，右手幫她修剪腳指甲。

「真是甜蜜蜜啊。」結城母親手在棋盤上一掃，優雅地起身，「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今晚還是回去睡。」

「我剛洗了。」

「嗯，剛在院子裏採的。」渡邊澈說。

一分鐘後，他關掉水流，溜進浴池，從後面摟住結城美姬的身體。

渡邊澈又把目光看向結城美姬：「我們兩個通宵學下棋也不錯，你覺得呢？」

和市場上的不同，奶香味非常濃郁純正，不過有一點一樣——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