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在巖手縣的新年:將來,一定會笑着回憶這些事(9)
《我的女友是惡劣大小姐》 · 掠過的烏鴉 · 4602 字
就通常情況而言,不管是現實,還是輕小說,女方到男方家,都會下意識或者刻意表現好一點吧?
哪有像她們這樣,在父母面前,還在餐桌上,吵起來的?
渡邊澈一直覺得自己身邊的女孩子都不太對勁,出色是出色,但某一方面總是超乎常人。
「那個,」面對兩位大小姐的視線,渡邊澈稍稍斟酌用詞,「你們兩個都是心智堅定的人,雖然有真理越辯越明的說法,但光靠辯論,對你們來說完全不夠。」
「還有,」他繼續說,「這種事,回東京再繼續怎麼樣?這幾天好好休息,感受一下鄉下的過年。」
清野凜和結城美姬互相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地繼續喫飯。
拿起筷子、喝湯、喫菜,兩人動作完全一致。
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渡邊澈從她們那裏收回視線,對驚呆了的父母,做了一個『不用大驚小鬼,我已經擺平,可以繼續喫飯了』的手勢。
他那浮誇和得意的樣子,結城美姬一看就來氣。
桌底下,大拇趾、二趾分開,擰了他小腿肚一下。
兩位大小姐先喫完,沒留在客廳,回了二樓房間,輪流洗澡。
目送兩人離開,渡邊老媽低聲問:
「小澈,你和小凜」
「朋友。」
「我還沒問完呢。」
「不管問沒問完,都是朋友。」
渡邊枝可疑地盯着自己嘴犟的兒子。
「老媽你再怎麼盯着我看,我們還是朋友。」
「是這樣啊。」渡邊母親意味深長地壓了壓嘴角,略帶笑意。
這也是渡邊澈敢對她說各種甜言蜜語的原因,因爲她知道是假的,不過最近渡邊澈也說的少了。
「美姬,你喫不喫?」渡邊澈走過去。
「你瞧你!」渡邊老媽不滿道,「小凜是客人,怎麼可以這麼和她說話?」
渡邊澈無話可說了,清野凜滿意地收回視線。
島國喫年糕喜歡裹上海苔沾醬油,但渡邊澈本人偏向白糖。
渡邊老媽被逗得呵呵直笑,她可不知道清野凜說的都是真心話。
清野凜又沾了少許白糖,邊喫邊翻相冊。
渡邊澈手指伸進她修長筆直的長髮,溼漉漉的,距離幹還有好一會兒工夫。
「那就是沒有。」
「……」
「這很正常吧?大家都這樣。」
誇了好一會兒,渡邊老媽總結道:
「……」
「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
「小澈,怎麼說話呢!」渡邊媽媽訓斥道。
「房間書架第三個抽屜裏,自己去拿。」渡邊澈頭也不回地說。
「這年糕烤好了,自己別喫了,問問小凜喫不喫。」
牙齒陷入年糕,發出脆響,這聲音溫暖極了。
「回家過夜正常,去朋友家住一夜什麼的,但會過年帶回老家嗎?」
「她在.」
「哪有『所有決定』那麼誇張?」渡邊澈回過頭說,「只是.」
『老媽,你笑的也太開心了!』
渡邊父親保持沉默,看似對兒子不關心,其實是讓他自己做決定。
「你太讓我失望了。」清野凜轉身上了樓。
「好喫嗎?」渡邊澈問。
「謝謝。」清野凜用筷子夾起年糕,沾了少許白糖,咬了一口。
等碗筷洗好,回到客廳,他蹲在火爐邊烤年糕喫,渡邊枝看電視劇時,換了一身衣服的清野凜走進來。
「還說是朋友?」
平日裏,雪白如瓷器的肌膚,剛洗完澡的時候,稍顯紅潤。
「小凜是最可愛的女孩子!」
結城美姬沾了醬油,小口吃着年糕。
「只是什麼?」清野凜輕笑着追問。
渡邊枝在一旁看熱鬧的視線,實在讓他受不了。
年糕烤好,帶上白糖和醬油,領取了老媽『好好道歉』的任務,渡邊澈上了二樓。
喫完晚飯,渡邊父親去隔壁找人喝酒,渡邊澈幫着老媽收拾碗筷。
「朋友會給對方看相冊?」
「你漂亮不漂亮,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是一部曾經創造收視率神話的電視劇,渡邊老媽每年都會看。
「那有那麼誇張?」火爐前,渡邊澈忍不住說。
「不知道你們喜歡沾什麼喫,所以帶了白糖和醬油。」渡邊澈說。
渡邊澈又拿了兩塊年糕,合着剛纔那塊一起烤——總不能,朋友有,女朋友沒有吧?
結城美姬沒說喫不喫:「過來給我吹頭髮。」
「朋友會帶回家過夜?」
他的房間內,清野凜坐在桌邊翻相冊,結城美姬在吹頭髮。
「渡邊同學,能不能把你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看看?」清野凜問。
清野凜站起身,對渡邊媽媽行禮,出了客廳。
「真讓我失望。」清野凜嘆了口氣,「我還以爲,你會支持我所有決定呢。」
那場面,恐怕就連農田裏正在冬眠、靠舌頭感知世界的蛇類,都能看出她有多喜歡清野凜了。
結城美姬會把他當年糕烤了的!
吹風機吹過的長髮,還帶着水汽。
「我和清野真是朋友,只是關係比普通朋友好了一點點而已。」
等年糕軟糯的內部被拉長、咬斷,就有了點冬天過年的氣氛。
「待會兒好好向她道歉。」
渡邊老媽想象的兩人吵架,根本就不存在。
她把吹風機遞給渡邊澈,拿過他手裝有年糕和醬油的盤子。
她對渡邊媽媽說:「阿姨,『之一』可不行,在可愛這點上,我還繼續努力,必須做到唯一。」
「白糖就好。」清野凜說。
輕輕撥弄她的頭髮,另一隻拿着吹風機的手,稍離遠一點吹着。
「啊啦,」清野凜視線射過來,「渡邊同學,你見過比我更可愛的女孩子?」
「真是朋友。」
「那小凜也是最可愛的女孩子之一。」
母愛千叮萬囑,父愛則沉默。
「原來我們的關係,只比普通朋友好一點點啊。」清野凜從客廳外走進來。
「…嗯,聽到了。」
「一般,主要是吹頭髮手痠。」
「不是,我.」
這套動作做完,纔想起結城美姬自己已經調好了。
「不會嗎?」
年糕表面鼓泡,內部開始變軟。
他先用自己的手,試了試吹風機的溫度和風度,想調到合適的檔位。
「渡邊同學,你難道不希望我變得更漂亮嗎?」清野凜問。
「聽到我的話沒有?」
她人影剛消失在客廳門口,渡邊老媽忍不住取笑自己兒子:
「你居然偷聽?!」渡邊澈難以置信,出離了憤怒,「清野同學,我平生最討厭兩件事,一,躲在客廳後面;二,偷聽!」
「給。」渡邊澈放下白糖和一塊年糕。
「真受不了,你還打算變得更漂亮?」渡邊澈把烤年糕翻了個面,上面已經有焦黃的鍋巴,看起來格外有食慾。
「阿姨,我周圍的確沒有比我更可愛的女孩子,但人類有七十億,很有可能出現比我更漂亮的人。」清野凜特有的謙虛方式。
誠實,不代表耿直,諸位,清野凜是壞女人啊。
渡邊澈瞅了一眼這樣的清野凜,沒怎麼樣,反倒是渡邊老媽,嘖嘖嘖地一個勁誇她可愛。
電視機裏,放着木村拓哉主演的《悠長假期》。
她看不穿渡邊澈在虛張聲勢,清野凜還能看不穿嗎?
「沒什麼。」渡邊澈回過頭,繼續盯着自己的烤年糕。
「……」
等頭髮差不多要乾了,結城美姬把盤子還給渡邊澈,兩塊年糕,她每個咬了兩口。
渡邊澈只能喫她喫過的沾的白糖,還是清野凜剩下的。
什麼都是被人用過的。
可憐的渡邊澈的喫年糕經歷。
十二月二十七日,距離年關越來越近,渡邊家開始大掃除。
「啊——」渡邊澈撅着屁股,推着抹布,在迴廊上來回衝刺。
「你在幹什麼?」頭上扎着頭巾、手拿抹布、化身管家婆的清野凜,不滿地衝渡邊澈問。
「擦地啊,怎麼了?」渡邊澈疑惑地抬頭。
「那你叫那麼大聲幹什麼?小孩子嗎?」
「清野同學,你這就不懂了,大掃除對我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所以必須把它趣味化。」
「趣味化就是亂吼亂叫?」
「當然不是。所謂趣味化,就比如說剛纔,我在嘗試快速衝刺時,看能不能靠着風,把你的裙子吹起來,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擦地也不辛苦了。」
「…你是變態嗎?」
「不不不。」渡邊澈一本正經地搖頭,「吹起你的裙子,絕不是我的目的,輕鬆幹活,纔是我想要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清野凜點頭,「你果然是變態。」
「隨你怎麼說,小孩子、變態、幼稚?我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對了,這一點我也是跟清野神大人學的。」
「變態這點,你倒是給我在乎起來。」清野凜手扶額頭,無奈道:「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
「這叫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一隅三反、聞一知十、問牛知馬、以微.」
「小澈!」客廳裏,傳來渡邊老媽的聲音。
「走了!」她說。
「美姬號,出等等等,慢一點!」
「幹嘛?」
「現在嗎?」
渡邊澈抱着結城美姬,先一步跳車了。
「你就不能在摔倒之前,把我抱下來,或者用腳撐住嗎?」結城美姬回頭說。
「遵命。」渡邊澈把本田小狼擡回路面。
總共四捆,渡邊澈拿了一捆,又在其餘三捆上,把碾成粉的【氣血藥】撒上去,確保看不出來。
「摩托車也能兜風?」
走的時候,他注意到躺在被爐裏的結城美姬。
「是不太好受。」渡邊澈點頭,「乾脆我們走着去?也不遠。」
渡邊澈也跟着笑起來。
兩人重新坐好。
「行,我騎摩托車去。」渡邊澈應道。
渡邊枝站在電話機前。
他把本田小狼的貨箱拆了。
「不是約定好的嘛,我騎本田小狼帶你兜風。」
「美姬,美姬,我的美姬。」
渡邊澈拿着這困納豆,走到倉庫。
「這樣說不是更好聽嘛,顯得我更愛你。」
渡邊澈把溼噠噠的抹布掛水桶邊,繞過玄關前的長廊,走進客廳。
「我在和小狼說話,美姬你插什麼嘴?」
「好吧,讓公主帶我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也就三秒吧,車前輪扎進了水渠裏。
兩人站在原地,看看車,又互相看看。
那種東西是從哪裏翻出來的?
「你快點啊,我去拿納豆和推車。」渡邊澈交代一句,走向家裏放納豆的地方。
還有結城美姬和清野凜。
三顆不多,但足夠讓渡邊父親在一段時間內身體健康,不生病。
「《羅馬假日》最後兩人可沒在一起。」
本田小狼載着兩人,歪歪扭扭,行駛在鄉間小路上。
「你什麼意思?」結城美姬冷着臉。
「陪我一起去吧?」
「放心擰油門,就算摔倒,我也會墊在你下面,不讓你受傷。」渡邊澈說。
「你騎?你會嗎?」渡邊澈問。
結城美姬縮在被爐裏,側躺在地上,左手支着腦袋,右手翻看渡邊澈以前的暑期觀察日記。
這次,在結城美姬擰油門之前,渡邊澈忍不住說:
見他有些不情願,渡邊老媽驚奇地問:「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打掃衛生了?」
渡邊澈先把本田小狼騎到馬路上,然後坐上後座,結城美姬坐在他前面。
「摩托車有什麼難的?更何況是本田小狼。」
渡邊老媽搞不懂在東京待了大半年的兒子,懶得問下去。
打掃衛生這種事,她肯定不會做,再這樣讓她待下去,就算理解有錢人不用自己打掃衛生,但渡邊老媽恐怕也會對她不滿。
「美姬號,二次出發!」
結城美姬腦袋後仰,撞了渡邊澈的腦門一下。
「記得拿納豆過去,快去快回,早點回來幫忙打掃。」
至於老媽那裏,渡邊澈想着是放蜂蜜裏面,還是端湯的時候,把藥下進去。
本來想嚴肅點,但剛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來了!」
結城美姬瞅了眼『坐上去絕對不舒服』的後座:「你就讓我坐這個?」
結城美姬踢了他小腿一腳:「還不快點拉上來!」
「當年格利高裏·派克就是騎踏板摩托車,載着歐洲公主奧黛麗·赫本,在羅馬的大街小巷晃盪。今天,我渡邊澈也騎踏板摩托車,帶島國公主美姬,走遍見澤村的鄉間小道。」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見澤村基本見不到人,撞不到路人,更何況還有他在。
渡邊澈能看出她眼神裏的興奮和期待。
這幾天在鄉下整天活動,正好偷偷給她們喫上一些。讓她們以爲是鄉下空氣好,還有自己多運動的原因。
結城美姬用鼻子使勁出了口氣,極其不耐煩地緩緩起身。
「你的最愛不是我?」
「咱可是把最愛給你了,你小心點。」
兩人臉靠得很近。
來年,繼續在納豆裏放就行。
「不。」結城美姬笑起來,似乎想到好玩的事情,「我來帶你。」
「摩托車的確不難,難的是本田小狼。」渡邊澈臉色沉重。
「不去。」
「沒有人能一成不變,打掃衛生這麼有趣的事,我喜歡上也是早晚的事啊。」
「別隻是嘴上說得好聽。」結城美姬回過頭去,「出發了。」
「本間家打電話來,讓你去拿柿餅。」渡邊老媽說。
納豆包在稻草裏,樣式像大白兔奶糖。
本田小狼怎麼了?全球銷量破億!
「不要把電影和現實混爲一談啊,奧黛麗·赫本根本不是公主。」渡邊澈毫不在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