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躁動的Q人節（4）

一、二、三六位少女，一位少年。

空氣中滿是甘甜的香味。

「渡邊君，這次情人節好像會有很多人送你巧克力。」一木葵回頭對渡邊澈說。

「好像是。」渡邊澈從不主動誇耀自己擁有的一切，但也不會否認，「不過我只收義理巧克力。」

「畢竟你有女朋友了嘛。對了，我也會給你一份義理巧克力！」

「謝謝。」

「不用客氣，畢竟對男生來說，能收到巧克力的多少，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吧？」

「爲什麼？」渡邊澈好奇地問。

「哼。」看渡邊澈不爽的玉藻好美同學說話了，「男生那種無聊的生物，不就喜歡炫耀交往過多少女友，收多少巧克力嗎？」

「的確有這樣的人。」渡邊澈表示贊同。

但這方面男女都一樣，人渣不分性別。

不過，炫耀收到的巧克力的數量，應該不算人渣。

「所以啊，收到的巧克力越多，證明越受歡迎。」一木葵搖着右手食指說。

儘管沒說話，但渡邊澈能從兩位大小姐身上感受到不屑。

有些事情，不需要去證明。

受歡迎程度能超過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這也是清野凜不在其他人面前誇耀自己美貌的原因。

渡邊澈扭頭對清野凜說：「清野同學，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情？」

「故事發生在去年五月。」渡邊澈笑着看了結城美姬一眼，「你帶我去順天堂醫院的第二天。」

結城美姬想起那個時候的事。

電影快要開始，最後一排也只有他們三個人。

渡邊澈決定了，就算將來寫自傳，也儘量只稱述客觀事實，絕不寫心理活動。

「當然，自傳追求的是真實。」

目送兩人離去，玉藻好美走到清野凜身邊：「清野同學。」

她們沒有看手裏的票，就直接走向渡邊澈所在的最後排。

「去年五月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很想知道。清野同學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笑你，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東京不大，但也不小，爲什麼……」

渡邊澈和小泉青奈同時收回手臂。

他的手，下意識放在遠離結城美姬那一邊的扶手上。

渡邊澈往嘴裏丟了一粒爆米花，準備看看《地球停轉365天》怎麼就成了愛情片。

好了，總算可以開始看電影了。

「我也很期待。」清野凜也笑着說。

「啊啦，」清野凜沒有生氣，反而笑起來，「你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啊。」

「我要小份的。」清野凜一點也不客氣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下手處，傳來的不是扶手結實的觸感，而是一片柔軟。

「是又怎麼樣？清野同學，你毒舌我的每一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等我將來寫自傳，一定會把這些全部寫下來。」

一木葵她們拿着包，抱着爆米花，一邊向四周的人道歉，一邊走過來。

「你是自己想說吧？少找藉口。」清野凜還不瞭解這個薄情男？

「……沒。」

「我早就說不要開車了，這個時間絕對會堵車！」

不等渡邊澈把這句臺詞說完，電影突然拔高音量，小泉青奈連忙挨着渡邊澈坐下來。

「玉藻同學有事嗎？」清野凜語氣已經恢復正常。

明日麻衣她們的票是提前買的，位置雖然不是最好，但也緊鄰最佳觀影區。

「美姬，你別聽她胡說，我只是記仇而已！」渡邊澈辯解道。

「結城同學，揚長避短和轉移話題是認輸的體現。」

這還沒算完，在三位老師坐下的一瞬間，前方又發生一場小小的騷動。

她解釋的時間裏，明日麻衣直勾勾地盯着小泉青奈。

買好爆米花，正好入場。

「結城美姬同學……」

「只是一件小事，玉藻同學想知道的話，可以等渡邊同學的自傳。」

「我去買爆米花。」渡邊澈轉身就走。

「美姬，我去買點可樂和爆米花。」

渡邊澈投去疑惑的目光。

「厚生勞動省公佈的平均壽命顯示，女性平均壽命爲87。26歲，男性是81。09歲，玉藻同學不需要太擔心。」

「好了，不要吵到別人，快坐下吧……渡邊？」

「怎、怎麼了，明日同學？」小泉青奈被她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盯得不自在。

「別說了！」渡邊澈一臉沉痛，「清野同學，我什麼都會給你買。你的潛力還遠遠沒到放棄的時候。」

然後，渡邊澈就對扶手置之不理。

「不但長了，還比你好看。」清野凜冷靜回答。

結城美姬正想着，聽他繼續說道：

「還是大家坐在一起看比較有意思。」一木葵解釋。

「你的意思是？」

「美姬讓我說的。」渡邊澈示意自己是無辜的。

「將來我寫的自傳，就是寫我們兩個的愛情往事！」渡邊澈一向認爲，與其解釋，不如增加女孩子對自己的信任，讓誤會自己消除。

「……美姬小姐，您的意思，到底是要真實，還是不要真實？」

「繼續說。」結城美姬命令道。

「我去上廁所，正好遇上那個時候關係還很惡劣的清野同學……」

「學姐，我們快坐下吧。」一木葵拉着還盯着小泉青奈看的明日麻衣，快步在座位上坐下。

「你們幾個。」被擋住視線的結城美姬，用凌厲的眼神看着她們。

「不是惡劣。去年五月，我根本不在乎你，不會對你產生情緒。」清野凜糾正。

「失策了。」

人大腦平均也就1400克左右，就算他聰明絕頂，大概也就2000克出頭，怎麼能給1400克那麼多。

「……」

「那我會不會出場？」一木葵問。

清野凜瞪了渡邊澈一眼：「我知道你要說的事了，完全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很無聊。」

「記仇啊。」結城美姬也笑起來。

早就說過了，渡邊澈是一個心靈纖細的人。

結城美姬轉向她：「你沒長腿嗎？」

小泉青奈也有她的堅持。

……總感覺不是自傳，而是罪狀書。

紅色的座椅，渡邊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給結城美姬當坐墊。

「你在我家的衣服，文胸的尺寸還是兩年前的，就算季節轉了兩輪，你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不是，美姬，你聽我解釋，我的意思是……」

就在電影開始播放禁止偷錄的廣告，清野大小姐很有儀式感地準備開始享用爆米花時，放映廳入口處，有三個人急匆匆地走進來。

渡邊澈做了一個『老師你請』的手勢，小泉青奈回了一個『學生請』的手勢。

「學姐，好美，我去幫你們買！」一木葵跟了上去。

「可他現在還沒寫。」玉藻好美指着排隊的渡邊澈。

「嗯。」

「是嗎？」清野凜溫柔地笑起來，聲音凜然而殘酷，「那我要1400克你的大腦。」

「等渡邊君成爲名人，自傳肯定一直流傳下去，大家會一直記得有一個叫一木葵的少女！」一木葵開始暢想未來。

「當然要真實。把你心裏怎麼想的，對每個人的看法，統統寫下來。」結城美姬做出指導。

聊幾句的時間，他們來到三樓，能看到電影院門口排着的長隊。

「真實？我期待你的自傳。」結城美姬笑吟吟地對渡邊澈說。

結城美姬看過來。

「是是，你只和美姬惡劣。」

「就憑A罩杯？」

渡邊澈三人的位置不好，臨時買的票，只能坐在最後排。

那塊扶手，被可憐地擱置了。

電影正式開始，一上來就是少年爲了救老人而出了車禍。

少年是一位學生，新學期的第一天就遭遇了這種事，不得不休學一年。

少年家裏窮困潦倒，單身父親帶着他，領取的補助金全拿去喝酒，少年本身也差不多是一個無人管教而爛透的人。

打耳洞、喝酒、吸菸，未成年不能做的事全做了，那天救人真的是身體反應快過了大腦，以至於做出了他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

簡單介紹完背景，故事正式開始。

新的一年，到了少年重新入學的時間，原本成績就差，乾脆就自暴自棄沒去報到，整天去遊戲廳哄騙小孩子的零花錢。

這時，班主任出現了，一位明明很好看的女青年，電影裏設定卻是古板沒有女人味的阿姨。

勸說，陪少年打遊戲，甚至守在他家門口，求他回去上學。

四月過去，少年對老師視而不見，認爲她只是爲了自己的業績和老師的名聲。

五月初，少年的父親喝酒摔下樓，住了院，老師替他出了一大筆錢。

第二天，少年從遊戲廳回來，老師依然守在他家門前，但平時喫的高級便當，換成了飯糰。

少年進了屋，和老師隔着自己家的門，下定決心去上學。

「這老師真了不起。」看到這，渡邊澈低聲對小泉青奈說。

「嗯。」小泉青奈已經感動雙眼溼潤，「學生可以任性，但老師不可以。就算不能讓所有學生喜歡，也不能讓任何一名學生討厭。因爲真的有因爲討厭老師，而討厭這門科目的學生。」

後面是她自己個人的職業操守嗎？看來很有共鳴嘛。

電影繼續。

少年回到學校，遭遇了各種問題，什麼同學排擠，教導主任瞧不起，想把他強制退學之類。

在老師堅持不懈的開導下，少年決定給這些瞧不起他的傢伙好看——他要考上名古屋高等學府！

接下來就是拼命的學習，老師也盡力的輔導他。

店裏，少年正和朋友聚餐。

『真的？！你這傢伙不是單身了五年嗎？怎麼突然有女朋友了？』少年的朋友感覺不可思議。

過年鐘聲響時，少年走出房門，對老師說：

她一會兒低着頭，一會兒又想起自己正在看電影似的看兩眼屏幕，一會兒又偷瞧渡邊澈是不是還在看她。

在一片起鬨聲中，屏幕上開始出現工作人員名單。

渡邊澈又向右看看。

和督導一起看這種電影，的確有點尷尬，但不至於害羞到這種程度吧？

一直到電影結束了放映，最後排的一行人才走出電影院。

就在不遠的將來。

在那裏，他看到了那個被他救了的老人。

晃子問小泉青奈問題時，渡邊澈也聽到了。

氣氛尷尬起來。

「那……」

『你們可以問她。』少年笑着說。

小泉青奈不說話，依然含着吸管，儘管杯子裏的可樂早就沒了——渡邊澈時不時看她一眼。

影片最後，少年考取了名古屋高等學府，而老師卻主動申請調任，去了其他地方的學校，和少年斷了聯繫。

「渡邊怎麼會做這種事。」小泉青奈推開她。

渡邊澈放棄思考，抬頭活動頸部，正好看到小泉青奈從廁所出來。

少年又輟學了。

看來少年已經忘掉了過去，開始了新的生活。

鏡頭下，老師害羞地點了點頭。

這部電影的價值觀，和她們嚴重衝突，少年莫名其妙的感情變化，對她們而言簡直莫名其妙。

少年停學一年？和老師相處的一年？

從摸手，到聞老師脖子的香氣。

五年後，老師重新回到原來的學校。

女生幾乎全部去上廁所了。

衆人期待地看着老師。

「一年考上名古屋高等學府，還是法學，太假了。」宮崎美雪搖搖頭。

「嘖嘖嘖。」晃子看得目不轉睛，手裏抓了一把冷掉的爆米花塞嘴裏。

到了12月31日，除夕夜，下雪天，老師依舊一下班就來少年的門前。

『如果老師同意和我交往，我就繼續學習。』

12月，一次模擬測驗後，少年各項成績第一次達到了名古屋高等學府的錄取線，他興沖沖跑去老師家，準備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有挫折，有進步，師生逐漸成爲朋友，在夜晚的街道，一起唱歌喝酒。

「還以爲升學季，主打努力學習的電影呢，結果是師生戀。」晃子感嘆道。

「那怎麼？」

看着老師喝醉酒，披散頭髮，對着天空用髒話罵領導，罵前男友，少年突然心動了，少年愛上了老師……

那個老人原來是老師的母親。

猜不到導演在想什麼。

渡邊澈留在原地，思考《地球停轉365天》這個名字，到底和電影內容有什麼關係。

還說的話她早就說完了，只能沉默地守在那裏。

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去做威脅小泉青奈的事。

看情況，如果他真那麼做，小泉青奈答應的概率很高。

原來老師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報恩，所謂的感情，全是假的。

少年的確這麼做了，但在學習之餘，他帶着報復的心態，提出其他要求：讓老師履行女朋友的職責。

她轉身想走，已經成爲律師的少年，卻自然而然地朝她打招呼。

兩人對視一眼，小泉青奈掉頭，又走回廁所。

她勉強讓自己自然地和少年打完招呼，裝作對這家店不中意，準備離開，少年卻走過來，把她拉到席間，給她拿碗筷。

然而，有些事情比電影還荒誕，卻又實際地即將發生。

少年父親從出事以後，也戒掉酗酒，找了工作，他試圖勸說少年，被少年一句『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問的啞口無言，沉默地坐在那裏。

『我女朋友。』少年自然地回答。

嗯，愛上了。

小泉青奈則拿起冰塊化掉的可樂，紅着臉，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吞嚥着。

某天，她來到以前經常請少年喫飯的地方，那個時候，少年剛開始努力。

少年再次開始學習，距離名古屋高等學府的招生測驗還有一個半月，必須全力以赴。

小泉青奈的視線不知道該往哪放。

老師愣了一下，但爲了少年，同意了。

「假設，假設他做了！你怎麼辦？」晃子又湊過來，帶着惡作劇的笑容。

「別整天假設，好好看電影！」

「青奈，」晃子矮下上半身，對看得入神的小泉青奈說，「如果渡邊那小子用這種手段威脅你，你會不會答應？」

時間到了12月底，少年已經荒廢了一個月的學習時間，老師在他門前痛哭流涕，哀求着讓他繼續學習。

少年開始更加用功的學習，他想成爲一名配得上老師的男子漢。

渡邊澈向左邊看看，結城美姬和清野凜早已經睡着了。

『這是誰啊？』少年的律師朋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