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夏季的旅行（完）

七月三十日，晴天。

清野幽子早早起來，穿好衣服，小心沒吵醒結城真姬。

她走出房門，上了二層，乾淨的料理臺讓她有些意外。

『昨晚睡了之後，渡邊又把這裏收拾了一遍？』

按照一開始的約定，由她負責三餐，昨晚的燒烤是意外。

出來旅行之前，說好她負責料理，結城真姬負責開遊艇，誰想到上來之後，什麼都丟給渡邊澈。

這也不能怪她們，誰讓渡邊澈什麼都會呢。

棒球、料理、音樂，成績又是全國第一，學習能力十分優秀，什麼都能快速上手。

清野幽子對女兒的提議——讓渡邊澈管理清野家，一開始並沒有多少認同，只是和女兒妥協的臺階，再給她最後半年。

現在看來，雖然不知道渡邊澈是否具有掌管企業的能力，但值得期待。

想着這些事情，她先給自己衝了一杯早咖啡。

距離另外四人起來還早，早餐可以慢慢來。

端着醇香的咖啡，清野幽子走出客廳，站在船頭甲板上吹海風。

夏季，清晨六七點的太陽就熱得人出汗，但五點左右還算涼爽。

視野開闊，海風吹起短髮，撫摸鎖骨，灌進衣服，十分快意。

嘩啦嘩啦的起伏海水中，聽見游泳的聲音。

清野幽子探出頭，看見海面上，渡邊澈以與遊艇同樣的速度遊着。

「是掉下去的嗎？」她問。

「晨泳！」渡邊澈邊遊，邊回答。

清野幽子攪拌咖啡，偶爾啜飲一口，漫不經心地看渡邊澈游泳。

『清野太太爲什麼一直報道清野凜的學習進度？難道知道昨晚的事了？沒聽見腳步聲啊。』渡邊澈心不在焉地想着，點開系統。

「喫什麼？」清野幽子問，「吐司？米飯？」

當故事看，趣味和懸疑感很足。

「我先去洗澡，然後來幫您做早飯。」渡邊澈擦了擦耳朵，將劉海撩到後面。

「有湯嗎？」清野凜問。

仰望傘外的藍天，有水墨畫似的白色積雲。

過了很久，又像很短，耳邊的游泳聲消失了。

對講機裏，時不時傳來：「渡邊！快減速，幽子要被沖走了！」

「有。」

「說不定潛意識裏有那樣的想法。」

「體力真好啊。」她離開船舷，將咖啡杯放在桌上，人躺在大遮陽傘底下的椅子上。

「起來了？」渡邊澈放下書，起身走向料理臺，「我給你熱飯。」

女人也喜歡美色，從追星大多是女性來看，說不定比男人還好色。

清野幽子看着甲板上的水印，突然對自己女兒和渡邊澈在一起這件事熱心起來。

「聽不見聲音，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寧靜。從海里往上看，水面晃來晃去，亮閃閃的。」

「小凜睡懶覺，很少見呢。」結城太太說，「快來喫早飯，你母親和渡邊君做的。」

渡邊澈取出「沉船地圖」，這居然是一本書，名字叫《116箱珠寶，2噸白銀，1頓黃金》。

問：再加上沒有白天夕陽下的對視，不是在茫茫大海中，無人的星空下呢？

清野凜微微皺眉，作爲半熟黨，這樣場面絕對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

等以後拿了寶藏，再把書出版，指不定還可以再掙一筆。

「原來抱着這樣的想法啊，」清野幽子笑道，「我還以爲你是故意在我們面前表現呢。」

清野幽子坐起身，返回船艙，拿了一條浴巾走向船尾。

「嗯。」清野凜坐在餐桌邊。

等渡邊澈游完泳就去做早飯——懶洋洋這樣想着。

撩頭髮的動作那麼自然，同樣帥得讓人頭暈目眩。

「哈哈，抱歉。」渡邊澈笑着爬上甲板，「想試試潛泳。」

身體在水面上時浮時沉，修長有力的手臂，以捨我其誰的氣勢用力撥水。

【玩家獲得「大師級·潛水」】

這件事刻不容緩，必須在兩人在一起之前糾正他。

「這次旅行我什麼都沒出，總要做點事。」

【臨時活動獎勵：「大海的饋贈+1」*1】

『腿抽筋，溺水了？』心裏驚慌的一瞬間，一個腦袋從水面冒出來。

『禁不住清野凜誘惑的渡邊澈。沒出息的渡邊澈。』

「你這孩子，嚇到我了！」清野幽子語氣裏，自然而然地帶上一絲訓斥。

清野幽子沒認真聽，她的注意力，被渡邊澈擦水的動作帶走了。

「好厲害，小凜在衝浪板上站起來.啊！減速減速！掉下去了！」

【玩家特殊技能「入門級·命令」得到強化：你可以命令智力1—3點的海洋生物、智力1-2點的其他生物】

兩位太太喫完早飯，拉着清野凜去船尾玩尾波衝浪。

清野凜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着滔滔不絕的渡邊澈。

渡邊澈消失在甲板上，回一層臥室。

從以上消息可得，結城太太會衝浪，清野母女不會。

等了一會兒，卻沒見到渡邊澈上船。

「聰明人的選擇。」渡邊澈說。

【玩家獲得「大師級·海釣」】

渡邊澈待在駕駛臺，讓遊艇保持『能掀起足夠衝浪的浪花』的速度，同時注意聽對講機，保證有人衝浪失敗，讓遊艇立馬減速，不讓那個人被留在太平洋。

『得給凜那孩子創造機會。』清野幽子這麼想着，走進船艙。

細細咀嚼，一股淡淡的甘甜在口腔裏瀰漫。

【玩家獲得「大師級·衝浪」】

「看來是米飯是某人做的。不過只是簡單的煮米飯就這麼驕傲，可憐的人生。」

問：這次沒有「獎勵提升」，昨晚是否還會抱上去？

穿着衣服的時候，他看起來瘦高，脫了衣服卻很健碩，肌肉線條優美，雙腿修長，身材讓人看得吞嚥口水。

結城太太第三個起牀，坐在餐桌邊喫早餐。

「那就米飯。」

看了整整十分鐘，咖啡喝完了，游泳的速度都沒慢下來。

白色的餐桌布，中間放了高高的玻璃杯，杯子裏插了昨天從花園剪的勿忘我。

「可以了，我知道你知道了。」渡邊澈咬了一口全熟的煎蛋。

不說本就出色的大腦、能力、品行，渡邊澈長相俊美清秀，身材這麼好，沒道理不讓自己的女兒上。

「這是西班牙王室最大的寶藏，一艘沒有任何名聲、無人知曉的古船」

「啊！」結城美姬打着哈欠上來。

「不用。」結城美姬在餐桌上坐下，「我喫吐司。」

打開窗戶，吹着海風，開遊艇是一件愜意的事。

「今天的米飯非比尋常。」渡邊澈故弄玄虛，「我從幽子阿姨那裏學了一手，提前泡了二十分鐘。經過浸泡，米粒充分吸收水分。這樣蒸出來的米飯粒粒飽滿，喫起來更加蓬鬆、香甜，有助於消化；其次，大米中含有一種叫植酸的.。。」

「早上好。」清野凜第四個出現在客廳。

「渡邊君！小凜她不見了！」

「好，謝謝渡邊君。」

昨天游泳的時候，渡邊澈一直穿着短袖和沙灘褲，沒怎麼在意，今天只穿了泳褲。

翻開書，開篇寫道：

藍色的花冠，小巧秀麗，讓人想起鄉間開滿野花的田埂。

答：會。

「我還以爲溺水沉海里去了。」清野幽子將浴巾遞過去，「潛泳怎麼樣？」

今天的米飯，的確比平時好喫。

【玩家獲得「沉船地圖」*1】

答：或許……不會？

把這件事寫進腦海裏的備忘錄，清野凜喝了一口撒了少許蔥花的味增湯。

放下湯碗，她用筷子挑起小口米飯，優雅地放進嘴裏。

「需要什麼跟我說。」渡邊澈又坐回去，拿起書繼續看。

裏面不但有沉船裏最珍貴物品的圖案和介紹，還有這些物品背後的故事、今年的市場估價等等。

拿着這本書，唯一需要做的，大概只剩打撈。

至於其他，比如怎麼確保打撈時不損壞寶物，在哪能賣出高價，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渡邊澈看着一頂王冠，上面介紹了它的主人——某位王妃——的情史。

結城美姬用刀往吐司上塗醬，然後端着一杯牛奶，走到渡邊澈身邊。

靠在他肩上，喫一口吐司，喝一口牛奶，眼睛看着書上那位王妃飽滿的胸部。

「很少見你看下流的書。」

「這是歷史，你不懂。」渡邊澈說。

「減速！減速！」對講機尖叫道。

渡邊澈讓遊艇停下來。

「她們在幹嘛？」結城美姬看着對講機。

「衝浪，你喫完也去玩？」

「不去。」結城美姬將喫了兩口的吐司給渡邊澈，「待會兒幫我剪腳指甲。」

「嗯。」渡邊澈咬了口吐司，讓遊艇重新加速。

吐司的碎末，掉在《116箱珠寶，2噸白銀，1頓黃金》的扉頁裏。

他嘴叼着吐司，豎起書使勁抖了抖，讓碎末掉出來。

看了一會兒，結城美姬說：「寫得挺像回事，是真的沉船？」

「應該是真的。」

「被哪國打撈了？」

兩人不再說話，此時此刻，沉默將他們聯繫在一起，比任何語言都親密。

遊艇剛靠岸，一羣早就候着的人湧上來。

「對！村裏的學校明年就要廢校了，反正要離開村子去鎮上讀書，所以乾脆去大都市，你讓美姬或者小凜幫忙找個好小學。」

換了身白裙的清野凜，走進客廳，一眼看見駕駛臺上的書。

清野太太對這些人發號施令，結城太太從一名傭人那裏拿過一把車鑰匙。

他放在神保町的書，總是立馬被結城美姬處理掉。

「你真大方。」渡邊澈稱讚道。

他把自己要在輕井澤待一個月，只能開學後和她去旅行的事情，全部說了。

「走吧，」她朝一輛敞篷賓利走去，「帶你們去大阪兜風。」

「好貴啊。」渡邊澈說。

「對了，」渡邊澈抬起頭，「你可別把這本給我扔了。」

「行。明天？誰送她？」

她拿着書，走向沙發，在窗外的陽光下，從第一頁看起。

這時，結城美姬伸手去搶《116箱珠寶，2噸白銀，1頓黃金》，清野凜體力弱，但反應很快，很輕易地躲開了。

渡邊澈拿來指甲剪，結城美姬坐在駕駛臺上，腳放他懷裏。

「有人呢。」渡邊澈用衣服擋住，不讓別人看到。

「老媽？」渡邊澈接通電話，「身體還好嗎？」

不管什麼事，總要提前對她說，雖然會被冷嘲熱諷。

「……」

「完全沒問題。要不要這次直接轉學？」

「《藍色星球II》看完了。」清野凜翻着書頁說，「渡邊同學，你可以拿去看，我們交換。按照價格算，我那本可以買你五六本。」

「拿舊書給她，已經給她面子。要不是看在雙方母親的關係，我每年生日給她送腐爛的海豚。」

清野凜看書，他們倆調情，兩位太太喝着酒，聊着屬於婦女的話題。

「不是舊書就可以。」結城美姬把喝光的杯子放在駕駛臺，「等明年六月，廢物利用給清野凜做生日禮物。」

「誰的？」她問。

結城美姬使勁拍了下他肩膀：「去拿指甲剪。」

「還沒有，沉在水底呢。」

「嗯！」

「怎麼了？」清野太太問渡邊澈。

清野凜伸手拿過，結城美姬冷笑道：「自己的書不看，看我男友的？」

和小泉青奈打完電話，又給明日麻衣打去。

「她就是這麼噁心的人。」

正要出門，手機又響了。

「不考慮你男友的身份，我覺得你們兩個一樣噁心，腐爛的海豚沒好到哪去。」

攤開《116箱珠寶，2噸白銀，1頓黃金》，把結城美姬的腳放在上面，防止腳趾甲亂飛。

「當然啦。」說完這句，渡邊澈才說，「督導，我想你了。」

「這件事情，可以讓小泉.」

「喂。」

拐進市區的時候，清野太太回頭對三人說：

清野凜看了眼渡邊澈，又看眼書。

「才兩天沒見」聲音逐漸變小，「我也想你了。」

「那她肯定給你送鯊魚糞便。」

如果前排開車的換成小泉青奈，副駕換成明日麻衣，那迎面吹來的風會更涼爽。

「…你八月中旬過來，我找機會和你匯合。」

「渡邊。」含情脈脈的喜悅聲。

「讓她聞本小姐的腳趾甲。」

爲了彌補，以後得多陪她。

「我去輕井澤偶遇澈。」聽渡邊澈說完，她直接了當地說了這麼一句。

熱帶景區般的海邊公路，結城太太戴着墨鏡，長髮被風往後吹。

「…好。」

到了九點半，太陽變得猛烈，船尾的三位回來了。

「我天天聞，沒有臭味，噁心不到她。」

結城太太開車，清野太太副駕，渡邊澈和兩位大小姐坐後排。

結城美姬喝了一口牛奶。

遊艇全速行駛，乘風破浪。

「今天和明天在大阪和京都玩，八月一日去輕井澤，在那一直待到你們開學。」

結城美姬沒有生氣，笑吟吟地對渡邊澈小聲說：

「小蓮？東京？」

「她父母讓她讀完這一年。這次去東京生活一個月，看習慣不習慣。」

「她自己一個人。」

渡邊澈一句「我想你了」來到嘴邊，又咽下去，打算先說事。

她身上沒有一點生活艱辛的氣息，簡直像個朝氣蓬勃的有錢女高等學府生。

「同一件事，對不同的人，是不同的效果。」結城美姬把光滑細膩的腳丫，伸進渡邊澈上衣下襬，撩撥他的小腹。

「這樣啊。」小泉青奈略顯失落，但很快振作起來，「不騙我吧，開學後會多陪我？」

「渡邊的。」結城美姬說。

給結城美姬剪了一年的指甲，渡邊澈手藝高超，剪得整齊又漂亮。

「沒一點問題，你爸也是！」渡邊枝回了一句，立馬說道：「小澈，明天小蓮要去東京，你接她。」

下午三點，抵達大阪港。

渡邊澈放下手機，準備去結城美姬的房間，和她說一聲。

「放哪了？」渡邊澈合上書，把它放牛奶杯邊上。

到了酒店，渡邊澈拿着手機，站在窗邊，望着市政廳，給小泉青奈打電話。

「不告訴她。我一個人。」

找機會偷偷溜出去，她笑吟吟的，但背後絕對會對他實施恐怖的懲罰——渡邊澈不想瞞着她。

「…沒什麼。」

小泉青奈那邊，只好等開學後的週六週日了。

「一個人？！」渡邊澈聲音大起來。

「放心好了，我們會送她上直達東京的新幹線，然後拜託認識的乘務員看護她，囑託她一定把小蓮交到你手裏。」

「那就好，嚇死我了，我會提前去車站的，讓小蓮的父母放心。」

「我待會兒把到站時間給你。小蓮到你那，記得多買點好喫的！」

「那是當然！對了，學校廢了，玲子，還要其他人怎麼辦？」

「玲子去鎮上教書，真擔心她水平夠不夠資格，其他人會一起轉學過去。」

「說不定會被開除，讓她好好備課。」渡邊澈嘲笑道。

「我已經跟她父母說了！」

掛斷電話，渡邊澈直接去了清野幽子的房間。

必須在小蓮明天抵到東京之前回到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