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舞會狂想曲(中篇)
《我的女友是惡劣大小姐》 · 掠過的烏鴉 · 4770 字
這是毗鄰東京灣的一棟高級大豪宅。
走進華麗堂皇的客廳,能看到左側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後、停留在碼頭上的遊艇,正有另外一批客人剛剛下船,進入客廳。
大燈懸掛四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光線明亮又不刺眼。
客人觥籌交錯,有端着酒水的優雅侍從穿梭其間。
就算是這樣的舞會,挽着渡邊澈手臂的結城美姬走進會場時,所有人下意識全看過來——也許是因爲結城家的權勢,也許是因爲兩人出衆的外表。
「各位晚上好,」結城美姬笑着打了一聲招呼,又把渡邊澈介紹給衆人,「這是我男朋友,渡邊澈。」
說完,她黑黝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渡邊澈。
「晚上好,我是渡邊澈。」渡邊澈微笑着點頭。
這一種罕見的笑容,當他衝她們笑的時候,今天晚上所有的星光都落在了這場舞會上。
俊秀挺拔少年站姿隨意,頭髮也沒有刻意往後梳,整個人自信到好像是剛從三樓下來的豪宅主人,親切地對來客打招呼。
客廳隱約傳來女孩子的輕呼聲。
望着渡邊澈側臉的結城美姬,露出滿意的笑容。接着她雙眼環視整個客廳,閃爍着挑釁和得意的光芒。
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的東西,什麼都是最好的。』
舞會主人來到兩人跟前,是一對夫婦,男人穿燕尾服,女人穿和服。
寒暄中,渡邊澈得知兩人姓一條。
儘管不知道對方具體從事什麼,但能和結城美姬來往的『一條』,絕對是同屬於『五攝家』之一的『一條』。
結城家的關係網越大,渡邊澈越是頭疼。
結城美姬的地位在這場宴會中,顯然也是最頂級的,因爲不斷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而她完全就是等着別人來問候。
不過在真正交談的時候,結城美姬又顯得很有禮儀,對每個人都用敬語,大部分時間甚至以晚輩的身份自居。
「結城!」
他舉止沒有嚴格合乎禮儀,但一言一行自信滿滿,給人一種看透了清規俗律的超然感,其他人完全不會有他不知道禮儀的想法。
「對了!」鷹司道一拍腦門,「你應該還沒有駕照,這樣吧,我讓人用車給你運過去。不過在賽車場試一試完全沒問題,交警還管不到那。跟你說,我跑一圈的時間是1分39秒,你知道到這多」
雖然他們兩個剛見面沒五分鐘,沒有任何交情可言。
7點半到8點是入場和雞尾酒派對時間,正式舞會從8點到10點。
渡邊澈『真拿你沒辦法』地笑着注視結城美姬,餘光看向那個燕尾服男生。
「你懂什麼!」鷹司道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又把期待地目光看向渡邊澈。
「你們懂什麼。」鷹司道不理她們兩個,「渡邊,車我讓人給你送過去,想玩隨時找我,手把手教你漂移。」
「真的?」
渡邊澈攬住她的纖腰,握住她的手,邁着華爾茲的基礎方步。
渡邊澈湊到她耳邊:「我喜歡你。」
他不理那個女生,繼續對渡邊澈說:「剛好我定的兩輛新款蘭博基尼到了,作爲見面禮,送一輛給你。明天就去跑兩圈,順便把它開走怎麼樣?」
「啊?」
鷹司道就像喊絕招被打斷了的中二病少年一樣,露出很不爽的直男表情。
兩位女生替他打抱不平。
「卡丁車?那種玩具車有什麼意思?」鷹司道終於說了一句像反叛的話。
「你真失禮啊!」
兩人的身影,從頭到尾一直被會場的人用眼神追逐着。
三人和渡邊澈交換了聯繫方式,就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什麼?」
「每個人的興趣都不同,哪有高低之分?」
清野凜回敬裝有清水的高腳杯,然後宛如孤高的勝利者般抿了一口,一直盯着渡邊澈看的眼睛全是得意和嘲諷。
不過除了打招呼,清野凜身邊根本不會有人逗留。
「萬一想玩了呢?而且興趣是可以發展的!」鷹司道急了,大有不收下這臺蘭博基尼就絕交的意思。
難道是富二代炫車戲碼?渡邊澈正這樣想着,穿藍色禮服的少女說:「鷹司你還真是喜歡車,一見面就說!」
「爲什麼不收下?鷹司道買的車,價格在六千萬日元一倆。」結城美姬飽含深意地說道。
渡邊澈可不會認爲對方真的這麼想安利他賽車,免費送他蘭博基尼,這些無非都是看在結城美姬的面子上。
會場中,男伴與自己的女伴會心一笑,便摟在一起,四肢糾纏、身體緊靠地跳起華爾茲。
「……」
結城美姬抿嘴笑了下:「還行,勉勉強強。」
「他就是這樣,說到車就停不下來。」穿藍色禮服的少女不客氣地埋汰道。
「我哪天感興趣一定去你的賽車場玩,車就不用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不過也不算胡說,摩托車是開面來打的標配,而卡丁車是他的個人興趣。
「不瞭解沒問題!」鷹司道像是找到同類般興奮起來,「我家在靜岡有一個賽車場,我自己組了一個業餘車隊,明天一起去試試?」
「結城,」兩人少女親切打完招呼,然後好像早就背好發言稿一樣立馬說道,「你的男朋友好帥啊,很有魅力。」
到了八點,在溫馨的雞尾酒樂曲中,一身水藍色禮服的清野凜走進會場。
「好吧。」鷹司道表情頗爲遺憾,「一定要來啊。」
有錢人的話題都這麼枯燥嗎?
畢竟是上流人士,遠離「測謊儀」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渡邊澈一個『反叛』沒遇上,倒是不少女孩子臉頰紅潤地偷看他,讓他想起辦事時的麻衣學姐。
剛纔幸好他沒有繼續點【魅力:微笑】,要不然以後真的可能會變成一個面癱。
「我可是專業」
「有興趣,但完全不瞭解。」
如果不是被結城美姬帶着來,渡邊澈倒是很樂意當做長見識來參加一次,順便挨個品嚐長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
無聊到嚥下不知道多少個哈欠的渡邊澈,終於來了精神。
「油嘴滑舌。」結城美姬把他的手拿開,強制性把兩人恢復成剛纔手挽着手的姿勢,「不過你從剛纔開始,表現的讓我很滿意,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嘶——」
「喜歡什麼?」
結城美姬對着他側腹擰了一下。
好吧,看來這兩位不是。
按照慣例,這三位應該就是『反派』了。
渡邊澈側過臉,結城美姬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不用了。我說對車感興趣,是指卡丁車,還有摩托車。」渡邊澈敷衍一句。
在8點之前,結城美姬和各種人輪流打招呼,雖然聊的話題比賽車更無聊,但渡邊澈也只能陪在一邊。
兩人握了握手。
「賽車?」
「等等。」渡邊澈趕緊打斷他。
渡邊澈端起果汁,遠遠朝角落裏已經開喫的清野凜敬了一杯,表達自己無限羨慕之情。
他依然面帶笑容,目光全部放在結城美姬身上——這個動作惹來四周女性羨慕的視線,餘光卻朝三人看去。
「他是專業賽車手!說了一萬遍了!」淺綠色禮服的女生搶着把話說完。
『反叛』總得有一個吧?
「你好,渡邊澈。」
「你好,我是鷹司道。」男生親切伸出右手。
燈光緩緩變暗,華爾茲伴奏的旋律響起。
這次的舞會果然和清野凜說的一樣,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和舞會主人打完招呼,就可以自行其是。
實在太可怕了。
結城美姬轉過來,對渡邊澈說:「想要嗎?想要的話我給你買一輛。」
「你猜?」
「你對車感興趣嗎?」叫鷹司道的男生問。
她美麗年輕的夢幻身姿,總算把目光從渡邊澈兩人身邊帶走了一些。
有一位穿藍色禮服的少女走過來,在她身邊還有一位穿燕尾服的男生,一位淺綠色禮服的女生。
心臟快了兩拍的渡邊澈,再次深深體會到3;結城美姬是一個惡魔5;的事實。
「我是你的,不用買。」她露出惡作劇一般的笑容。
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結城美姬便把手放在了他掌心上。
「…真不用。」
「六千萬日元我還不放在眼裏。」渡邊澈笑着把手搭在她纖腰上,凝視她雙眼,「我和你在一起可不是爲了錢,是爲了更重要的東西。」
「舞會感覺怎麼樣?」結城美姬輕笑着開口。
渡邊澈感受着她身體的柔軟,嗅着髮香,還有從她口腔裏呼出的甜膩膩的溼氣。
「愚蠢透頂。還不如咱們牽着手去看場電影。」渡邊澈抱怨完又補了一句,「當然,能這樣一直摟着你的腰,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嘴上一邊說着,心裏一邊默唸清野凜的指導:第一拍,男退左,女進右;第二拍,男橫右,女橫左;第三拍,雙方並腳。
「那下次去看電影。」
「我今天的表現算通過了?」
「勉勉強」剛纔還笑吟吟的結城美姬,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渡邊澈訕笑道:「我不是故意的。」
「敢踩我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渡邊澈心裏一琢磨,裝出喫醋的樣子:「你還和其他男人跳過舞?!也對,對於你們這些大小姐來說,舞會只是生活的一部.」
結城美姬抬起腳跟,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渡邊澈腳背上。
「嗚——!!!」
渡邊澈頭頂冒汗,手意識使勁摟住結城美姬的腰,讓她靜靜貼着自己的身體。
一是疼,二是擔心自己的演技被看穿了。
「讓你漲漲記性,不把本小姐的話放在心裏。」說着,她把臉埋在渡邊澈懷裏,踩着輕柔的舞步,「不過你喫醋的樣子挺可愛,原諒你這一次。」
渡邊澈美人在懷,心情卻是劫後餘生的後怕,然後終於想起在品川水族館的事情——結城美姬不喜歡別人碰她。
『難道她真的喜歡上我了?』渡邊澈心裏閃過這個想法。
他被喜歡上很正常,學校裏十個女生有八個願意做他女友,還有一個已經是他女友,最後一個是清野凜。
渡邊澈想觀察結城美姬的表情,可惜的是,她把臉靠在他胸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
跳完一隻舞,結城美姬說了一句有事,暫時離開——其實是去廁所,或者補妝。
「太老了,我一般直接追着羊屁股啃。」渡邊澈故意諷刺了一句,有血水的東西他一向喫不慣。
她一邊笑,一邊盡力穩住,清麗白皙的臉蛋染成櫻色。
「羊肉,三分熟。」
「你是我女朋友,你說我幫誰?但沒必要不是。」渡邊澈奪過她的叉子,把剩下的半片火腿肉喫了:「我們去喫點其他東西,我給你夾。」
因爲突如其來的笑意,清野凜差點沒端穩放了西瓜的盤子。
「看來你真的很在乎這種事啊,我可什麼都沒說吧,難道你心裏也偷偷在想男.」
一邊聽着結城美姬的耳提面命,渡邊澈偷偷回頭朝清野凜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結城美姬瞄了他一眼,牙齒剛咬上去,立馬皺着眉鬆開。
「想喫什麼?」
「你幫她,還是幫我?」結城美姬質問道。
他把叉子放在盤子上,騰出一手摟着結城美姬朝食品區走去。
渡邊澈沒打算逗她笑,這句老梗純粹是不動腦子地隨口一說。
「渡邊同學,你過來幹什麼,難道準備邀請我跳舞嗎?」
「噗——」
渡邊澈拿了一個盤子,把那些東西在上面堆滿。
舞池燈光變幻,人影交織,人羣的組合變了又變,只有那裏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一點都不知道感激!』
「你的口氣是越來越像你女朋友了。」
「…來和同學打個招呼,順便喫點東西。」
「你在這裏幹什麼?」不知什麼時候,結城美姬已經一手腰,站在他身邊。
「啊?」
「……」清野凜把叉子狠狠地插進西瓜肉裏,「你這個男人真讓人火大。」
「我不是說過了嘛,盤子裏最多隻能放四樣食物,而且必須少量,喜歡喫可以取多次。」
「管那些做什麼。」渡邊澈喫了一片烤得金黃的乳豬,「制定這些規矩的人遠不如我,我爲什麼要屈服弱者的約束。」
總算熬來了休息時間,渡邊澈趕緊環視了一圈會場,在角落處看到正在慢悠悠喫東西的清野凜。
她嘆了口氣,把認爲還不錯的菜品說了一遍。
渡邊澈信步走了過去。
「三文魚。你盤子裏的東西怎麼回事?全是我不喜歡喫的,給我改了,聽到沒有?」
清野凜正用手上的叉子給西瓜去籽,看到他走過來,露出一絲微笑。
「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也成了可以炫耀的資本了?上一次舞會明明還跟我一樣,跳了一支舞就讓你這麼驕傲嗎?真夠膚淺的。」清野凜毫不客氣地回擊。
「這個我不喜歡,你喫了。」
結城美姬拿過他手上的叉子,給自己叉了一片火腿肉:「清野同學這次還是沒有舞伴嗎?」
「這個是什麼肉?怎麼喫起來是生的?」
「你們兩個關係不錯啊,打招呼能笑成這樣。」結城美姬用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神看着渡邊澈。
「在說什麼蠢話?快告訴我什麼東西好喫?我都快餓死了!」
「算了,算了。這麼多人,回學校,不,下次開學再吵。」渡邊澈趕緊攔住結城美姬,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再這樣吵下去,戰火一定會燒到他身上。
不過她也沒化什麼妝,所以渡邊澈篤定她是去上廁所了。
「…好喫!」渡邊澈大口咀嚼,決定回去的路上順便買點打蟲藥。
「嗯?」
清野凜對着盤子,「噗」地吐出一枚黑色西瓜籽。
不過能把清野凜逗笑,感覺上還不賴,正所謂秀色可
「一般般。」渡邊澈用叉子叉起三分熟的羊肉,喂到她嘴邊,「美姬,你也餓了吧,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