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清醒夢之日

「……美雪，渡邊他沒事吧？」

「初步檢查，一切正常，不過聽你們說是突然暈倒，保險起見，待會兒還是再帶他去醫院詳細檢查一遍。」

「要不要聯繫他父母？」

「青奈，你先別急，等檢查了再說。萬一沒事，不是讓他父母白擔心嗎？」

美雪？渡邊？青奈？

這是哪裏？

睜開眼，是沒見過的屋頂，明明沒有多特別，但那線條的走勢，乾淨的牆壁，總有種高級感。

鼻尖，是類似醫院的味道。

鼻尖……怎麼回事？以前深吸一口氣有這麼長嗎？

『小泉青奈』下意識摸了摸喉嚨。

皮膚光滑，脖頸有力細長，小拇指觸摸到的鎖骨凹凸有致，但是，食指碰到的是什麼？

凸起？腫瘤嗎？不，不對，是喉結！

伴隨着慌亂和驚醒，『小泉青奈』感覺到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胸部，不見了？

『小泉青奈』雙手胡亂地拍了拍胸口。

襯衫質感細膩順滑，面料很高級，但是，但是，但是！！！

『小泉青奈』左手按着胸口，顫抖地向那裏伸出右手。

「先看看他怎麼樣了吧？醒了帶他去醫院。」

簾子被拉開，小泉青奈、晃子、宮崎美雪，三位25歲的年輕女教師，愣在那裏。

她們眼前的場景：

「啊，沒事沒事。」『小泉青奈』提醒自己，不能做出太常規的事情，要不然夢就要醒了。

是個好女人啊，雖然自己明明什麼也不會。

『如果有神的話，保佑我千萬不要醒啊！』

「青奈，做得很好喫哦！」

算了，畢竟是夢，什麼事都有可能。

◇

應該是僕。

「聽我們的聲……」小泉青奈說不下去。

『不錯，不錯，「眉目精緻，睫毛如蝶翼輕撲，一雙眼睛清澈如湖水，整齊黑亮的頭髮，勾人犯罪的聲線，讓人忍不住強吻的嘴脣」，還有、還有.啊，應該多看點小說。』

眼前的一幕幕，讓她目不暇接。

至少去一次東京塔、迪士尼、銀座、巨蛋、晴空塔、新宿、六本木

「這就是『私』（我）住的地方？」

但渡邊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個人在那裏嘀咕什麼『早稻田，我可真敢想』、『不，這是夢，就算東京高等學府也沒關係』之類的胡話。

『小泉青奈』迫不及待地下車，仰視這棟只有十層高的公寓。

臨走之前，她想起來似的回頭露齒一笑，稱讚道：

喫完『自己』親手做的料理，『小泉青奈』拿上書包，準備先回502室，看看自己的房間。

爲什麼會夢到她們兩個？

『嗯——就是不知道年薪多少？有沒有「長得令人驚豔，甚至一時忘了呼吸」、「漫不經心跟你開玩笑時，眼角微挑，透着不拘，誰也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麼」的男朋友？』

難道自己是傳說中的「納西索斯綜合症」？

「青奈？」身後看電視劇的晃子，高聲重複這個稱呼，「小子，你瘋了？縱慾過度？」

「我記性不好，忘了。」

五樓，501室。

等進了公寓一樓，她纔回過神。

不過爲什麼自己會夢到變成男生呢？還和自己成了督導和學生？甚至住在同一棟公寓？

『渡邊澈』一手摸着自己的胸，另外一隻手在褲子裏，表情無神。

「沒錯，不能。。不對！渡邊，不準在學校做那種事！」小泉青奈反應過來，猛地再次拉開簾子。

「看起來不像。」宮崎美雪從專業的角度判斷道。

不過，眼前的大堂是不是太奢侈了？

完全——沒有看夠，汽車就駛進了一棟公寓的停車場。

「這小子！」晃子臉迅速紅起來，聲音有點急，「居然敢聽我們的聲音做那種事！」

天光被高樓遮蔽，隨處可見的紅綠燈，時髦的出租車，人潮擁擠的天橋，還有各種各樣的外國人。

『小泉青奈』坐在副駕駛，看着車窗外陌生的風景。

『小泉青奈』很想衝過去拍照，摸一摸沙發光滑的質感，但爲了讓夢持續更長時間，她剋制住自己的衝動，乖乖跟着另外三個人上樓。

寬敞的沙發，碩大的吊燈，居然還有噴泉和免費的咖啡！

「早稻田？東京那個早稻田？」

『小泉青奈』看向從後座上下來的兩人，藤木晃子和宮崎美雪。

「對了，這是我，不，你的車嗎？」『小泉青奈』指着剛纔坐的汽車，對小泉青奈說。

東京，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全島國第一！

喫飯的時候，『小泉青奈』雖然還想問問戀愛方面的話題，但害怕又像剛纔那樣，引起這些夢裏的人過激反應，還是作罷了。

「嘶啦——」小泉青奈又把簾子拉上。

從來不會有一個女人，會如此真心地去誇讚另外一個女人。

「不是和你說過嗎？這是我和晃子、美雪一起買的車，你怎麼了？」

『不好，難道夢要醒了？』『小泉青奈』趕緊走出501室。

『小泉青奈』上下打量小泉青奈，心裏把一時間能想到的詞，全用在了她身上。

「渡邊，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小泉青奈不安地問。

三人傻傻看着她，晃子正在擦嘴的動作都停下了。

「『僕』（我）住在這？」『小泉青奈』再次問。

『小泉青奈』看看對面的自己，是很欣賞，但最多隻能互相擁抱，再多就感覺噁心了。

她還想去外面看看呢。

樓道乾淨透亮，長廊盡頭有一扇窗戶，從那裏進來的光，灑在室內一棵不知名的樹盆栽上。

「『私』？」小泉青奈奇怪地重複了一邊『渡邊澈』的自稱，「你今天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

『小泉青奈』坐在漂亮時尚的餐桌上，看着料理臺後面忙碌的『自己』，非常欣慰。

『小泉青奈』想起來了，現在『她』是『他』。

小泉青奈正在嘗味增湯的鹹淡。

「早稻田啊，我在班級裏說過很多次了。」

雖然從小在一個學校——鎮上也只有一所小學、初中、私塾，但三人幾乎沒有來往。

這麼真實清醒的夢，有生以來可是第一次，絕對不能讓它輕易結束！

小泉青奈看着渡邊澈一會兒欣賞，一會兒沉思的眼神，擔憂地蹙起好看的眉頭。

不愧是夢，感覺自己的大腦靈活了好多，連很久之前，無意中看到過的「納西索斯綜合症」都能回憶起來。

眼前這個人和她長得七八分像，名字也叫小泉青奈，設定應該是工作後的她。

想和自己談戀愛，擁抱，接吻，做做那什麼？

『小泉青奈』沒理這兩個人，關係又不好，憑什麼讓她——未來的自己——做飯？

男生的自稱，僕？俺？自分？拙者？

「青奈，你從哪所高等學府畢業的啊？」

「是啊，你怎麼了？」小泉青奈擔憂道。

場面陷入禁止。

時空穩定，世界和平。

很好，沒醒過來。

『小泉青奈』用鑰匙打開502室，猶豫着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沒有人應答，看來沒有親人設定。

房間裏的佈局，和她剛纔去的501室差不多，但傢俱看起來似乎更貴了些，就是審美太差勁。

把書包丟在玄關櫃子，她筆直跑向陽臺。

巨大的森林，湛藍色的天空，鱗次櫛比的高樓。

一陣風吹來，胸腔一陣感動。

『小泉青奈』雙手做喇叭，大喊道：

「啊——」

聲音渾厚清越，一口氣喊了好久好久。

喊完，『小泉青奈』一度以爲自己要死了，結果只是稍稍呼吸兩次，氣息立馬平穩下來。

這就是夢嗎？太厲害了！

她越來越興奮，跑回客廳，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左摸摸，右摸摸，儘管不合審美，但貴的東西摸起來好舒服啊！

『小泉青奈』把腳擱在沙發前的矮桌上。

「嗯？」對面的電視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豪華的公寓，昂貴的傢俱裏，這臺電視機給她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顯得很廉價。

是自己想象力不夠嗎？

稍稍坐了一會兒，『小泉青奈』拍了兩下沙發，戀戀不捨地起身。

『小泉青奈』把手機丟開，把臉埋在枕頭裏，拼命地大喊，小腿使勁踢打空氣。

剛纔，『小泉青奈』所做的所有事，他都「看」在眼裏。

「不好不好！居然差點笑醒了！」

SONY Z9D，100寸，長2。258米，寬1。393米，厚0。504米。

聊天記錄一片空白，通訊名單上倒是有幾個人，但也不多。

必須讓小泉督導，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至少不能亂笑。

『小泉青奈』眼睛一眨不眨，使勁盯着屏幕裏的價格，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

『小泉青奈』驚訝地張着嘴，走進這夢幻般的國度。

半個小時後，『小泉青奈』滿足躺在牀上，感覺就算這場「東京夢」到此爲止，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太帥啦！我喜歡你！喜歡你！mua，mua！」

「就算是夢，也太誇張了！太軟了！啊，味道也很棒，不行，要被殺掉了！」

「是」

除了常規的幾個，她只認識line，所以下意識先點開這個。

這還不夠，『小泉青奈』實在捨不得離開牀，裹着被子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給男生換衣服！

「請問您是清野小姐嗎？」

做好心理準備，『小泉青奈』下了牀，打開立地衣櫃。

「不知道有沒有錢？試試！」

手拂過一件又一件衣服，每一件都是嶄新的。

完美符合她本人「長得令人驚豔，甚至一時忘了呼吸」、「漫不經心跟你開玩笑時，眼角微挑，透着不拘，誰也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麼」的要求！

小房間的盡頭，是一面全身鏡，『小泉青奈』第一次看見自己在夢裏的樣子。

研究了一下怎麼用，根據提示，小心翼翼用指紋解鎖。

珠寶首飾，十六萬的項鍊，買.付款成功！

『小泉青奈』根本來不及思考，回過神，身體已經趴在牀上。

公寓雖好，但必須抓緊時間。

燈光明亮卻又不刺眼，左右兩排，懸掛着各種各樣的衣服，在櫃子上，還有皮帶、紐扣、手錶、鞋子等物件。

「啊——」『小泉青奈』嗖地一下坐起來！

想着是先去銀座，還是澀谷，她走進臥室，準備換衣.

出現在眼前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個長方形小房間。

完了

渡邊澈看着自己凌亂的大牀，掉地上的被子。

反覆解鎖了三次，她纔開始瀏覽手機裏的軟件。

下一刻，他睜開了眼。

過了一會兒，她在身體各個口袋找了找，拿出一臺手機。

剛纔還準備出去玩，結果轉眼又在牀上翻滾了五分鐘。

來不及吐槽系統，他立馬想到活動的持續時間是一個月，這樣下去.光是一個『笑容』，就足以引起天大的麻煩。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不對，這種好事，應該讓未來的我來！」

稍稍喘氣，平息激動，她立馬拿過手機。

「這什麼軟件？亞馬遜？還可以買東西？」

「太厲害了，明明一直用的翻蓋機，只聽過指紋解鎖，想不到也能在夢裏具現出來！」

「哈哈哈！」

「啊！」那是一張大到誇張的白牀。

含稅總價七百五十萬円！

旋轉兩圈，付款成功。

等了好一會兒，沒消息了。

搜索電視機，隨便選了一款。

「沒關係，是夢！是夢！是夢！」

『小泉青奈』撅着嘴，對着鏡子拼命地親。

但就在要伸出來，舔鏡子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過來。

銷售榜前五十！全部買下來！

關掉line，又挑其他軟件玩。

但是，他剛把丟在一邊的手機拿到手裏，強烈的睡意再次襲來。

隨便找了一位女生的名字，點進去，想了想，輸入「您好」。

也別亂找人要照片！

「什麼事」

『小泉青奈』意猶未盡地摸了摸手機，但沒有繼續沉迷「虛假購物」，決定抓緊時間，好好逛逛東京。

首先是換衣服，換衣服

家用，六萬的落地燈，買.付款成功！

看來line裏的人，只會最簡單的回覆，不過已經很厲害了！

依舊提示指紋支付。

「嘿嘿，嘿嘿。」心情得到極大滿足，嘴裏無意發出笑聲，她睡了過去。

『小泉青奈』調整姿勢，趴在牀上，枕頭抱在懷裏，小腿踢來踢去。

買！買！買！

渡邊澈的身體搖晃兩下，她睜開眼。

『小泉青奈』盤膝坐在牀上，裹着被子。

這樣想着，渡邊澈準備在手機上留言，把注意事項寫下來。

「能給我一張您的照片嗎？」

無意識間，差點伸出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