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二十五歲的N人

渡邊澈單手抓住吊環，身體隨着電車的行駛一晃一晃。

前方到站，第一節車廂有人下車，他走過去，靠在司機後面的玻璃窗。

這裏視線最好，除了能看見兩側窗外的風景，還能看見前窗的鐵軌。

雖然下一站就是「信濃町」了。

等他下車，周圍的女性瞬間覺得索然無味，電車只是電車，聊天只是聊天，莫名的魔力已經消失不見。

離開月臺，渡邊澈走在停滿自行車的天橋時，手機響了。

◇

「喂？」

「到哪了？」小泉青奈問。

501室，長方形的文藝清新餐桌，三位年輕女督導圍着一部開着免提的手機。

「小泉督導？」手機傳出來的少年音帶着笑意，非常好聽，「車站口的天橋，快到了。」

他聲音裏的笑意，讓小泉青奈心裏漾起喜悅——渡邊澈是因爲電話對面的人是她，纔在聲音裏情不自禁地帶上笑意。

晃子和宮崎美雪對視一眼。

兩人從小泉青奈的眼睛裏，察覺到她已經完全沉迷在與情人通話的喜悅中。

「今晚要來喫飯嗎？」小泉青奈沒注意閨蜜的表情，對着手機問。

「喫飯是順便，教訓我纔是主要的吧？」

明明沒什麼好笑，但小泉青奈還是撲哧笑出聲，說：

「主要是喫飯，然後順便教育你，來嗎？」

晃子和宮崎美雪兩人的表情更加嫌棄。

打這通電話之前，三人可是說好了，要讓渡邊澈知道教師的威嚴，現在小泉青奈這副幸福的模樣，根本沒指望。

打電話就這樣子了，見了面還不撲上去。

晚上睡覺之前，想聽到他的聲音。

「丟……哼。」晃子用『你最好自己交代』的神情氣哼了一聲，真準備把渡邊澈當學生教訓了。

有這樣關心小泉青奈的好友在她身邊，渡邊澈只會高興。

男朋友…女朋友小泉青奈臉色通紅，一直紅到脖子。

既然這樣，她就不能表現得太在乎戀情。

小泉青奈心裏一跳。

每次拍完照片，好看的、好玩的、好喫的、新奇的，想第一時間發給他看；

「好啊。」渡邊澈笑着應道，「待會兒晃子督導絕對會給我臉色看，小泉督導你可要保護我。」

「上門女婿？那青奈怎麼辦？就算她能養活自己，但作爲男人，你一點也不打算爲她付出嗎？」

接吻的話，舌頭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飯也不想喫了，渾身沒勁，以後還要不要認真打扮、穿好看的衣服？

早知道當初答應渡邊澈的要求，抱三次好了。

她長得偏瘦，算通常意義上的好看，沉着臉又很嚴厲，足以讓學生不敢抬眼看她。

真的不看了嗎？上課盯着督導看不是很正常嗎？自己爲什麼要說那個啊？說少看一點也可以啊！

小泉青奈看了晃子一眼，笑着對手機說：

「注意安全。天橋距離這裏又不遠，走路也不需要多長時間。」話雖如此，小泉青奈依然笑起來。

但不能做這種事。

……好漫長。

渡邊澈看了看小泉青奈，她低着頭不知道在幹什麼，菜也不喫，只喫碗裏的米飯。

小泉青奈剛纔還害羞期待的心情，立馬憂鬱起來，心裏充滿了淡淡醋意和嫉妒。

「我可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女朋友，你不無條件幫我嗎？我要傷心了。」

到了鎌倉，想他在做什麼；

晃子捏着拳頭，齜牙咧嘴。

「好了好了，先喫飯吧。」小泉青奈坐在渡邊澈身邊。

渡邊澈知道晃子總是看他不順眼的原因，她只是擔心小泉青奈的幸福，爲好友的將來感到擔憂。

在普通人眼裏，小泉青奈的戀情註定是一場悲劇，甚至懷疑渡邊澈願意和她在一起，只是出於少年有一個女督導做女友的虛榮心。

「不清楚，大概會做一個無所事事的上門女婿？」

對面的晃子不生氣了，和宮崎美雪一起，打趣地盯着她看。

不過不能太重，舌頭被咬會很疼。

「哈哈哈！」宮崎美雪笑得胸部一抖一抖，襯衫浮現好看的褶皺。

她已經決定了，在渡邊澈畢業之前，必須扮演一名嚴格的督導，督促他完成學業。

不過這樣的話，全國第一就要接吻……

「本來不餓，跑回來跑餓了，剛剛好。」渡邊澈換上屬於他的拖鞋，這是小泉青奈買的。

嘴裏還做着『打電話來的是男朋友啊？』的口型。

「真想快點測驗。」渡邊澈嘆氣道。

「什麼男朋友，在你畢業之前，我是你督導！晚飯已經做好了，快點過來！」嚴厲地說完，不等渡邊澈開口，小泉青奈掛掉電話。

「好吧，以後不會了。」

她接過渡邊澈的書包：「餓了嗎？」

兩人剛在一起，出來旅行的應該是他們纔對。

「你就幫他吧！」晃子端起飯碗，喫了兩口，又開始訓渡邊澈，「你玩的都是些什麼遊戲？妹妹、姐姐？還有社團裏那些下流的？」

「嗯，這樣就對了。」這麼說着，她心裏湧起強烈的後悔。

今天是五月七日，距離測驗還有二十天，再加上出成績，要到六月初兩人才能抱一次。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我在課上根本挪不開眼睛。」

話又說回來，自己出去兩天，渡邊澈一次電話也沒打。

她把它插在細長的玻璃瓶裏。

不說教師系列啊。

原以爲就算有了男朋友，也會和從前一樣，開心地遊覽景點，喫各種美食，拍好看的照片。

「我是督導！」晃子怒氣衝衝地說完這句話，又嬌滴滴地說：「晚飯已經做好了，快點過來。」

「我……」

「怎麼了？不好喫嗎？」小泉青奈問。

這個瓶子和渡邊澈的筆一樣，都是週六週日在鎌倉旅遊時買的。

「晃子督導這是丟錢了？還是相親失敗了？」渡邊澈裝作不知情地在餐桌邊坐下。

「……」小泉青奈沉着漂亮的臉蛋，「上課要認真聽，不要整天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看着這朵藍玫瑰，小泉青奈想起自己在鎌倉度過的兩天。

只要看到渡邊澈，兩天沒打電話、和清野結城的打情罵俏，玫瑰花的事情，這些一股腦全忘到腦後。

就算已經是事實，但在其他人面前承認這段關係，依然讓她害羞得想把臉埋在手心裏。

喫飯的時候，想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按時喫飯，喫的什麼；

「那你要好好解釋，我才能幫你。」

眼前的玫瑰花也是因爲要送給她們，自己纔有的。

「叮咚」，門鈴響了。

上課下課和兩個小女友聊得可開心了，社團活動三人在一個偏僻的教室裏，不知道會做些什麼。

「……」小泉青奈感覺今晚的菜又好喫了。

「那就是生理期？」渡邊澈天真地說，「記得多喝熱水和保暖。」

她立馬走過去開門，渡邊澈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至於晃子對他的態度，差點就差點，他會用時間證明一切——他會一直和小泉青奈在一起，對她好。

但從開車上高速，她就開始想念渡邊澈。

「你高等學府畢業準備做什麼工作？」晃子又問渡邊澈。

小泉青奈假裝喫飯地低下頭，臉色羞紅一片，她剛纔甚至在想：如果渡邊澈把他的、他的舌……伸進自己嘴裏，自己一定會非常生氣地咬他！

兩人走進客廳，看見晃子難得腳放地上的坐在那，她臉上擺出教室裏訓斥學生的威嚴。

就像晃子說的，在對未來憂慮嗎？

小泉青奈紅着臉，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乾脆離開餐桌，從公文包裏取出今天收到的玫瑰花。

「我跑着回來的。」渡邊澈笑着說。

「小泉督導。」他說。

畢竟是女性，就算年齡稍大，同樣渴望從男友那裏獲得安全感。

「這樣吧。」渡邊澈放下筷子，正經危坐，「我買下這套公寓送給小泉督導，然後再給她五億円。」

「多、多少？」晃子張着嘴巴，剛纔嚴厲的女督導不見了，變成普普通通的女青年。

宮崎美雪也驚訝地看着渡邊澈。

渡邊澈沒理她們兩個，扭頭對小泉青奈說：

「小泉督導，你覺得怎麼樣？」

「不行，你還是學生！」小泉青奈的反應很激烈。

渡邊澈還以爲他哪裏做錯了，但看到她紅潤的鵝蛋臉，略帶水汽的雙瞳，立刻明白了——他勉強算是實戰和理論的高手。

「那就再說，等我畢業也行。」他重新拿起筷子，喫起晚飯。

所謂房子、存款，只不過是爲了讓她們安心，減少對未來的擔憂。

對於渡邊澈自己，這錢給，還是不給，沒什麼區別，不需要用錢來證明有多愛她們，證明自己永遠在一起的決心。

他不可能讓她們離開自己。

喫完晚飯，幫忙擦乾碗，渡邊澈回自己的公寓。

「青奈！」晃子抓住小泉青奈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什麼了嗎？！」小泉青奈嚇了一跳。

難道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

「那可是五個億，還有現在這套房！有了這些，我們立馬可以實現財富自由，再也不用考慮存錢的事，再也不用窮遊了！下次去京都，可以住鴨川邊的大套間！而不是擠民宿！」

一邊說，一邊搖，小泉青奈本來就沒聽懂晃子說什麼，被她搖得頭更暈了。

她抓住晃子激動的手臂：「你到底說什麼呀？」

「青奈，你到底怎麼想的？」宮崎美雪嘆氣說，「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認爲自己在認真的戀愛，不應該收這些，但作爲未來的保障，先收下也不錯，將來只要不是對方背叛或者有了孩子，哪怕分手，也可以還給他。」

「啊——」小泉青奈像個小女孩似的，使勁踢打雙腿。

小泉青奈更糊塗了。

「女性呢？」晃子又問。

「偶、偶爾會想一次。」晃子含含糊糊地說。

「一般女性不會想，看來你果然要去醫院了。」

「我只是問問，不做也沒關係。」宮崎美雪擺擺手，讓她剋制情緒，「不過，除了你，他有一個女朋友、兩個情人，只有你不做，這樣真的可以嗎？男人的熱情比藥品保質期還要短。」

小泉青奈：「……」

「不行不行！」小泉青奈使勁搖頭，「自己可是督導，說好了畢業之前不能和他有親密接觸！」

那些知識，讓她用被子捂住臉，半天沒探頭，最後熱得實在受不了了，才喘着氣鑽出來。

「那你得去醫院看看了。」

「啊？我？我……」

「我和渡邊是真心相愛，他也不是那樣的人。」小泉青奈很肯定地說。

「做？做什麼？」小泉青奈疑惑地問。

最後，她搜索「如何幫男友發泄煩惱」。

踢打持續沒一會兒，她累了。

「男人和女人，還是情侶，還能做什麼？」

「要幫渡邊做那些事嗎？」

宮崎美雪繼續說：「你和他做過了嗎？」

「青奈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哪裏有時間啊。」晃子臉上依然殘留着對失去財富自由的遺憾。

孩子？誰和誰的？

「不過他畢竟是年輕人，每天都在想這些事……」

「生理角度？」明明沒關係的晃子反而好奇起來。

「這是你們兩個的事情，我只是從男性生理角度給你提意見。」

『如果，我是說如果，渡邊向自己要的話，可以勉強給他一些小小的安慰。』

「畢業還有兩年時間，這麼長的時間，渡邊和另外三個人做那些事，會不會對自己冷淡？」

「也不什麼深奧的事，簡單來說，一天二十四小時，渡邊少年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女人。」

「你在耍我嘛？！醫生加督導，是最不能亂說話的職業，你說話前考慮清楚！青奈，你多久想一次？」

「就是！不對！這個有沒有時間沒關係，畢業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和渡邊做那些事的！」

「渡邊不是這樣的人！」

剛剛堅定信念，她轉頭又想：

晃子年輕好看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從來沒想過！」

吵吵鬧鬧，三人明天還要上班，洗漱完早早回到自己房間，準備睡覺了。

「……美雪！你在胡說什麼！督導怎麼可以和學生做那種事！」小泉青奈滿臉通紅。

宮崎美雪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什麼時候想，大多數女性就什麼時候想。」

小泉青奈躲在被子裏，用手機搜索情侶交往後，一般什麼時候發生關係」、「不發生關係的情侶的未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