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家庭旅行（5）

買完泳衣，兩位太太沒有結束這次「約會」，帶着女兒女婿買衣服和飾品，一直到喫完晚飯纔回去。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在這之前，不管她們怎麼邀請——撒謊被識破，清野凜和結城美姬只要對方一人在，另外一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再答應出來。

太太只能靠在節日裏，讓兩人短暫的相處。

結城美姬的車先送清野凜回「四谷」的公寓，之後是兩位太太。

「渡邊君，改天繼續約會~」太太對工具人親切地招手。

「再見。」

車窗升起，渡邊澈長出一口氣，高強度修羅場，就算是「東京帥哥」也必須小心謹慎。

「回家嗎？」他問坐在對面的結城美姬。

「去公司，還有工作。」結城美姬手肘撐在車門扶手上，抵着疲憊的臉頰。

渡邊澈看着她精緻美麗的小臉，還是少女。

「我跟你一起去。」他說。

「你去？」結城美姬睜眼，詢問地看了他一眼。

渡邊澈沒說話，他起身坐過去，伸手將結城美姬拉到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胸膛。

側臉貼在她的長髮，用身體輕柔又嚴實地包裹她曼妙的身體。

「美姬。」他低聲說。

「嗯？」結城美姬在他懷裏閉上眼。

「我愛你。」

「嗯。」

渡邊澈輕輕捏着她的下巴，嘴脣落在她多情而小巧的雙脣上。

變得越來越優秀，卻又保持一如既往的心態：

和過去相比，她沒有任何改變。

◇

週日的神川私塾依然吵鬧。

清野凜穿上校服，繫上蝴蝶結。

她櫻花色的粉嫩嘴脣微微開合，正準備說出足以讓對方再也不會靠近自己的話語，這時，渡邊澈的聲音傳過來。

如果在這之前，她不會在乎，但想到人類觀察部的存在，如果不觀察人類，違揹她創建社團時，答應校方『會好好活動』的諾言。

她不討厭結城美姬，只是不喜歡。

那個連女傭人都不準碰自己的結城美姬，讓渡邊澈親她、給她穿鞋，兩人頻繁地身體接觸。

那就留下吧。

被玉藻好美背後嘲笑，他毫不在意，自己承認他是優秀的個體，但也僅此而已。

似乎是因爲渡邊澈纔來的神川，甚至加入吹奏部，選擇雙簧管作爲樂器。

指導吹奏部的某天，在深夜回公寓的四谷站月臺，他嘴裏胡說八道，但真心實意地認可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很多人對她說過這句話，但從心底裏認爲沒關係的，只有他一個人。

「麻衣學姐！」一木葵驚喜地跑過來。

待人溫柔，從不炫耀自己的一切，對他人或好或壞的看法不放在心上。

這一次，不再是剛纔的清冷，而是帶着寒意。

「我也想知道。」一木葵羨慕地看着那頭鉛粉般黑亮的飄逸長髮。

小時候約定不能說謊，對方三個月沒到就背叛帶來的憤怒，早已隨着那句『將來嫁給同一個人』一起，扔在四歲那年的夏天。

跑道、足球場、棒球場、網球場，運動部員的吶喊，教練毫不留情的訓斥，每個人都滿頭大汗。

大多數女生面露膽怯，穿着白色室內鞋的腳步微微挪動，準備散開。

清野凜沒接話，不關心地聽着。

「清野同學居然在聊天，少見。」和渡邊澈一起走進音樂教室的，還有明日麻衣。

「清野學姐！」叫堀北真衣的新生，打斷了她的思緒。

清野凜放下書，看着圍過來的吹奏部女生，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休息時間。

除了原先圍在清野凜身邊的成員，趁機全部圍攏在學姐身邊。

不過還要經歷梅雨，她的心情稍稍不愉快。

說起梅雨，在那之前，還有五月底的家庭露營，她的心情又稍稍愉快一些。

一旦不再把渡邊澈隔絕在世界之外，他那強烈的魅力，如颶風一般席捲一切。

兩人經歷了各種事，最後結城美姬擔任公司社長，她成了整天看書的文學少女。

「我也是，我也是！」

「學姐將來打算做什麼？除了繼承家業，有個人夢想嗎？」

「…嗯。」明日麻衣衝她輕輕點頭。

回過神來，自己早已經歷了初中時期想也不會想的事：吹奏樂、合宿、文化祭、聖誕節、鄉下過年.。。

她揚起波波頭裏的小臉：「學姐，作爲大小姐，一個月有多少生活費？」

依然討厭撒謊，拒絕撒謊，對外人不屑一顧。

渡邊澈同樣做不到，但他居然不喜歡自己。

當時以爲上了私塾，甚至以後的高等學府、餘生，她們會一直這樣生活。

「如何維持體形呢？」

小學、初中，一路走來，兩人沒有一個朋友，又彼此互不來往。

開始鍛鍊，自己清晨偶爾會看見他在四谷的大街小巷晨跑，現在體力已經難以想象；

明日麻衣冷淡，不主動交談，但比起冷酷無情的清野凜，已經算和藹可親了，偶爾也會答應花田朝子等女生的邀請出去玩。

面對結城美姬各種要求，他總是有辦法化解，甚至引導結城美姬跟着他的想法；

學習成績一次比一次優秀，連她都不得不開始在課餘時間用功，全國排名不斷上升，就算這樣，最後全國第一還是歸了他；

剛纔不是在思考結城美姬和自己改變的事嗎？怎麼中途全變成了那個傢伙。

「清野學姐，我想問問你平時用什麼護髮？頭髮好漂亮啊。」堀北真衣用崇拜和仰慕的眼神望着她。

儘管告白是假的，愛意是假的，但兩人真的在交往，做着戀人做的事。

原以爲對渡邊澈的觀察很快就結束，誰知道後面發生了那麼多事。

「正常的洗髮護髮。」清野凜冷淡地回應，聲音悅耳如八音盒。

直到那個春意盎然的四月，爲了應付校規，她給文藝部投稿，渡邊澈走進來。

俊美清秀的少年臉，而且只對她和結城美姬露出他的微笑，哪怕不在意外表，整天在一起，難免偶爾也會心動一次；

「沒事呀，只是對學姐好奇。」堀北真衣一點走的意思也沒有。

雖然張貼了招收部員的傳單，但她沒打算收任何一個人——入部測試是不能說謊，而這不可能有人做到。

等他不可救藥地愛上自己就開除。

渡邊澈走到清野凜身邊：「聊什麼？」

「學姐，除了看書，還喜歡什麼嗎？」

這是一個溫馨的吻，讓人想起去年在京都鴨川的秋天。

金屬球棒擊中棒球，伴隨那一聲徜徉晴空的清脆，已經能感覺到夏季的氣息。

吹奏部的女生佩服地看着堀北真衣，嬌小的身體裏，居然有着這麼強大的意志。

性格風趣幽默，心底總有一塊神祕之處；

唯一的不同，就是有了想要爭取的幸福。

其餘女生紛紛開口，讚美清野凜的每一處。

「那學姐就是天生麗質咯？真好。」堀北真衣說。

這個男人很快學會多種語言、看了許許多多的書，甚至連說話都變得風趣幽默——儘管依然滿嘴謊言。

按照約定，今天要去學校指導吹奏部。

清野凜視線再次離開書，看向堀北真衣。

那天之後，她心裏把他當成朋友。

「怎麼才能像學姐一樣永遠不長痘啊？」

「你們有什麼事嗎？」清野凜冷漠地問她們。

「學姐，美容店一般去哪家？我想和你去同一家美容店理髮、保養皮膚。」

兩人什麼也沒做的摟在一起，坐在昏暗車內的一角，窗外快速後退的霓虹燈渲染成光暈，連成色彩的海洋。

「只說實話也沒關係。」

另外一邊，和結城美姬交往之後，她發現渡邊澈突然開始努力學習。

「什麼事？」她看着眼前領頭的女生，身材嬌小。

和母親、結城阿姨，還有美姬一起去露營，從沒想過自己會答應這樣的事。

不過現在的日子也不錯，她對渡邊澈的身體不在乎，反正他

沒過多久，居然和結城美姬交往了。

清野凜視線移回書上。

「渡邊前輩，我在諮詢學姐一些私人問題！」堀北真衣搶着回答。

「私人問題？」渡邊澈看了眼視線已經回到書裏的清野凜。

「恩恩，關於如何護理頭髮！」

「這我也想知道。」渡邊澈說，「從見面第一天，我就覺得清野同學的頭髮比一般人好看。清野同學，你怎麼護理的？」

「你認爲我需要特別的護理嗎？」清野凜頭也不抬地說，「洗髮用指腹，不要用指甲；洗完後用按壓的方式將水分吸乾，根據不同的髮質，是否需要精油以及吹頭髮的方式，自己去詢問美容師。」

「就這些？相當於沒說。」渡邊澈不滿意。

「前輩，渡邊前輩，」堀北真衣拇指與食指捏着渡邊澈的衣袖，「我還問了清野學姐的夢想。」

「這麼說起來，我也不知道你的夢想，將來打算做什麼？」渡邊澈問清野凜。

「讓世界上所有人不再撒謊。」

「別說這個，實際一點。」

「這就是我的夢想。」清野凜說。

「除了不讓人說謊，總有其他的吧？」

「的確該有一個。」清野凜手抵下巴，「讓我想想。」

堀北真衣的目光，在清野凜和渡邊澈兩人身上來回移動。

她一下一下地拽着渡邊澈的袖子，低聲問：

「渡邊前輩，學姐是不是喜歡你啊？」

清野凜緩緩抬起頭，目光盯着堀北真衣。

「啊！」堀北真衣敲敲自己小腦袋，嘿嘿笑道，「被聽見了。」

波波頭搖晃，臉蛋圓圓的非常可愛，可惜清野凜對外表最不看重，連東京帥哥天天都挨她的罵。

她眼神變得極爲凌厲，像是要射出冰錐之類可怕又美麗的危險物品。

「難道堀北學妹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歡我？雖然你長得很好看，腿又是我最喜歡的類型，但我們真的只是關係親密的朋友啊。」

「唔……是！」

「這叫濫用職權。」

「年輕的媽媽們？」

真是太好了，不管是結城美姬，還是清野凜，她們已經不再是孤單一人。

「不管？」

改變她們的，就是渡邊澈。

「明日學姐。」清野凜禮貌地打招呼。

「明日學姐在跟我學雙簧管，」渡邊澈說，「昨天我還去東京高等學府聽她的音樂會。」

「學姐的音樂會？渡邊君，你爲什麼不叫我啊？我也好想去！」一木葵說。

「但我真的感覺學姐喜歡.」

但沒有人回答她。

「…嗯。」明日麻衣似乎有點開心地點頭。

「別亂說話。」渡邊澈從她手裏扯出自己的衣袖，「我和清野同學只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就這樣。」

明日麻衣點點頭，輕聲回禮：「…凜。」

一木葵只好換了話題，問看起來最好說話的渡邊澈：

「…不好。」明日麻衣淡淡地回答。

「啊！」一木葵緊緊捂着嘴，露出十分震驚的神色，「難道說，清野同學的父母，還有結城同學的父母，已經同意你們三個在一起了？太難以置信了。」

「誒？！你們關係也這麼好了？」

明日麻衣點了下頭：「…希望你不能贏。」

渡邊澈指着清野凜：「她媽媽，還有美姬的媽媽。」

「小孩子，不要在意。」

「我知道。」清野凜語氣冷淡。

「知、知道了，現在就去練習。」堀北真衣走了，嘴裏嘟囔着『我沒錯』。

「明日學姐，你是來指導低音組的吧，請不要浪費時間。還有你，」她把視線轉向渡邊澈，「下次合奏木管組沒有進步，露營你就等着吧，我會好好讓你難堪。」

「對不起，我錯了。」

渡邊澈看着她拿起雙簧管，對着樂譜吹起第二章，之後才收回視線。

明日麻衣帶着一木葵走過來。

「咦？！」一木葵猛地睜大眼睛，「學姐和清野同學關係這麼好嗎？」

「清野部長，我舉報R桑公報私仇啊。」

剛纔無所畏懼的堀北真衣，嚇得躲在渡邊澈身後。

照這樣下去，堀北真衣這孩子在吹奏部恐怕要度過極爲悲慘的一年。

「贏了我會通知你離開。」清野凜冷聲說。

「約好一起來的。」渡邊澈實話實說。

「我和我年輕的媽媽們去的，怎麼帶你？」渡邊澈看了她一眼。

「…贏了？」

她這麼說，恐怕在心裏也期待着這次旅行吧。

能看穿謊言的她，如果想讓渡邊澈難堪，不用特意等家庭露營。

清野凜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

清野凜看着渡邊澈，對他微微一笑：「我期待月底的露營。」

渡邊澈沒把清野凜的話放在心上。

【您有一封新郵件】

清野凜合上書，站起身，百褶裙晃動間，從裙底探出來的小腿更加迷人。

「你們在說什麼？」渡邊澈問。

「我沒有亂說啊！」她冤枉般地說，「剛纔大家和學姐你聊天，你一個也不回答。等渡邊前輩來了，護髮方法、夢想，兩句話問出了我們半天沒問出來的情報呢。」

「渡邊君，你是在外面遇到麻衣學姐的嗎？」

『渡邊澈，你真厲害，只要想做，真的什麼都能做到。』渡邊澈心裏獎勵自己一句，希望能再接再厲。

一木葵走後，明日麻衣用她那雙清澈如溪水的雙眸，盯着清野凜。

「我週五說的，聲音結束部分的細節處理，你練好了？」渡邊澈問。

「一木同學，我剛纔佈置的圓滑音練習，你完成了嗎？」清野凜的聲音清冷，簡直要把音樂教室變成月球。

「那？」一木葵一臉疑惑。

「我只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