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高尾山取景（3）

「怎麼樣？」

「勉強。」

「那再試試？」吊橋中間會曬到太陽，但渡邊澈依然這樣提議。

清野凜爲拍電影付出了很多，他本人沒道理不喫苦。況且，一件事既然做了，自然要做到最好，這是他自己的想法。

「能聽聽你們的意見嗎？」清野凜看向同行的四位女生。

渡邊澈真是佩服她，如果是他自己對一個人說『我和你的關係沒有和另外一個人好』，可不好意思若無其事地和那個人搭話。

幾位女孩子湊在一起看完原片。

「挺好的嘛！」一木葵肯定地豎起拇指，也不知道是在說攝影技術，還是渡邊澈。

「我、我也感覺不錯。」花田朝子羞澀地說。

「…嗯。」明日麻衣輕輕點了一下頭。

只有玉藻好美努了努剛補了潤脣膏的嘴脣，一言不發。

「看來是沒問題。」清野凜自己也再次確認了一遍。

「那就好。」渡邊澈朝她伸出手。

「你要看嗎？」清野凜把單反遞過去。

「包。」

「……」清野凜把編織袋從肩上取下來，「下次問我要東西，麻煩說明確一點，渡邊同學。」

渡邊澈看着她冰冷的眼神，逐漸變紅的臉頰，下意識點頭。

這傢伙也太可愛了！

渡邊澈不得不承認，他能一直忍到認爲『從不撒謊不是一件蠢事』，主要還是因爲清野凜長得夠漂亮。

在吊橋上浪費了奧特曼可以幹掉五隻怪獸的時間——理論上是十五分鐘，他們繼續向山進發。

「我要拍一組你單獨乘坐纜車下山的鏡頭。」

渡邊澈回過頭，向他搭話的是明日麻衣。

「你的確需要六根清淨呢。」清野凜在一旁下拍下這一幕。

「你是白癡嗎？」

「這樣，那我沒意見了。」

明日麻衣點點頭：「…吊椅。」

本人拒絕，再加上女生的一致反對和「科普」，「天然」的麻衣學姐放棄了把自己的水給渡邊澈喝的打算。

渡邊澈不清楚她們是怎麼分組的，但過程一定很有趣。

「遵命，部長。」

沿着彎彎曲曲的山路，直到接近五點他們才抵達山頂。

「不，我是讓你早點認清現實。」

「清野神的意思是，要努力增強自己？」

「我坐纜車。」渡邊澈乾脆道。

「大家想坐什麼？」清野凜剛問出口。

單反完蛋，內存卡能否保存先不說，他們已經沒部費再買下一個單反了——現在這個單反，還是私自挪用了吹奏部的獎金。

其實除了一木葵外，其他兩位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唯獨明日麻衣，清澈如夏季山泉水的雙眸閃過一絲異彩。

「不是就閉嘴，拿上飲料乖乖坐上吊椅。」

渡邊澈的側臉，被清野凜用寶特瓶的瓶底抵住，那張比源氏還要俊美的臉扭成了歪嘴。

「麻衣學姐，就算你再怎麼不關心周圍，男女性別要注意啊！」一木葵趴在兩人中間的花田朝子身上，抓住明日麻衣的手。

一共六個人，如果乘坐只能坐兩個人的吊椅，他必須和某個女生坐在一起——雖然做不到六根清淨，但好歹要明白底線在哪。

天氣十分晴朗，遠處沒有一點雲層，可以看到目力的極致。

「我不贊同把希望放在運氣上的做法。」

最後，以『一木葵和玉藻好美、花田朝子和明日麻衣、清野凜、渡邊澈』的分組方式，乘坐吊椅下山。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那雙纖細白皙的小手，正握着已經擰開瓶蓋的寶特瓶。

「不，你必須坐吊車。」清野凜決然道。

「你要喝嗎？」

不過是男人都做不到六根清淨吧？哪怕到了六十歲，六根清淨這種事也做不到。

「嗯嗯，偶爾來一次這樣的旅行也不錯呢，是吧，學姐？」一木葵連安慰人都想着和明日麻衣找話題。

明日麻衣先是用淡淡的眼神掃了一木葵一眼，隨後緩緩露出疑惑的神情：「…只有渡邊同學沒有水喝。」

「學姐，那個」

聽說富士山每年只有7月到9月開放，也許此時上面，正有一位登山者在用望遠鏡眺望這邊也不一定。

「啊啊，這個我明白，我也不想上學。」

渡邊澈看着前方回頭對着他拍攝的清野凜，心裏忍不住想：人掉下去應該沒事，不過單反掉下去的話，應該完蛋了吧？

藍天白雲，黑色屋檐，綠色的楓葉，場景非常簡單，但乾淨得很好看。

「沒關係啦。」玉藻好美無力地擺了一下手。

在她們一個接一個摸章魚時，渡邊澈把手放在六根清淨的石球上，誠心祈禱。

不用走路的方式有兩種，一是吊椅，二是有軌纜車——在山體上跑，一節車廂，很像電車。

清野凜拿回自己的編織袋後，看到渡邊澈乾澀的嘴脣，想了想，從裏面拿出自己的烏龍茶。

就在渡邊澈思考那液體到底是什麼成分時，明日麻衣直接把寶特瓶塞過來。

「等等，你突然把美少女喝剩下的半瓶烏龍茶遞過來，還一副害羞的表情，我會很困擾——唔！」

「學姐太天然了！上次直接靠在他身上也是！」

「抱歉，天氣這麼熱帶你們來爬山。」清野凜歉意對四人說。

一木葵：「吊椅！」

渡邊澈一屁股坐在她們旁邊的椅子上，透過藥王院的屋檐仰視天空。

在明日麻衣後面，是花田朝子漲紅的小臉、一木葵張大的嘴巴、玉藻好美驚訝的表情，以及清野凜微微蹙起、不知道是疑惑還是不滿的眉頭。

渡邊澈朝着望遠鏡揮了揮手，感覺不虛此行。

看着渡邊澈乖乖接過烏龍茶，朝吊椅走去，然後因爲吊椅被太陽曬得燙屁股嚇了一跳的樣子，清野凜忍不住輕撫嘴角。

「如果真的能開運，我認爲做不到六根清淨也沒關係。」渡邊澈想起還有幾天又要刷新的系統。

一到山頂，女生便立馬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休息了好一會兒纔開始小口喝水。

「把包給我吧。」

渡邊澈站在展望臺上，向遠處眺望，霎時間，登高望遠的感覺立馬湧上來。

清野凜把單反對準女生，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等拍完照，時間不早了，衆人一致決定決定放棄走路下山。

瓶蓋處那凹凸不平的鋸齒狀表面，透明的液體沐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不，我不渴。」水在中途就喝完的渡邊澈做出回應。

「爲什麼？！」

「…做爲神，你未免太沒有憐憫心了。」

高尾山的吊車同樣非常「刺激」，因爲沒有護杆。不過大部分地方距離地面不高，下面如果是山谷，則會有保護網。

「……」明日麻衣一動不動地看着他，也不說話。

玉藻好美在一旁看得雙眼直冒火星。

「不是。絕對。」

一股『你不喝，我就不收手』的氣氛瀰漫開來。

「…就這一次。」

可惜啊，女人之間互相爭奪是非常刺激的一件事。

「…玉藻同學，我們兩個的意思，應該不一樣吧？」

可惜回答她的是花田朝子學姐：「嗯！我偶爾也會不想上學，買一張青春十八的車票，去全國旅遊呢！」

深綠色的山一座接一座，偶爾在山谷間發現城市，再遠的那一大片應該是東京市區，最遠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見白雪皚皚的富士山。

玉藻好美：「吊椅！」

休息好之後，女生進入慣例的拍照環節：摸一摸可以開運的章魚、在寺院臺階下襬出模特一般的姿勢、把富士山託在掌心等等。

一旁，女人都是奧斯卡——當時渡邊澈是這樣想的。

「沒關係，你很渴吧。」

四周看了一圈，他走回女生待的地方。

不過不管怎麼樣，都是清野凜的事，和他沒關係。

渡邊澈專心欣賞兩旁的景色。

綠色的楓葉觸手可及，高大的杉木茂盛地生長，開始染上茜色的陽光，在森林中間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陰影。

下了山，他們走進一家叫「高橋家」的店裏喫蕎麥麪。

有蕎麥湯麪和冷麪可選，不過夏季一般都喫的是冷蕎麥麪：面單獨放，每次用筷子挑起少許，然後在湯汁裏滾一圈。

面非常勁道。

配菜的天婦羅也很好喫，撒上芝麻和辣椒麪，美味又管飽。

狼吞虎嚥地喫完麪，女生又衝進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各自買了一個冰淇淋，渡邊澈則去買烤年糕。

一堆燒得通紅的炭火，稍稍隔了一段距離的位置圍着一圈草繩，草繩上插滿了年糕、丸子。

外表焦黃，裏面又十分鬆軟，好喫是好喫，但夏天喫有點燙嘴。

喫完東西，一木葵提議去極樂湯泡溫泉，舒緩登山的疲勞，被衆人拒絕了。

花田朝子看了下時間：「抱歉，我晚上還有低音大提琴的培訓班。」

「我也要去補習班，馬上開學了，必須準備開學測驗。」玉藻好美無意識地繞着自己的馬尾尖。

「早點回去吧，今天大家很累了。」清野凜下了最後的結論。

「好吧。等秋天楓葉變紅的時候，我們再來泡溫泉。」一木葵遺憾道。

和來時相比，回東京的特急電車更加沉默，還沒到十分鐘，女生幾乎都睡着了。

渡邊澈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想着還有兩天就要開學這件事。

暑假接下來的時間，除了拍攝校園內的場景外，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事。

在吹奏部其他人爲應付升學或開學測驗參加補習班，又或者爲暑假作業而忙碌時，渡邊澈依舊努力練習着雙簧管。

趕在開學前一天，他把校服拿去附近的洗衣店，讓人幫忙洗乾淨，又熨燙了一遍。

「你這樣的傢伙，也只有沒遇上我才能喫雞！」

「《絕地求生》，一百個玩家落在一個島上，可以撿槍支彈藥，互相拼殺。」

「…啊？」

「什麼類型？太肝的我玩不來。」渡邊澈比較喜歡《英雄聯盟》那樣一局一局的遊戲，對養成、刷刷的無感。

「但是有你的比賽全是靠我喫雞！」

男孩子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最後，把老媽買的日曆往下翻一頁，暑假正式結束，新學期開始。

齋藤惠介把國井修手裏的書搶過來，在手上轉圈：「我最近在玩新出的一款遊戲，晚上一起玩？」

目前知道他特殊癖好的，只有結城美姬和清野凜。

「去你的吧！齋藤，搞他！」

「你們兩個別吵了，等又能殺人又能喫雞的本大爺出場，你們兩個乖乖給我當小弟就行。」

到了三十一號晚上，細心地暑假作業、課本、文具等放進書包。

「你們兩個也想起舞？讓你們瞧瞧自由搏擊大師、清野神唯一信徒的厲害！」

油墨的氣溫，嶄新的紙張，還有整齊的擺放方式，讓渡邊澈心裏有一點點的滿足感。

「喫雞有什麼意思！殺人才是王道！」

前者不用多說，對比一下渡邊澈摸上面和下面的頻率，這種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國井修下意識說了一句：「那不是釣中年人的遊戲嗎？」

「最後喫雞還不靠我，你這傢伙看到人就上！」齋藤惠介反駁道。

「到時候你給我背子彈和急救包就行，上次我可是一把殺了六個！」國井修把書當成槍，對着教室掃了一圈。

後者.渡邊澈在做最後的掙扎——死不承認。

「輸了的比賽，殺再多人也是敗者！loser！懂嗎？」

如果是真槍的話，新學期的第一天，四班大概已經死完了。

「紗繪姐？是誰？上田紗繪嗎？我比較喜歡花澤香菜。」說着抓起上衣胸口，絲毫不疼惜地用新書往裏面搧風的國井修說道。

「聽起來很有趣，有空試試。」渡邊澈點點頭。

不過也就開學這一會兒，過不了一個星期，絕對會在數學書裏發現找不到的國語試卷。

「怎麼可能？也就是紗繪姐沒出寫真，要不然我絕對用她的照片當書皮。」喜歡腿這件事，渡邊澈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原來渡邊你喜歡幼齒啊。」幾天不見的齋藤惠介，擅自下了一個讓渡邊澈很介意的結論。

教室亂哄哄的，走廊上也全是喧鬧聲，大家以『一個暑假的話全部攢到今天』的氣勢聊着天。

當然，種田不算養成！

「我買了任天堂的經典機，上面可以玩很多以前吹氣卡匣年代的遊戲。」渡邊澈去洗衣店的時候，趁機把當月的零花錢全部用掉了。

「又扯這些無聊的事。」齋藤惠介打斷關於『紗繪』的話題，「對了，你們最近有玩什麼遊戲嗎？」

「花澤香菜我知道，上田紗繪又是誰？」渡邊澈把新書整齊地壘在課桌裏。

渡邊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印刷有《路人女主》裏澤村·史賓瑟·英梨梨Q版圖像的文件夾，把新書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