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登門拜訪的吹奏部部長

渡邊澈走進四班，把書包掛桌旁，坐在座位上。

教室比平時喧鬧幾分。

「渡邊君~，早上好~」女孩子過來打招呼。

「早上好。」

「吶吶，渡邊君，過年開心嗎？」另一個女生問。

「在老家喫了個爽。」

少女們『或咯咯，或哈哈，或嘻嘻』地笑起來，教室更熱鬧了。

等齋藤惠介和國井修來了，少女們戀戀不捨地散開。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渡邊澈問。

「什麼怎麼回事？」齋藤惠介從書包裏拿出寒假作業，疑惑地反問。

渡邊澈指指自己的眼眶。

國井修從書包裏拿出小鏡子，先是自戀地往後捋捋寸頭，然後才查看眼眶。

「不就是黑眼圈嘛，絲毫不影響國井大爺的帥氣。」他再次向後捋寸頭。

「你這傢伙夠了！」齋藤惠介奪過小鏡子，「我和渡邊都沒說自己帥呢。」

他對着鏡子整理起髮型。

國井修拿出寒假作業，對渡邊澈說：「渡邊，快把你的作業給我，快快！」

渡邊澈彎腰，從書包裏抽出作業：「中午的飲料。」

「你在小瞧國井大爺的壓歲錢？！」

國井修把渡邊澈的作業翻到特定的頁碼，在自己作業上寫下幾個數字，又連忙往後翻。

看來是幾道不會做，或者會做，但懶得去計算的數學題。

「你知道明治神宮外苑一圈多少米嗎？」渡邊澈淡淡地說。

喂喂，說說而已，不會真把自己當神吧？

「笑！你們還笑得出來！」晃子把試卷拿起，拍下。

清野凜看向渡邊澈：「渡邊同學。」

「金野美穗？」國井修抬頭，明明沒看作業，但手裏還在寫，「體壇『新桓結衣』？撐杆跳項目的運動員？你居然和她睡了？！」

國井修瞄一秒講臺，低頭猛抄三秒作業，然後又瞄一眼講臺；

二班重回寂靜。

不過，要問誰的聲音最好聽，當然是他自己。

齋藤惠介把鏡子放手裏，看似盯着講臺，實則對着鏡子自戀；

「單詞測驗，錯兩個的有七個，錯三個的有五個，還有三個人錯四個的。」

英語督導晃子抱着手臂，冷冷地注視二班全體學生。

「一點都不好，你甚至不願意看我一眼。」

渡邊澈翻開手裏書的第一頁，嘴裏唸誦：

清野凜瞪了渡邊澈一眼，又對早見燻說：「有什麼事嗎，早見學姐？」

上完第七節地理課，渡邊澈從課桌旁的掛鉤上取下書包，準備去活動教室。

完美的美少女。

「如果你下次沒有一進門，就用噁心的視線，把我從上到下看一遍，我會在心裏原諒你的錯，之後會看你一眼。」

水開之後，清野凜泡了紅茶。

「打擾了。」來人的聲音，極具透明感。

「「最特別是她，在所有一切之上是她，我的神，清野凜。」，如何？我喫飯的時候想到的。」

「下午好，清野同學。」打着招呼，渡邊澈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不，我剛被嫌棄了，要被原諒三千遍，清野同學纔會看我一眼。」渡邊澈拿了一張椅子。

「神宮外苑？有這道數學題嗎？」齋藤惠介再次打開鏡子，戀戀不捨地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晃子整理好情緒，扭頭準備把渡邊澈喊進來一起訓，但那小子已經不在教室門口。

「…。。你能不能不要把男女關係，簡單定義成『睡，or，沒睡』？人際關係是有很多。。」

「請進。」清野凜坐回原位。

「對了，關於清野神教，我最近想了一段禱告詞，您看看行不行。」

渡邊澈還記得那一幕，她淡櫻色的嘴脣，白皙的脖頸，還有桌底裹在長筒襪下的雙腿，是那樣的耀眼。

小泉青奈板着漂亮的鵝蛋臉，語氣嚴厲地對四班全體進行訓誡，幫助他們擺脫過年的放假狀態。

「噗。。咳咳咳。」把笑憋回去的晃子，引發了咳嗽。

「換個問題，你見過凌晨五點的金野美穗嗎？」

渡邊澈也不在意，在水壺要沸騰的聲音中，看起塞利納的《長夜行》。

只是偶爾，她會翻動講桌上的試卷，說一句：

以渡邊澈挑剔的審美，算得上好聽的聲音，有他的神、他的女友、他的情人、他的小泉督導，除此之外，只剩下這位早見燻學姐。

「明明大家一起通宵玩遊戲，爲什麼就渡邊你沒有黑眼圈？」齋藤惠介合上鏡子，好奇地問。

「清野同學，我是來請教吹奏部的事情。」

「下午好，清野同學，渡邊君。」

清野凜沒理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渡邊澈：

衆所周知，這世界只有一位神，那就是

上五樓，穿過教學樓與社團大樓之間的架空走廊，拉開活動教室的門，渡邊澈走進闊別15天的人類觀察部。

好可怕。

三班剛下課，那對黑板擦情侶還沒開始；

「下午好，早見學姐。」兩人異口同聲地打招呼。

她似乎判斷，和渡邊澈繼續說下去，純屬是浪費時間。

黑色長髮披肩，清野凜坐在窗邊看書；白色霧氣繚繞，熱水壺在燒熱水。

說完，會「呵」地冷笑一聲。

二班女生看到渡邊澈面無表情的搞怪，捂着嘴偷笑起來。

「那一輩子都沒希望了。」渡邊澈拿出只看了開頭的書，「因爲你太可愛，我不可能不看你。」

早見燻先對渡邊澈小聲說謝，坐下後，回答清野凜的問題：

「大家，坐回自己的位置。」抱着教案的小泉青奈走進來。

渡邊澈右手撐着側臉，視線望向窗外。

「很嚴謹的結論。」清野凜白皙修長的手指，往後翻着書頁。

渡邊澈在臉頰邊，比了一個可愛的剪刀手。

掠過的烏鴉，落在神川操場的鐵網上，粗劣嘶啞的叫聲傳不到這裏。

清野凜沒說話。

「……」

一班下課了，不見神的身影。

「爲什麼要我倒茶？」渡邊澈抗議道。

在渡邊澈的道謝聲中，夾雜着敲門聲。

渡邊澈門口往裏看的視線，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結城美姬不在的二班，還沒下課。

冬季晴朗的天空，新宿區的高樓，四谷站的電車，還有長出冬芽的橡樹。

晃子要看看哪個學生敢這麼大膽，凌厲的眼神瞪過來。

「第三學期很短，很短很短，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但測驗很多，明天進行實力測驗，月底有月考，到了下個月19號，就要測驗」

「完了！」國井修對着前門位置瞟了眼，「我還沒寫好！」

「還愣着做什麼？連簡單的指令都聽不懂，要我手把手教你嗎？」

白天的課程很快過去。

講臺，粉筆灰塵飛揚。

「是是，遵命。」

「兩位的關係還是那麼好呢。」早見燻溫柔地笑着說。

「不用了，非常謝謝，我不渴。」早見燻嘴裏連忙說。

「我不是你的神嗎？」

「下午好，渡邊同學。」美少女微微點頭，視線沒有離開手裏的精裝書。

好吧，那就是清野神。

渡邊澈用一次性紙杯，給早見燻倒了紅茶。

「謝謝！」爭吵來的紅茶，早見燻有點受寵若驚。

「剛燒開的水，小心燙。」渡邊澈提醒一句。

早見燻露出更加溫柔的笑容，正要開口和渡邊澈說些什麼，清野凜清冷的聲音打斷她。

「早見學姐，你來人類觀察部不是有事嗎？」

「啊，對了，那個，是這樣的，」早見燻停頓一下，整理思路，「清野同學，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是吹奏部的部長。」

「知道。」

「我在以前學校也擔任過吹奏部的部長，但那個時候，大家都抱着『只要開心就好』的心態參加社團活動，所以我也沒有壓力。」

「現在有壓力了？」渡邊澈啜了一口紅茶。

「嗯。」室內開着暖氣，早見燻依然雙手捧着杯子，「大家把目標都放在全國金，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所以你是來讓我們給你注入信心？充當啦啦隊？每天對你說一句『你能行』『你真棒』？」渡邊澈說。

「不是啦。」早見燻笑着搖搖頭。

她目光看向清野凜：「清野同學，你能不能回吹奏部？我可以把部長.」

「抱歉。」清野凜直接給出回答。

「我纔要抱歉，擅自來找你。」早見燻連忙說，「那打擾了，我先告辭了。」

「慢走。」清野凜點頭說。

目送早見燻失落的離開，渡邊澈羨慕道：「真好啊，我也想讓人上門請我去做部長。」

「副部長滿足不了你嗎？」

「手底下唯一的部員是結城美姬，這樣的副部長拿來有什麼用！」

第二天，學力測驗。

「不是，不是，這次我是希望清野凜你能像上次一樣，來吹奏部擔任顧問和指揮。」

「這樣就可以了，我已經很滿足了！太謝謝你了，清野同學！」早見燻語氣激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清野凜嘆口氣，合上精裝書，對早見燻說：

「清野同學，」渡邊澈放下茶杯，「吹奏部好歹是我們的下屬部門，有困難不幫，有損我們人類觀察部的威嚴。」

第五天、第六天一直到一月月考結束，早見燻幾乎每天都來。

「你想說什麼？」她問。

「沒有。」渡邊澈假裝沒看出她的害羞。

「啊，是這樣的。」早見燻也被清野凜可愛到了，「最近測驗.」

「……」清野凜張張嘴，沒發出她清麗悅耳的聲音。

「少自以爲是，你以爲足夠了解我了嗎？」

「哦？」清野凜拂去長髮，勝負欲來了，「那請問渡邊同學，光憑部分努力的部員，少的可憐的實力不錯的部員，能進入全國大賽，不，能進入關東高等學府賽嗎？」

「不、不去。」渡邊澈背部一陣發寒。

「嗯！」早見燻使勁點頭，「早知道一開始就請渡邊君幫忙了！」

「你不也命令不了她嗎？還好意思笑我？」

渡邊澈聽着早見燻的敘述，心裏不斷回憶剛纔那一幕。

「我錯了。」

「好，我不追。」晃子停下腳步。

早見燻聽完兩人的日常爭吵，離開了人類觀察部。

「『帶領一無是處的社團，拿到專業最高獎項』這個課題，我已經完成了，不會再做第二次。」

清野凜有種自己被渡邊澈看透的感覺，這讓她微微惱火，還有點。。

「如果是我，再配上雙簧管獨奏出色的曲」

「渡邊澈同學」

「早見學姐來這麼多次，一定有非這麼做的理由，就算你不去，提提意見總可以吧？」渡邊澈勸說道。

「站住，不準跑！」

清野凜稍稍愣了下，有些驚歎地問：「你道歉很快嘛。」

他語氣誇張，表情悽慘，清野凜露出笑容：「那是你自己實力不夠。」

「你要去吹奏部？」清野凜露出她標誌性的溫柔笑容。

兩人注視着她。

清野凜對渡邊澈的胡言亂語習以爲常，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第四天，她又來了；

做完這一切，她避開渡邊澈直勾勾的視線，扭頭對早見燻說：

「渡邊澈！你敢騙我！有本事你別來喫晚飯！」

渡邊澈走過去，快到的時候，一個扭身，正好躲開晃子抓過來的手。

「等等。」渡邊澈喊道。

早見燻疑惑地看過來。

「注意措辭的是你，渡邊同學。」清野凜不滿地瞪過來。

渡邊澈趁機開門，躲進502。

「如果還是請我去擔任部長的話，早見學姐，請回吧。」

絕不撒謊，也是可以成爲萌點的嘛。

「早見學姐，你以爲沒有你堅持每天來人類觀察部，只憑渡邊同學勸我，我就會同意嗎？」

「如果只是提意見的話，我可以幫忙想辦法。」

放學後，渡邊澈回到「信濃町」公寓。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不會嗎？」渡邊澈問。

「渡邊，回來啦。」她語氣溫柔。

二月一日，放學後的人類觀察部「那我告辭了。」早見燻站起來。

清野凜的溫柔微笑，變成勝利者的笑容：

「吹奏部也不是一無是處吧？也有努力的部員，實力不錯的部員。」渡邊澈說。

人類觀察部，陷入躁動的安靜。

「下屬部門？」吹奏部部長早見燻，一臉疑惑。

喫晚飯的時候，渡邊澈就是躲小泉青奈身後，靠着「大師級·自由搏擊」「精英級·閃避」，讓晃子氣喘吁吁。

「你不追，我就不跑！」

剛出電梯，就看到晃子站在樓道里等他。

第三天，早見燻又來了。

她拂去肩頭長髮，冷着臉說：

「你都叫我全名了，能不快嗎？」

「注意措辭，清野大小姐。」渡邊澈在一旁提醒。

「晃子督導？有什麼事嗎？」

當然不是讓清野凜不要說實話，說場面話——這種事他不會去做。

『誠實，賽高！』他在心裏握拳。

「要謝的人應該謝我吧？」渡邊澈指着自己，「是我讓不近人情的清野同學改變了注意。」

「嗯哼。」清野凜手握拳，放在下脣，清清喉嚨。

「不瞭解情況，就無法提出相應的建議，早見學姐，請說說你的煩惱。」

「吹奏樂大賽是一項團體比賽，自然要從整體去評價，我說一無是處，你還有什麼意見嗎，渡邊同學？」

順帶說一下吹奏部那無關緊要的問題吧——和清野凜的可愛相比。

部分學員，爲了應付測驗，經常請假，導致不能合奏，能合奏時，水平也下降了很多。

這讓每天努力訓練的學員很不滿，畢竟大家一起制定了全國金的目標。

找到部長——也就是早見燻，希望她能找前輩聊一聊。

前輩也想好好訓練，但不能捨棄功課。

她們保證，到了下學年開學，一定每天參加訓練。

早見燻把這個回答轉告新生。

新人又說，去年前輩們訓練完一起溫習功課，效果很好，還能訓練，爲什麼不繼續？

早見燻又去找前輩們。

一開始含糊其辭，只是推說過段時間一定會每天參加訓練。

這個答案當然讓新生不滿，又讓早見燻去問。

前輩們也不滿了，距離吹奏樂大賽還早，有必要這麼努力嗎？再說她們又不是不訓練。

新人堅持每天必須高強度訓練，認爲沒了清野凜高明的指導，沒了渡邊澈無可匹敵的獨奏，憑現在吹奏部的實力，根本拿不到全國金。

兩邊都很有道理。

早見燻真的沒有辦法了，只好每天來找清野凜。

同時，也把清野凜和渡邊澈每天的鬥嘴，當成緩解壓力的方式——這句是後來的某一天，她偷偷對渡邊澈說起的。

「你們有什麼辦法嗎？」介紹完情況，早見燻問。

「我有一點很好奇。」清野凜手撫下巴，「爲什麼前輩們不願意採取去年的方式？」

早見燻面色猶豫。

「學姐，這是很關鍵的問題。」清野凜看着她，有一種不由分說的威壓感。

「退部吧。」

「的確有這種心思的人存在。」渡邊澈倒是很能理解。

清野凜白了渡邊澈一眼：「你那只是最後的解決方案。」

「纔沒有啊！」早見燻那麼好的脾氣，也被兩人欺負得失了分寸。

「早見學姐，」清野凜看過來，「我建議吹奏部的目標，從全國金，改成進入全國大賽。」

「好吧。」早見燻嘆氣，苦笑着說，「女生的關係不是很好，那個人多複習一點，另外一個就會.，總之，大家都偷偷摸摸拼命複習，想壓過對方。」

「那」早見燻用期待地眼神望着兩人。

「……」清野凜一臉驚訝，隨後長嘆一口氣，「真是無聊。」

「早見學姐。」渡邊澈說。

「嗯！我聽着呢！」

「解決？等一下，我.」早見燻朝兩人伸手。

「……」

「原來如此。」渡邊澈鼓掌，「這樣就能實現平衡了。」

「…誒？」早見燻楞在那裏。